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嗳。”
舒照耳朵跟狗似的,竖直了听她又搞什么名堂。
阿声手中多了一条黑绳,还是串着白银竹龙,但比之前的长一截,像是吊坠的长度。
舒照走进柜台里,停在她跟前。
阿声踮起脚,像搂他的脖颈,在他后颈处凭手感扣上银扣。竹龙吊坠躺在锁骨往下一点点。
阿声把竹龙塞进他的衣领里,看着他的眼睛说:“脱了衣服才能看到竹龙,你要是再弄丢,你就死定了。”
舒照隔着衣服按了下的竹龙,确认它的重新回归。
“谁做的给谁看,行了吧?”
早上步行街刚刚开市,行人寥寥,抚云作银所在小巷空寂安静。
舒照和阿声清醒时的距离前所未有的近,一高一矮,一个低头一个仰头,典型的接吻预备姿势。
彼此呼吸交错,他的气息拂动她的鬓发丝。
舒照收起垂着的手。
阿声不知道他故意还是不小心擦过,手掌先碰上她的臀尖。她下意识往他那边缩,低下头,反而不小心贴上了他的身体。
她的腰给握住,阿声伏在他怀里,跟在床上抱一起有着不一样的感觉。他们没压到对方,只是轻轻蹭着,更能感受彼此身体的自然弧线。
阿声有着强烈的感觉,水蛇也想要吻她。
他微微低下头——
下一瞬,柜台手机震动叠加铃声,打破小店的安静。
他们吓一跳,松开彼此。
阿声手机屏幕显示:干爹。
第17章 盯紧水蛇,我就怕他是警……
会面地点选在老街木楼群,罗伟强选竹山小院以外地点等于对阿声的妥协,在他看来,是迁就年轻人的品味。
回字形木楼的咖啡馆,还是阿声去过的那家。座位选在二楼角落,凭栏可见楼下进门的客人。
罗伟强比她先到,成了再次迁就的举动。
“坐。”
阿声不意外罗伟强打来电话,高考后第一个耳光不久,他也变相给她补偿。
她在罗伟强对面落座,郁闷为什么选这里,流感给医生治好,流泪的事还梗在心底。
罗伟强:“连人都不会叫了?”
阿声麻木叫了一声干爹。
罗伟强:“你一定好奇为什么我选了这个地方?”
阿声:“干爹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罗伟强:“听起来不怎么愿意见我?”
阿声:“刚接了熟客介绍的几个单,店里有点忙。”
罗伟强:“忙点好,年轻人就是要多忙一点,才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阿声像木头一样,跟木楼融为一体。
罗伟强:“还生我的气?”
阿声:“要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罗伟强从靠窗椅子上拎过一个打结的黑塑料袋,丢上桌面,震得咖啡水面晃动。
“快过年了,用钱地方多,这里有五万,你先拿着,抽时间去看看你妈。”
最后的关键词精准戳中阿声的软肋。
罗伟强一直懂拿捏她,以前说“父母在,不远游”“你妈年纪大了,你跑那么远,万一回来见不上最后一面,你会终身遗憾”。阿声以为是教她孝顺和感恩,后来才明白过来,妈妈成了人质,罗伟强可以轻而易举控制她。
靠窗桌沿支着一张菜单,罗伟强示意她点单。
阿声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奶泡浓密,正是她喜欢的糊糊口感。她轻轻抿了下唇。
罗伟强皮笑肉不笑,熟人都能看出他不悦,该警觉了。
阿声不敢挪屁股。
罗伟强说:“我不是古板的家长,不反对你跟多少个男人约会,现在也是。”
他暗示包括水蛇存在的情况。
阿声坐下之后,第一次睁眼直视罗伟强:这是场面话?还是家长劝告?
罗伟强还有补充:“但是跟警察绝对不行。”
阿声的耳朵早已恢复,听得出他特地压低声,怕别人听去。
工作日,阴雨天,顾客少,二楼仅有他们这桌客人,最近一个摄像头在另一个角落。
阿声问:“警察有什么不好吗?”
