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或许,是他自己住在这里,又或许,是他的女朋友住在这里。
岑迹下意识规避了谢延州和堂照璟交往的可能,因为在他看来,这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堂照璟家现在虽然是有些小钱,但要和谢家这样体量的家族势力交往,还是太不可能了。
他于是转身,继续朝着大门走去。
直至看到小区门外停着一辆下午才见过的路虎——
堂照璟听到门铃声,透过监控看了眼门外站着的人。
见到是谢延州,她诧异地立马开了门。
“谢延州,你怎么……唔唔……”
她的话被堵在喉咙里,一见面,谢延州不由分说,抱着她就在玄关上亲了起来。
堂照璟一边讶异,一边圈住他的脖子,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她迷迷瞪瞪,推了谢延州两下,见没推开,也就这么半推半就的,先和他拥吻了几分钟。
几分钟后,谢延州抱着堂照璟,进了屋。
他把她压在沙发上,嘴唇再度凑了上来,还想亲,这才被堂照璟给捂住了嘴。
“谢延州,你怎么回事,不是应该走了吗?怎么突然上来了?”
“我舍不得你。”谢延州看似正常,说话的喉咙间,却有微微的哽咽。
堂照璟又是大吃一惊,不知道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她摸摸谢延州的脸颊,又摸摸他的额头,都没有什么问题。
她只能说:“我们不是刚分开不久吗?就十分钟?还是二十分钟?反正都不到半个小时呢。”
“我想你,我舍不得你。”可谢延州就是一味说着这种话。
这叫堂照璟没办法了。
谢延州说起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角虽还没有湿润,但委屈程度,已经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堂照璟最见不得就是谢延州在他这副俊死人的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她安抚一般,亲了亲谢延州的脸颊,问道:“那现在怎么办?你舍不得我,但是现在已经很晚了,你……”
你今晚还要回家吗?
堂照璟没好意思问出口这个问题。
谢延州就装傻充愣,伏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她的锁骨。
“哎,谢延州……”堂照璟痒的推了推他的脑袋。
见谢延州还是用那副神情盯着自己,她只能又心软了一层,直接摊牌问道:“那你今晚还回家吗?”
谢延州不想回家。
他去年回国,懒得购置房产,就暂时在公司附近租了一个房子,那个房子说是家,更多的只是一个临时的居所,他喜欢堂照璟的家。
他喜欢看堂照璟家充满生活气息的日常,喜欢看她堆满杂物、玩具和手办的书房,喜欢她家粉色的床单和被罩,喜欢她亲自规划的小猫天地,喜欢她家里由她布置的一切一切……嗯,虽然她家的冰箱老是空空如也,只有一些饮料和水果,但是没事,他会做饭,他可以每次过来,都把她家的冰箱填的很满很满,让她再也不用抱怨外面的那些预制菜。
“不想回家……你要收留我吗?”谢延州缓缓的,问出这个问题。
谢延州听到堂照璟明显呼吸都变得孱弱了。
她好像真的在认真纠结这个问题。
要不要收留他?
他都这么可怜了,到底要不要收留他?
但是……他到底在可怜些什么呢?
这是堂照璟百思不得其解的。
“我收留你,那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难过吗?”堂照璟轻抚谢延州的后脑勺,将十指全都插进他的乌发里。
谢延州的头发很柔软,很蓬松,堂照璟一玩,就有些爱不释手。
谢延州却不说话了。
他只是越发抱紧了堂照璟,却不肯和她说只言片语。
说什么呢?
说他在楼下看见了她的前男友,说他一点儿也不嫉妒,说他一点儿也不难过?
堂照璟玩着谢延州的头发,渐渐有些忘乎所以,直到她反应过来,才惊觉自己脖子上正有一串酥麻又细密的痛感,渐渐传来。
那痛感叫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谢延州!”堂照璟的语气看似责备,实则更多的是撒娇一般的嘤咛,“你今晚不睡觉了?”
