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简幸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喉咙难受,她漂亮的脸蛋瞬间皱皱巴巴,回身扯了张纸巾擦擦嘴角,“我真的求你了,你能不能别梦到哪句说哪句。”
宋心月嘻嘻一笑,转头向店员要了小狗零食,去找心仪的小狗玩。
简幸被噗噗黏着,有别的小狗过来蹭她,都会被它用脑袋拱开。
陈遂靠着取餐台,捏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在手里转着。他看见她挠噗噗的下巴,看见噗噗飞起来的尾巴,也看见她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大概是很久没有见到她,噗噗表现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情。她坐在那里,它两只前爪踩上她的大腿,一个劲儿往她的颈窝蹭,要她抱。
简幸连声应好,抱着她拍了拍它的背,给它顺毛。
旁边有人看见,发出羡慕的声音。
噗噗把下巴搭在简幸的肩上,愉悦地摇着尾巴。它体型太大,压在身上很重。简幸越过它,看向靠在取餐台的人,眼神向他求助。
四目相对,遥遥相望,陈遂不为所动。从容地靠在那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在她蹙眉、对他露出不悦的表情时,他动了动嘴角,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对她做口型——看我干什么。
明知故问。
简幸撇撇嘴角,作罢。
想了想,她腾出一只手摸到手机,抱着噗噗,艰难地用双手打字。
手机振动一下,陈遂低头,看见她发来的消息。
简幸:今晚一起吃饭吗?我请。
不是向他求救吗,怎么突然说起吃饭了。
他低头打字:你朋友呢?
简幸:她晚上有约
陈遂:有约才找我?
陈遂:没空
简幸露出遗憾的表情,回他:好吧,那下次吧
“?”
看见聊天框里的她的消息,陈遂的眉心跳了一下。
以退为进?好手段。
他抬头看向简幸。
她很自洽,上一秒在向他求救,这一秒就和噗噗玩起了猜零食在哪只手的游戏,压根没把和他一起吃饭这事儿放在心上。
啧。
突然有点烦。
手机往兜里一揣,他转身走进吧台,在店员迷茫的表情中,很快做好一杯桂花冰酿。
抽了一支吸管,没用餐盘,他单手插兜,拿着这杯桂花冰酿,穿过人群,径直走到简幸那桌。把桂花冰酿放在桌上,他单手摁住噗噗的脑袋。
感觉到血脉压制,原本还闹腾的伯恩山瞬间变乖,低着脑袋静了下来。眼珠往上看,暗中观察,贼眉贼眼的。
“就今晚。”他低声说。
简幸没明白:“什么?”
“吃饭。”
压着嗓音,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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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两个人在狗咖隔着距离四目相望的时候,陈遂应该是踩到音响了,不然我的脑子里怎么有各种bgm在乱飞
第20章
周遭嘈杂,简幸听出了他声音里那份不爽,心里感到奇怪。
伸手指了指桌上那杯颜色漂亮的桂花冰酿,她说:“我没有点这个。”
“送的。”
陈遂揪住噗噗的后脖子,头也不回地把狗拎走。
“……”
谁惹他了。
目送人走远,简幸更加一头雾水,觉得莫名其妙。不过她不会和喝的过不去,何况还是送的。转头就把这事儿抛在脑后,美滋滋地品尝起来。
入口是清甜的花香,桂花香味浓郁,混着淡淡的米酒味道。甜而不腻,还很清爽。像是一场夏季的夜雨过后,淡黄色的桂花被雨水浸湿,洒落一地。
第一口便戳中她的心窝,是她十分喜欢的口味。
尽管跟陈遂提了今晚就请客吃饭的事,但事实上她在此之前没有这个打算。她原本打算和宋心月在狗咖玩完之后回家睡觉,不吃晚饭的。
偏偏在这里遇见了陈遂,于是这个与他有关的念头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一切都是临时的、偶发的、始料未及的。
除了请他吃饭,要吃什么、去哪里吃,简幸完全没有想法。
她咬着吸管,埋头,随便翻了翻附近推荐,逐渐变得愁眉苦脸起来。
第一次特地请人吃饭,总不能太拉垮吧,而且还是为了表达感谢,但是太贵的话她又实在是狠不下心,觉得肉疼。
看了会儿,她拿不定主意,决定先问问他。
没有在微信找他,她直接拿上手机,冲到取餐台旁边。
陈遂坐在那儿陪噗噗玩,旁边落下一道人影。他抬头,撞上简幸直勾勾的眼神:“怎么了?”
