谢熠身为其独生子,以后就会继承这3%的股份。
3%,这是一个多么完美的数字,不多又不少,不至于超过他们家太多,又可以叫人轻轻松松过上舒舒服服的日子。
“啊,我明白了……”听完自己妈妈的想法,堂照璟觉得自己完完全全地明白了。
原本赵知韵女士给她找谢熠作为相亲对象,是觉得他们家和谢熠家门当户对、旗鼓相当,他们俩结婚,谁都不会受委屈,结果谁知道最后和她见面的人是谢延州,谢延州是谢熠的堂弟,也是将来方州集团正儿八经的继承人,那超过他们家实在太多了。
难怪呢,堂照璟默默地复盘,上回赵知韵女士和她说起彼此条件的时候,会那么笃定,他们家和谢家的条件差不了多少,敢情她说的谢家,是指人家谢熠家啊!
也怪不得,这件事情,她非得等她回来再说。
“那现在怎么办?”想清楚一切来龙去脉后,堂照璟也有些迷糊了,“那我总不能现在把谢延州甩了,再去和他堂哥相亲吧?那以后见面多尴尬?”
赵知韵女士也就是气这个呢。
跟人家弟弟相过亲了,再和人家堂哥见面,这像话吗?
但是真要和谢延州继续相处下去,谢家又实在超过他们家太多……
赵知韵女士不甘心,又问一遍堂照璟:“这下你知道实际情况了,你再跟我说一遍实话,你真的和谢延州相处得不错?”
“……”
本来是真的很不错的,但是现在,堂照璟也晕了,她到底要不要说不错?
见她犹犹豫豫,不敢说话,赵知韵女士大致就知道她的回答了。
她又耐着性子问堂照璟:“那我再问你,你想和他继续下去,有下一步的进展吗?”
第22章
赵知韵女士这话算是问到了点子上。
堂照璟没能立马回答上她的问题,而是申请了一个小时的缓冲时间,让自己好好地冷静一下。
她独自坐在自家的花园里,想了想她和谢延州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根据赵知韵女士所说,她和谢延州的相亲是场意外,他们根本就不门当户对,那堂照璟就想知道了,谢延州知道这些吗?
很难不知道吧?毕竟相亲的时候,双方的资料都摆在那里了,她的资产,她的一切,虽然有赵女士的刻意包装,但家底基本还是一目了然的。
反倒是他的资料,还叫她一开始误会了好久。
他是知道的话,那她倒还好办,从前怎么对他的,现在依旧是怎么对他就好了。
可万一他是真的不知道,那她该怎么办?那她之前对谢延州的一切猜测不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谢延州根本不知道他们两家的差距,根本就是在以一个正常平等资产的态度看待着她。
而她不仅对他百般猜忌,甚至现在还要和他坦白,说我本来的相亲对象不是你来着,而是你哥,以防日后更多的麻烦,我们还是不要再继续相处下去了……
一想到那个画面,堂照璟就忍不住脚趾扣地。
她在花园里枯坐了整整有一个小时,眼看着小狗在自己的面前飞奔来飞奔去,它的身后是云城夏日里最烂漫的夕阳。
橘红色的夕阳犹如一块巨大的幕布,放映在堂照璟的眼前,在一开始的时候,它还能维持绚烂多彩的模样,可是随着时间的变化,光影黯淡,幕布的光辉就像是被人摁下了开关键,骤然变成了一片黑夜。
夜色已经铺满整片大地。
终于,堂照璟起身,回家毅然拎起包包和钥匙,和赵知韵女士道:“妈,我今晚不在家里吃饭了,还有事情,需要回去处理一下!”
家里饭菜都已经做好了,赵知韵女士不满:“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再处理?这么重要!”
“明天他就飞走了!”
堂照璟甩甩手,留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叫赵知韵女士追上去也不是,把她留下也不是。
—
堂照璟边开车,边和谢延州联系上语音通话。
谢延州接通电话的时间不长。
“喂?”富有磁性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喂?谢延州,吃晚饭了没有?”堂照璟单刀直入,问道。
谢延州瞥一眼面前刚做好的减脂餐,脸不红心不跳,回答说:“没有。”
堂照璟松一口气:“那正好,我现在开车回市区了,要一起吃晚饭吗?”
“好啊。”谢延州问,“那我们去哪里吃?”
