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椿闻言沉默一瞬,又道:“殷哥,我手里还有点钱,要不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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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番外五“一日为革命之伙伴,终身为革命之伙伴”(二)
殷如玉摇着头叹了口气,抬手叫停了龙椿的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上楼拿钱给我吧,我这边也出一点,咱们也凑一点东西送到前线去,当个心意”
龙椿眼眸一亮,当即起身跑到楼上去了。
片刻后,龙椿抱着丁然给她的存折和韩子毅给她的零花钱下了楼。
殷如玉见状也没多说,只将这些东西收进了怀里,末了龙椿又问。
“上千吨的东西,怎么个运法呢?飞机吗?还是大货轮?”
殷如玉摇头:“飞机太贵,还是走水路,到了上海之后再走陆路,大陆几个运输巨头我都认得,也有情面可讲,你只管一路跟着货往延安走”
龙椿点点头:“知道了”
话音落下,韩子毅端着早点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将龙椿太阳蛋放在她面前,又去餐边柜上倒了一杯热牛奶。
殷如玉和龙椿已经商量好了细项,是以也不拖沓,只说有事先走,便出门离开了。
一时间,餐桌边只剩下龙椿和韩子毅。
龙椿抓起筷子吃太阳蛋,每咬一口都在蛋上留下一个半圆形的齿痕。
韩子毅端着牛奶坐到她身边,一边看她利落可爱的吃相,一边看被他布置的安逸可爱的餐厅,忽而问道。
“非去不可吗?”
龙椿咬着蛋一愣:“你听到了?从哪里听到的?”
韩子毅轻笑:“从你偷着抽烟那儿开始听到的”
龙椿张了张嘴:“那你不吭声?我又不是一个人去,我们一起去,不怕的”
韩子毅伸手抹去龙椿嘴角的蛋液,又把牛奶递进她手里,期间他嘴角动了动,还是忍不住的劝道。
“可不可以我去,你不去?”
龙椿不解:“你又没我能打,遇上危险怎么办?”
韩子毅撇过头,有些无奈道。
“眼下日本正在大陆搞轰炸,你明不明白轰炸是什么概念?你再能打又有什么用?小椿,赤手空拳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我们......”
“我想去”
“小椿,我们好不容易......”
“我想去”
韩子毅看着龙椿执着而认真的眼睛,她此刻看向他的神情,就像是一只讨要猫食的狸花猫。
他知道,他一直都很难抗拒这种眼神。
“给我一个非去不可的理由”
龙椿低下头,咕哝道:“......万一真能把日本人打跑呢?”
“打跑了,之后呢?”
“我想回北平养老”
韩子毅伸手抬起龙椿的脸,却只见她此刻竟委屈的像个小姑娘一样,明明两眼通红,却又倔强的不肯落泪。
韩子毅无可避免的心痛起来,龙椿很少会露出这样无助的表情,也从没跟他说过想回北平养老的话,她一直都在忍耐。
韩子毅是个天生的悲观主义者,是因为有了龙椿之后,他才重新对生活燃起希望,然而那也只是对于生活而已。
他对家国,早已不抱指望了。
在他的视角里,中国人从来都是赤手空拳的一方,而在这个荷枪实弹的年代,赤手空拳的人,赢面总是很小。
他生下来就住在租界内的帅府里,对于亡国奴这三个字,他比谁都了解的深刻。
可龙椿却不这样,她没念过什么书,也不懂得先进武器意味着什么。
她天生带着一股蛮力和心气儿,总觉得人定胜天,好事将近。
不论到了何种境地,她都顽固的认为,只要她还有一双手在,就总有逆天改命的办法。
她还在幻想中国人会赢,会把日本人赶跑,她还在幻想......能够回到北平养老。
韩子毅心痛的一闭眼,又将人捞进怀里抱着,就这样举手投降了。
“好,我陪你去,但路上你要听我的话,不可以冲动,不可以路见不平,不可以逞一时义气,万事以押货为先”
龙椿依偎在韩子毅怀里用力点头。
“好”
“吃早餐吧”
龙椿眼眶微湿的抬起头来,又看了看桌上的纯牛奶,忽而小声问道。
“你真的把哈密瓜果酱吃完了?”