谢延州默了默,挑眼去看堂照璟。
堂照璟总算道:“那你留下来的话,我家正好有一套我爸的睡衣,你可以先穿,但是你要睡客房……”
“我等下就走。”岂料谢延州道。
“嗯?”堂照璟这就有些不理解了。
“真留下来的话,今晚就睡不着了。”谢延州实话实说。
他恢复冷静的样子,又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他抱着堂照璟坐起身,依依不舍地又在她的脖颈和锁骨间留恋了好一会儿,这才松开人,准备出门。
“……真的不留下来了?”堂照璟亦步亦趋,跟着谢延州又走到了玄关的位置。
原本都已经做好了他留下来过夜的准备,但他突然又说不留了,这让堂照璟很是费解,又匆忙。
“那等下你可不许突然再跑上来,和我说什么想我了,我得洗澡睡觉了……”她最后一次确认道。
“嗯。”谢延州点头。
“那行吧,那你走吧。”终于,堂照璟大手一挥,允许人走了。
谢延州却站在玄关处,又盯了堂照璟片刻。
在离别前,他又抱住她,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了一个吻。
唇瓣如同羽毛一般拂过,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堂照璟甚少有在谢延州的身上体会到这么轻柔的吻,这和平时那种两人一见面就激烈到天雷勾地火的情况一点儿也不一样。但这个深夜的吻,在堂照璟看来,却比许多激情四射的吻,都要意义深重,饱含深情。
她目送着谢延州离开了。
关上门,堂照璟复盘了好一会儿,也还是没想明白,谢延州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不明白就不想。
夜已经很深了,她明天还得上班,洗完澡,沾上枕头,几乎是立刻就陷入了睡眠。
—
堂照璟昨晚睡得晚,早上到了公司,狂打哈欠。
“啧啧,昨晚七夕过得太性|福了?”同事一脸八卦地问她。
“什么呀!”堂照璟急得拍了拍同事的胳膊,可不想自己的私生活就这么在公司里传播开。
何况,她和谢延州也还没到那一步呢……
她说:“就是剪视频剪的太晚了。”
“不对啊,你那路虎小哥七夕能放过你?”同事可不信。
“……”堂照璟还想解释,但是这种事情,越描越黑,她只能坚持道:“总之,就是我自己剪视频剪太晚了,不许再八卦了,好好上班!”
见她说不过就不说,同事真是被逗笑了。
“好了好了,那不聊你了。”同事笑够了,才又说道,“那跟你说个别的八卦,小王说他今天看到那谁了,就在咱们公司楼下,好像是在往别的公司投简历,面试。”
“谁?”堂照璟一时没反应过来。
同事急得指了指手机:“之前在网上造谣你的,项目部的副经理!”
“哦哦!”堂照璟想起来了。
“他被公司辞退了,找新的工作很正常吧?”她说道。
“找工作是正常,但是你猜不正常的是什么?”同事卖关子道。
“是什么?”堂照璟自觉跳入这个坑中。
同事很是满意,当即告诉她道:“他呀,好像被人打了,小王说,虽然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是他近距离和人碰到了,看到了他的脸,明显就是被人打过留下的疤!”
“啊?”堂照璟终于是小小地震惊了一下。
她和那副经理虽然是有仇,但是她该报的仇也都报了,这副经理,是还得罪了别的什么人吗?
该不会……是谢延州做的吧?堂照璟不知道为什么,心下突然想到了这个可能。
因为谢延州的确学过跆拳道来着……
“那他的仇家可真够多的。”她喃喃,评价道。
“谁说不是呢。”同事感慨,“这打他的人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我和小王一致觉得,也算是做了件好人好事,替你报仇了。毕竟咱们可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打人这事又做不出来,他那么造谣抹黑你,公司只是劝退他,真是太便宜他了,这下可好了,大快人心!”
堂照璟跟着笑了笑,虽然不知道事情到底是不是谢延州做的,但听到仇人挨打的消息,她自然还是要拍手称快。
毕竟她可不是什么同情心四处泛滥的人。
因为这个消息,堂照璟今天一整天心情都很不错。
谢延州从美国回来后,有一段时间需要很忙。
这件事情,他在前天晚上就和堂照璟说过了,所以周一的晚上,堂照璟难得没有见到谢延州来找自己。
同为需要工作的人,堂照璟当然理解谢延州的突然忙碌。
反正她也不是每天都需要和男朋友贴贴抱抱,她还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朋友,自己的聚会。
只是到了深夜,她想起谢延州昨天晚上突然的不开心,还是想关心他一下。
但是这种事情,不当面说,好像总缺点什么,面对面又见不到,堂照璟只能暂时搁置。
嗯,还有那副经理挨打的事,堂照璟其实也想当面问问谢延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