“西餐吧,今晚有点想吃牛排。”堂照璟从来不是一个需要别人帮自己拿主意的人,她报了一家自己常去的西餐厅地址,和谢延州商量着,半个小时后,直接餐厅见面就好。
谢延州没什么好不同意。
于是半个小时后,两人的车子就在餐厅的停车场里不期而遇。
堂照璟扫一眼谢延州今晚的穿搭,他晚上出来吃饭,终于不再是上午那样简单的搭配,他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衬衫,搭上一条黑色的西装裤,浑身上下只有一条腰带,清晰地勾勒出了上下身的边界。
平时就看得出来谢延州的腿长,今天晚上这一身黑的搭配,更是衬得他两条腿巨长无比,还穿黑衬衫……
堂照璟心底里嘟哝,一直觉得黑衬衫是男人能穿的最为淫|荡的衣服,没有之一。
“这么刚刚好?”在谢延州开口前,堂照璟先问道。
“嗯。”谢延州目不斜视,只朝她走来,“刚好打算出门吃饭,正好你电话就打过来了。”
“嘿。”堂照璟轻笑了一声,“那走吧,不知道临时过来,有没有位置呢。”
“嗯。”谢延州也不问堂照璟,为什么之前明明说好了要回家去吃饭,今晚又突然约他出来吃饭。
他只陪堂照璟走去餐厅。
周六的餐厅,是比平时要拥挤一些,但是堂照璟和谢延州今天的运气好,在他们进门后,恰好有一对情侣离席,窗边的江景位置就空了出来。
堂照璟就和谢延州顺理成章坐在了窗边风景最好的一张餐桌旁。
“这家餐厅是我高中时候和我闺蜜最喜欢来吃的一家,到现在餐厅也还开着,真好,真希望它可以开到我八十岁,开到地老天荒。”
还没点餐,堂照璟先和谢延州描述起自己和这家西餐厅的甜蜜过往。
谢延州微微笑听着,问:“那为什么要特定到八十岁?九十岁呢?一百岁呢?就不吃了吗?”
“那当然是因为八十岁之后,我的牙齿就咬不动了呀!”堂照璟嗔他一眼。
谢延州恍然大悟。
在堂照璟的推荐下,两个人点了两份牛排,又外点了一份奶油意面和几个甜点小吃。
点完单后,堂照璟就支着脑袋,打量着谢延州。
明明窗外的江景很好,但她的目光只落在谢延州身上,一动不动,这叫谢延州有些不解。
渐渐的,他问:“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堂照璟摇了摇头。
“没有。”
“那为什么要盯着我看?”谢延州笑问。
“……”
这是谢延州今晚第二次对她这么笑了。
堂照璟微微蹙眉,想,迟早有一天,她要告诉谢延州,以后不许随随便便就这么笑。
谢延州微微笑起来的时候,是她认为最好看的时候,既有成熟男人的魅力,整张脸的五官舒展开,又没有平时的那股距离感,只带着一点桀骜不驯的潇洒和温柔。
堂照璟盯着人,兀自又在心底里绕了一大圈,这才终于开口。
却不是回答谢延州的问题,而是反问:“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今晚说好了要回家去吃饭,突然又来找你吃饭?”
“好奇。”谢延州承认。
堂照璟挑眉。
谢延州就又说:“但是根据你的性格,你想说的话,会自己告诉我的,不是吗?”
“你是在说我是大嘴巴吗?”堂照璟隐隐意识到这话有些不对,嗔着眉眼,佯装生气。
“我没有。”谢延州果然慌忙举手投降。
他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语气也分外正经,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你是一个很热爱分享的人,你想说的话主动会说,不想说的话,我问了反倒唐突,会让你更加不开心。”
“你觉得我今晚不开心?”堂照璟瞅准时机,又追问。
“那你开心吗?”谢延州终于不再是被动的回答者,简单一个问题,就把局势扭转了回来。
“……”
堂照璟总算撤回了一直搭在桌面上的手。
她的身体向后靠去,轻轻搭在了椅背上。
堂照璟也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开心还是不开心,自从下午得知那些事情后,她现在只有满脑子的困惑。依照她的性格,不把这些困惑弄明白,今晚估计又是睡不着了,所以她就来找谢延州了。
至于开不开心……她想,这得等她听完谢延州的回答才能知道了。
前头铺垫了这么多,终于,堂照璟打算直接出击了。
“谢延州,你知道我家里的具体条件吗?”她问。
“知道。”谢延州点点头,不知道堂照璟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两个人相亲,彼此的资料肯定都是见过的。
“我说的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指我全家的。”堂照璟特地强调,是她家里的条件。
谢延州却还是点头,诚实道:“我知道。”
要说堂照璟的条件,谢延州基本是高中的时候,就知道她家里的情况了。
堂照璟的爸爸是大学教授,她的妈妈名下有一家连锁的口腔医院。在高中的时候,她家的条件还远没有现在那么好,她妈妈的口腔诊所在云城的数目是三家,但随着近些年大众越来越重视口腔牙齿问题,她妈妈的医院也逐渐做得风生水起,光在云城周边的门店就扩张到了不下十几家。
堂照璟是家中独女,自小生长在一个很有爱的环境里。
谢延州的坦诚叫堂照璟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知道?他就这么坦白了,他知道?
原先准备好的属于她的坦白在刹那间失去了用武之地,原先为谢延州准备好的一切借口和解释,也在刹那间变得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