简幸捏着手机,问:“你有什么不吃的吗?”
“我不吃辣。”
“一点也不吃吗?”
“一点也不。”
简幸张大嘴巴,震惊地看着他:“那你在麓城是怎么生活的?”
这里的饮食以辣为主,大部分人无辣不欢。尽管这座城市的包容度很高,也有许多不辣的外地饮食,但毕竟是少数,她无法想象他这样完全不吃辣的人在麓城读大学这几年是如何度过的。
想到这,简幸忽然惊觉,她一点也不了解他。
除了知道他的名字、住在她家楼下、养一只叫噗噗的伯恩山、在麓城大学读书,加上今天刚得知他是这家狗咖的老板以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从立夏到今天,满打满算两个月。
“陈遂,你没有和我做过自我介绍。”简幸突然开口。
陈遂捏着噗噗的嘴筒子,压着嗓音低声说了句:“别吃了,吃太多了。”
再抬眼问她,“介绍什么?”
简幸:“什么都行,有关你的一切。”
陈遂稍稍往后仰了点,玩味地看着她:“相亲啊咱俩?”
“……”简幸抿唇,露出无语的眼神,就此作罢,把话题扯回正事,“你想不想吃——”
话没说完,身后有一只拉布拉多飞快窜过去,爪子在地上急促的哒哒几声,猝不及防撞到她的小腿。
腿一软,失去重心,简幸惊呼,整个人往前摔。
陈遂下意识伸手,膝盖一偏,腿敞开。有力的手臂横在她的身前,大掌搂住她的胳膊,稳稳当当地接住她。
“咚”的一声闷响,她几乎摔进他的怀里。
没有丝毫疼痛的感觉,她重重跪在他的大腿之上,膝盖距离台阶边缘仅仅两三厘米。
一只手扶上他的肩膀,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
她今天穿了短裙,两条裸露的腿压在他的大腿内侧。隔着薄薄的裤管,体温在彼此相触的肌肤反复纠缠,迅速蔓延。
热热的。
大腿热热的,掌心也热热的。就连手臂也因为挤压,无处可躲地蹭到她身前的柔软。
陈遂的双眸短暂失焦,喉结滚动。
鼻腔里钻进她身上偏甜的花香味道,他不自在地别开脸,垂下视线。
他清楚地感觉到,他的耳朵烧起来了。暖色调的光线里泛起显眼的绯色,滚烫沸腾。
“陈遂……”
人有点乱,听见她低弱的声音,他呼吸错拍:“嗯?”
简幸皱眉:“你抓得我好痛。”
陈遂回头,发现自己还抓着她的胳膊,触电般收手。轻捻指腹,似乎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和光滑的触感。
“救你,还怨我?”清了下嗓子,他的声音仍然干涩。
简幸蹲在他的两条长腿之间,苦巴巴地搓着被他抓疼的胳膊:“没有怨你。”
缓了会儿,疼痛感散去,她抬头想继续刚才没有聊完的话题。撞上他的眼睛,到嘴边的话莫名其妙拐了个弯,咽了回去。
双手搭在膝盖,简幸往前凑,拉进和他的距离,试图看得更仔细一点。
她凑上来的那一刻,陈遂后背挺直,微微发僵,下颌变得紧绷。看见
她直勾勾的眼神,陈遂的视线飘忽了一下。
“干什么?”
她没有回答,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壁灯的暖光投下来,水润的杏眼被衬得亮晶晶。
在干燥的空气里无声对视许久,陈遂正要移开视线,简幸开口了:“你的眼睛好漂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