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瞬间变烫,泛起绯色。
很难不在意自己耳朵上升的温度,以及他刚才那一瞬间产生的荒唐疑问。他咽了咽喉,沉沉泄出一口气。
真该把他的脑子扔进废料回收厂,在想什么。
马尾女生何茜听见简幸的话疑惑:“桂花冰酿?我们没有这款饮品。”
“没有吗?”简幸比她还要疑惑,扭头看向靠在一边、懒散地抱着胳膊的人,“店长特供?”
等到她迎上他的视线,陈遂弯唇:“想喝?求我。”
何茜和张译恒听见这番话,垂着脑袋对视一眼,内心翻江倒海。都在叫嚷什么情况,恨不得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掏出手机,在他们那个没有店长的群里八卦一番。
听见他的话,简幸默了两秒,说:“我顶着这么大的太阳过来,是为了来求你的?”
轻哼一声,她别开脸,“不给喝算了,我去别人家。”
作势就要转身离开,被陈遂叫住。
“这么有脾气?”他说,“给你做,行了?”
简幸低头,拨弄了一下左手手腕的蝴蝶结,攒眉蹙额,语气轻轻柔柔的,听起来特别善解人意:“你要是为难的话,也可以不做的。没关系的,我只是这么热的天气过来,没有喝到想喝的桂花冰酿,有点难过而已。”
舌尖顶腮,陈遂乐了声:“话都让你说了,我能怎么办?”
见他往操作台走,简幸抬眸,笑着说:“那只好谢谢大帅哥了。”
何茜和张译恒站在取餐台内,眼珠轱辘转动,不停地给对方使眼色,像做了一套眼保健操。
两个人不经意地靠近对方,埋着脑袋,压低声音,嘴巴微张,咬着牙对话。
“这美女谁啊?”何茜问。
张译恒回:“就上次我和你们说的那个。”
“哪个?”
“宠物医院。”张译恒简明扼要。
何茜:“?!”
她抬眼,睁大眼睛,一脸震惊地看向张译恒。
张译恒对上她的视线,肯定且坚决地点了下头。
何茜在这一刻觉得她的认知和世界观可能需要重塑一下。倒不是夸张陈遂这个人身边出现女生的低概率性,毕竟追他的人不少,在店里被要微信也是常事。而是出现一个让他这样纵容的女生,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陈遂在操作台捣鼓器具,瞄简幸一眼:“找地方坐,等会儿给你拿过去。”
简幸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看到旁边那面空旷的墙,在想怎么自然地过渡到画画这件事上。环顾一圈,她问:“噗噗今天没有来啊?”
“昨晚不睡觉,今天睡死过去。”陈遂说。
简幸哦了一声:“彩票呢?怎么样了?”
陈遂偏头,冲里面的小花园抬抬下巴:“在里面晒太阳。”
没有找位置坐,简幸站在取餐台跟前,偶尔有客人过来的时候侧身让一下。左顾右盼,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他无关痛痒的问题,如同聊天气,闲适随意。
直到那杯菜单上没有的桂花冰酿推到她面前。
陈遂双手撑着台子边缘,微微俯身,目光平直地看着她:“来考察的啊,简老师。”
简幸拿起桂花冰酿,捏着吸管,吸了一口,摇摇头:“没有呀,随便聊聊不可以吗?”
“可以。”陈遂直起上身,双臂环在身前,“还想聊什么?”
简幸垂眸,认真喝着桂花冰酿,鼓了鼓脸颊,沉吟稍许,偏头看向旁边那面墙:“你们这面墙空空的,没有打算做点什么装饰吗?我觉得可以画点东西,应该挺好看的。”
简幸觉得她挺自然的。
闻言,陈遂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他还以为昨天这件事会不了了之,也以为她今天来,真是为了这一杯桂花冰酿。
视线朝下倾斜,他拖腔带调的说:“有啊,被拒绝了。”
“什么意思?”简幸装没听懂。
陈遂似笑非笑:“找人来画小狗全家福,对方拒绝得很干脆,特别冷漠。”
简幸差点下意识就要反驳,紧急刹车,抿唇,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她什么时候冷漠了?她明明是慌张,所以拒绝得稍显决绝。他狗咖的账号是谁在管,哪个员工给她发的消息,居然这么编排她,真过分。
腹诽一番,她眼巴巴看着他,双眸澄澈,像是对这件事完全不知情,在听他讲别人的事:“是吗?那可能那个人有什么不方便的吧。”
说完,她笑着眨眨眼睛,“我可以啊,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吗?画画简直是我的绝对领域。”
她洋洋得意的样子跟翘着尾巴的小猫似的。
陈遂眼底的光忽明忽暗,眉目含笑,在心底轻嗤一声。
真能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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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面墙成功让简幸画上了小狗,不过小狗太多,工程量的确很大,她一个下午根本画不完。加上店里白天营业,人和狗都在大厅里走动奔跑,场地有限,不太方便。
“陈遂,我明天开始晚上来画吧,你晚上有时间吗?”揉揉脖子,简幸坐在矮凳上,弯腰去收拾地上的画具。
店里已经停止营业,剩下的员工在做清理工作。暖色灯光打下来,轻轻柔柔地将她笼罩,勾勒出一条淡淡的金色的边。
陈遂原本靠在取餐台,安静地注视她。
见她收手,他走过去,拉她起来:“行,都有。”
坐太久,腿和屁股稍微有点发麻,简幸起身时趔趄一下,侧身撞进陈遂的怀里。
他垂眸:“腿麻了?”