韩子毅笑:“走之前我做两罐带上,给你路上吃,行不行?”
龙椿抬手一擦眼泪:“三罐吧,万一你夜里又馋了”
“行”
说话间,韩子毅伸手揉了揉龙椿的脑袋,眼里满是令人心醉的温柔。
......
龙椿出发去押货这天,丁然特意从台湾赶来相送,他除了人来之外,还提前调了两条大货轮给殷如玉调配。
此刻,姐弟俩站在甲板上,一边研究手里的药品清单,一边偷偷摸摸的抽烟。
龙椿问:“盘尼西林是啥我知道,奎宁和甘油片是干啥的?”
小丁闻言摇了摇头:“这......阿姐,我也不是这一行里的,我也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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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番外五“一日为革命之伙伴,终身为革命之伙伴”(三)
龙椿“啧”的一声。
“笨蛋!”
丁然被骂的冤枉,又悻悻道。
“您不也不认识么......”
龙椿闻言又“啧”的一声。
“顶嘴!”
韩子毅站在两人背后看的可笑,只道:“奎宁是治疟疾的,甘油片是治心脏病的”
丁然闻言了然的一点头:“这么回事儿啊”
随着丁然的话音落下,启航的鸣笛声骤然响起。
龙椿抬眼望去,只见今天天气好的出奇,金灿灿的阳光直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码头上人头攒动,喧闹不休。
恍惚间,龙椿迎着阳光灿然一笑,又一手拉住韩子毅,一手搂住丁然,大声道。
“走!回家抗日去!”
丁然闻言赶忙摇头:“阿姐你前线去吧,殷哥那头儿还等着我捐款捐物资呢,我可得看着咱家这一亩三分地”
龙椿闻言十分不屑,只道:“没出息!”
韩子毅无奈摇摇头,侧目去看丁然日渐成熟的脸,不觉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你是稳当”
丁然笑着一耸肩:“韩哥,我都今年三十啦,家里有阿姐喊打喊杀就够了,我再跟着喊,那不活回去了吗?”
龙椿闻言眯了眼。
“你说谁活回去了?”
......
凌晨时分,船舱客房内,晨起刚表达过抗日热情的龙椿,此刻正抱着脸盆大吐特吐。
韩子毅见状不忍心,便道:“早说了你少吃点,非说吃鱼荤没事,现在好了,吐的都比钓上来的多了”
龙椿一手扶着脸盆,吐的满口酸水,韩子毅在她身后给她提着头发,不时还要拿毛巾给她擦擦嘴。
龙椿平时是不晕船的,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兴许是中午跟着船上伙计钓鱼吃太兴奋,又兴许是太久没回内地,心里太激动了。
她下午饭后脸色就不大对,等到夜里睡下,海面上起了大风浪,船体整个摇晃起来的时候,她就再也顶不住了。
此刻,吐完三轮的龙椿接过韩子毅送来的漱口水,连着漱了四五回后,才感觉嗓子眼里不难受了。
不多时,龙椿被韩子毅抱回了船舱内的小床上,两人又一次并肩躺下。
海浪声上涌之际,龙椿也不知是怎么了,又一翻身趴到了韩子毅胸口,韩子毅一愣。
“怎么了?还要吐?”
龙椿摇摇头,仰脸看向小窗户外的海上明月。
海上的月亮很大,因着海面反光的原因,海上的月亮也比陆上的月亮亮很多。
此刻龙椿心跳很快,表面看似乎是因为晕船引起的心动过速,可只有龙椿自己知道,她其实是有些紧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