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此放过水蛇?也太便宜他了。
“洗澡吗?”
水蛇又发来邀请,话语简约,目的明确。
阿声:“我想泡澡。”
以前的水蛇可不爱泡澡。
水蛇:“那就泡澡。”
阿声连简单的日常都开始怀疑,水蛇的妥协是因为对她感情有变,还是紧急避险?两者唯一的共性就是还算在意她的情绪。
舒照在公卫洗漱完回来,主卧的浴室关了门,水声小而汇聚。
他敲了一下门,“我进去了。”
里面没人回应。
舒照拧了一下门把手,懂了,阿声没反锁。
她背对着他坐在浴缸的一头,给他预留了空间。
舒照在五斗柜边脱.光衣服,跨进去坐下,跟第一次同浴一样的位置,只不过他们进浴缸的顺序对调,她先他后,他没再穿“安全裤”。
底线层层突破,原来的忌讳不复存在。
赤.裸相对成了关系的分水岭,跨过那一夜,舒照没了负担,也没了回头路。
舒照支起膝盖,拉着阿声靠近。
阿声的尾骨附近靠上异物,像海绵包着的骨头。水蛇的一副手掌成了她的内衣,不接电源,也可按摩。
舒照低头,有意无意贴着阿声的脸颊,“还在胡思乱想?”
阿声稍稍扭头,“在想你干了什么坏事。”
“干你。”舒照含糊一句,像骂她,也像随口一提。
他思来想去,这也是他任务周期里做的唯一一件坏事。
舒照勾过阿声的下巴吻住她。他动作狂乱,亲吻如浴室的空气一样,潮润黏糊,力度失了分寸。
阿声吃疼,叫出声,却也体会到不一样的微妙。
浴缸空间有限,不方便施展手脚。水蛇把她抱回床上,前所未有地积极,像要证明什么似的。
阿声忽然想到水蛇在翠峰巷可能跟其他女人也是这样缠绵,不由皱眉,一股恶心感涌上喉咙。
她不想计较他的过往,从来没问过他的情史,但膈应他在他们关系存续期间犯错。
在水蛇想重新吻过来时,阿声偏了下脑袋,轻轻推开他。
那魔咒般的三个字,终于轮到她讲出口:“睡觉吧。”
第32章 水蛇用一种在她听来算撒……
舒照和阿声的情感出现错位。
阿声热情积极时,他防备疏离;他冲动时,她又抗拒了。
舒照大概了解阿声,她有脾气,但不会故意耍脾气拿乔,只会真的生气。
他们赤-身裸-体冷战,尴尬又闹心,谈心成功则滚床单,失败则光屁股滚蛋。
舒照判断,阿声应该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去翠峰巷,不然早拿出来,不会来来回回纠缠到现在。
阿声闭眼侧躺了一会,毫无睡意,忽然听到背后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扭头,只见水蛇赤溜溜地起身,背对着她提裤衩。在他回头那一瞬,她碰上他的眼神。
阿声想问干什么,是不是要离家出走,问题溜到嘴边,又咽下去。
冷战的时候谁先主动,谁就失去主动权。
水蛇拎起掉地板上的浴袍,抖了抖披上。他系上腰带,主动说“抽根烟”。
阿声嘴巴微微一动,将要说什么,给他抢了白。
水蛇:“一会再洗一次澡。”
倒是还记得她嫌弃烟味。
水蛇出客厅阳台,没带手机,一举一动算是隐隐妥协。
次日一早,阿声便收到罗伟强的消息,让她自己来竹山小院,不要让水蛇知道。
阿声把水蛇载到步行街,让他进店帮手,说她要去一趟打银坊。
舒照离开几天大概没人帮她取货,便说:“取货吗?我帮你。”
银饰销售他实在干不来,每次都当看门石狮。
阿声摇头,“跟师傅调整一个模具,你在店里等我好了。”
水蛇即使干不了事,也要当看家狗。
竹山小院。
罗伟强的别墅静悄悄,李娇娇大概外出了,阿声将皇冠停地库,进房就看到他在地下室的会客厅。
“干爹。”阿声提起精神走过去,姿态像跟领导汇报,在旁边单人沙发上坐下。
罗伟强慢条斯理地泡茶,分给她一杯,并不着急开门见山。
阿声轻抿一口,等他发话。
罗伟强跟她寒暄:“这么早叫你过来,耽误你做生意了。”
阿声如芒在背,恨不得他有事说事。
“干爹今天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罗伟强反问:“你觉得会有什么事?”
阿声:“跟水蛇有关。”
罗伟强笑了一声,毫无缓和气氛的功效,反而让阿声更为紧绷。
“不愧是我干女儿,大学生就是聪明。”
阿声静静地等待他的下文。
罗伟强眉目一凝,口吻冷峻:“上次叫你盯着点水蛇,如何?”
他的话一下子点醒了阿声,昨天她一直困在情感里,觉得水蛇去翠峰巷“吃外卖”,竟一时忘记另一种可能性。
罗伟强怀疑水蛇是阿Sir。
他捕捉到阿声眼里一闪而过的光芒,误以为有戏:“真有猫腻?”
阿声定了定神,“暂时没发现。”
罗伟强:“一点也没有?”
阿声:“他除了去边境,日日夜夜都跟我待在一起。”
罗伟强:“没去特别的地方?去见或者联系特别的人?”
阿声:“他在店里呆腻了就在步行街附近逛,除了跟开店的人比较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
罗伟强蹙眉沉思。
阿声斟酌着开口:“干爹,你以前教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你一直不相信水蛇,为什么还要留用他?”
罗伟强:“信任是一个过程,我们认识他才两个月,一切慢慢来。”
阿声:“可是干爹,他能感觉出来我们是不是信任他,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恐怕他也会心寒,到时就怕他对我们的信任也不纯粹了。”
罗伟强思索阿声的话,“看来你挺欣赏这条水蛇……”
阿声:“干爹不也是吗,不然怎么会千里迢迢把他从海城带回来。”
罗伟强不再表态,岔开话题,“问问水蛇过年回不回老家,不回就一起回乡下院子,晓天也准备回来了。”
久违的名字让阿声愣了一下,“晓天准备回国了吗?”
罗伟强:“在看机票,两三年了,也该回来看看。”
阿声:“我还以为干爹要回老家。”
“年前回去转转,过年就不回了。”
罗伟强的原配原来在这边陪读,等儿子高考出国后,才回老家,帮他镇守老宅。年纪大了,他们也懒得折腾离婚,他平时给足生活费,每年回去一两次,也算尽了夫妻情分。
步行街。
没猫腻的水蛇像一只猫一样,警惕地走进甜颂集。
店里充斥着一股面包刚出炉的甜香,跟只有冰冷银器的抚云作银截然不同。有人会觉得食物的味道带来饱腹感,让人幸福又安心,而舒照只觉得这股味道会让他的精神发懒,处处都是此地不宜久留的信号。
安澜拖了一个面包架子车出来,夹出托盘的面包摆进展示柜。
比舒照稍矮的架子车刚好成了他们的掩体,构造出一个相对没人注意的谈话空间。
舒照开门见山:“她怀疑上我了。”
安澜不忘留意玻璃橱窗外经过的路人,就怕熟悉的身影又突然从天而降。
舒照:“近期不能去翠峰巷。”
安澜:“她怎么发现的?”
舒照:“我要知道就能甩开她了。”
安澜冷脸道:“色令智昏。”
舒照轻轻啧了一声。
他也没色到位。
安澜:“不如就光明正大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