“有点。”简幸说,“屁股也麻,凳子硬硬的。”
陈遂没有说话,也没有松手,就这么拉着她的胳膊托着她,把她微微皱眉的表情收进眼底。等她缓过劲儿,他才松开手,弯腰去捡地上的画具,将它们一一规整好。
张译恒在靠窗的那桌擦拭桌上留下的污渍,何茜端着放了零散餐具的托盘凑过来,小声说:“不对劲,绝对有情况。”
张译恒闻言朝那边看了眼:“我上次说宠物医院那件事你们还不信,这下信了吧?”
“那不是没见着真人吗?”何茜说,“都这样了,谈了吧?”
张译恒高深莫测地摇摇头:“应该没有。”
何茜投来疑问的眼神。
张译恒说:“谁谈了会这么客气的问男朋友晚上有没有时间?不该是直接通知吗?通知他明天她要来店里,让他来陪她。”
闻言,何茜露出哇塞的表情,感慨:“看不出来啊你小子,这么懂。”
张译恒淡淡道:“毕竟像我这么细腻的男生不多。”
“……”何茜无语,“擦你的桌子吧。”
陈遂收拾好地上的画具,看了简幸一眼:“去洗把脸,送你回家。”
简幸屈指搓了搓脸颊:“蹭到了吗?”
她画小狗全家福用的是丙烯颜料,单手弄颜料和画画总归是没那么方便,所以手上不小心沾到了一些,没想到脸上也蹭到了。
陈遂:“嗯。”
简幸问:“在哪里洗?”
陈遂没看她,往里抬抬下巴:“那边。”
后花园入口的地方有洗手池。
简幸转身朝那边走,陈遂的视线又再次投过去,握着画笔的手收紧。
她刚才睁着圆润的杏眼发懵,屈指轻轻蹭了蹭脸颊的样子在他的眼前一遍又一遍浮现。肩膀抵在他怀里的触感依然清晰,头顶的光照得他有点发晕。
他不对劲。
想捏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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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陈遂勇敢飞,有事自己背
第35章
“你不对劲。”
宋心月周末来简幸家,在她家溜达了一圈,坐回沙发,歪头凑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了半天,冒出这么一句话。
得知简幸手受伤已经是一个星期前的事,但因为她们俩的家离得不算近,加上工作忙一直没抽出时间过来,宋心月只好在周末有空的第一时间赶过来。
十分钟前她敲开简幸家门的时候,分明看见陈遂站在她家岛台洗碗。
然后在她瞠目结舌如同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中,陈遂颔首跟她打了个简短的招呼,极其自然地放好碗筷,牵着那只叫噗噗的伯恩山犬走了。
什么情况?!
也没多久吧,距离上次她和简幸一起去狗咖的时候。短短几天怎么发展
成这样的?登堂入室就算了,还洗碗。
一起吃午饭了?在她家?两个人?
于是宋心月放下包,目光炯炯,像捉奸一样在简幸家里勘察了一番。
“又要说一些梦到哪句说哪句的话了吗?”简幸举起左手,提出免责声明,“老祖宗诚不欺我,远亲不如近邻。我的手伤成这样,有的事情的确不能自理嘛,我已经很规避了,尽量减少需要他帮忙的情况。我知道,不太好。”
宋心月看她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盯着她笑:“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说这么大一堆,着急解释什么啊?嗯?莫非你真的心里有鬼?”
“天地可鉴,我心脏透明。”简幸一脸认真。
人在已经走了,宋心月这会儿是有什么说什么,不担心陈遂在这儿有的话不方便说。
“真的不谈一个?”宋心月说,“不谈一个可惜了。”
她倒没有真心想要朋友好好谈个恋爱的意思,只是觉得这样难得的帅哥,就像摘下最应季的新鲜草莓,不尝一下实在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