罗伟强没跟她的思路走,“你说说哪里好?”
无利不起早,阿声不可能跟他细说。
罗伟强不屑道:“不就多了一身衣服,衣服一脱,该是什么人还是什么人。”
阿声看向栏杆外。二楼视角绝佳,既可眺望天空,不错过一只飞鸟,也能俯视小院,看清新进门的客人。
熟悉的身影出现,左右张望,偶然抬头,跟她碰上视线。
阿声不由自主唇角微扬,跟往湖里投下石头,一定会漾起涟漪一样自然。水蛇比石头能搅动出更多水波。
罗伟强的视线给木柱阻挡,坐直了才看见水蛇。
阿声回过神,收敛笑容。
罗伟强也是过来人,看得出年轻人眉目传情。他的笑容耐人寻味。
阿声面无表情道:“见小警察真不能怪我,水蛇就一张皮能看,这样的男人会所一抓一大把,还比他年轻嘴甜。总不能让他一直待在店里,以前罗汉都没天天来。”
罗伟强略一顿,“阿声,你是怪我不给事他做?”
阿声:“我怎么会怪干爹。你说年轻人忙点好,人没事做就会给身边人的人找事。干爹,你比我更有体会。”
她暗指李娇娇经常找茬。
罗伟强听出来了,“我有我的考量,阿声——”
舒照接到罗伟强消息就赶过来,抬头看着他跟阿声讲话,像是在吩咐和叮嘱一些事。距离太远,听不清晰。
阿声听完一脸凝重,端起咖啡压惊。
木梯传来脚步声。
她放下杯子,把那袋钱收进手提袋。
水蛇踏上二楼地板,她刚好拉上拉链。
阿声假模假样关心:“干爹,你心脏不好,浓茶和咖啡还是少喝一点。”
罗伟强笑道:“我也来试试你们年轻人的口味。”
“强叔。”舒照走近打招呼,顺便看了眼阿声。
罗伟强:“过来坐。我刚跟阿声说,你们年轻人怎么能习惯咖啡的味道,除了苦还是苦,跟喝中药一样。”
舒照拉过阿声旁边的椅子坐下,“那是,再好喝的咖啡也比不上强叔亲手泡的茶。”
阿声睨他一眼,用嘴型笑骂他马屁精。
罗伟强又给拍顺溜了,含笑看着阿声:“你看,刚刚还说水蛇嘴巴不甜?这不挺能说会道的。”
舒照笑着说:“看来阿声告我状了。”
阿声悄悄白他一眼,“我可没有。”
罗伟强:“这里果然比较适合年轻人,我一个老头显得格格不入。你们聊,我先回去。”
舒照跟着起身,“强叔,我送送你。”
罗伟强按下他的肩膀,“茶乡我待得比你久,认得路,腿好使,能自己走。你们年轻人难得时间约会。”
罗伟强下楼,走到刚才水蛇待过的位置,抬头看一眼二楼。年轻男女同坐一侧。他笑了笑,消失在屋檐下。
舒照喝不来咖啡,也不打算久待,没点单。
“和解了?”
阿声冷眼,“他又不是第一次打我。”
舒照:“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阿声嘀咕,“要你提醒。”
舒照也不恼,怂恿父女对立于他没好处,调侃多于恨铁不成钢。
“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阿声又给他一白眼,“我又不是受虐狂。”
舒照:“老爸打女儿,天经地义,是吧?”
阿声:“打你一巴掌给你五万呢?”
舒照瞥了眼她的手提袋,软皮材质,A4纸大小,平常兜一些化妆品,空瘪是常态。这会鼓囊硬挺,跟上次偶然见过的样子一致,那会罗伟强给了他五万。
他原本左脸对着阿声,转过右脸,微微甩头示意:“再打一巴掌。”
阿声笑着挥手,轻轻按了下他的右脸,像用慢动作打了他一巴掌。
“你才是受虐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