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行今日沉默是金的马芳芳:……
“哎芳芳你也是干部,和姜妹子苏嫂子她们不分高低,有啥话不能说?你是城里人见识多,你也发表发表想法,说实话咱们这个队伍应该由个有文化的人带领。”
嗯??
有文化的人带领?!
马芳芳可耻的心动了。
如果她能当上军嫂领头人,别说军嫂人脉了,就是赵团长也会对她家孙奇刮目相看。
想到这儿,马芳芳把自家男人的话抛到脑后,腾地弹跳起来,义正言辞大声说:“大伙儿说得没错,姜芸叶你不能搞一言堂,想一出是一出,丝毫不考虑后果。
当初,在后山开荒种菜是你提出来的,可结果呢,大家辛辛苦苦好几天,菜苗死了。我虽说是城里人不懂种地,但有嫂子来自伟大的农村,她们懂,她们说是你一意孤行搞的塑料棚坏事,这话你承不承认?”
一番声情并茂还不忘夸赞农村的话,马芳芳都想给自己拍拍手鼓掌。
她学聪明啦!
看这次姜芸叶还能抓住自己小辫子不?哼,不乖乖闭上嘴任由自己尽情唾骂!
等啊等啊,姜芸叶终于等到一个人明明白白向自己发难,而不是躲在下头隐隐晦晦,虽然……是不太聪明被人撺弄的。
带军嫂犹如带兵,只要把刺头儿压下去其他就晓得服了。
姜芸叶的视线划过罗招娣然后转向“刺头儿”,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马芳芳陡然一激灵,浑身发麻:干啥干啥,别人骂你你不回话,我一开口,你就找茬!!
这不是欺负软柿子嘛??
熟悉又碾压的凌迟感,马芳芳都快要哭了。
“这是今天会议要说的第二件事,对于菜苗死亡问题,我已经知道原因和解决办法。”姜芸叶嗓音清亮,不疾不徐,无端给人一种沉稳信服之感。
嫂子们不由自主屏住呼吸,下意识竖耳聆听。
马芳芳的心往下坠了坠。
姜芸叶神色自如笔挺端坐,将郑平安的话化繁为简解释:“咱们搭建塑料棚做法没错,问题出在塑料布的颜色上。阳光透过军用布只能发出绿光,菜苗不能吸收,相当于晒不到太阳,导致相继死苗。大家只要白天将塑料布掀开就行。”
“……”就这么简单?!
所有人面面相觑。
马芳芳一听心不慌了,蹦哒跳起来说:“这不还是你要求搭的塑料棚有错!”
姜芸叶波澜不惊站起身,面向大家郑重说:“这件事的确是我的责任,没有充分了解塑料棚种菜就号召大家实施,导致浪费大量种子,我在此向大家做个自我批评!我已经向赵团长和苏嫂子汇报检讨,所有菜种损失从我工资公分里扣,苏嫂子已经在工分表上注明,马芳芳你可以随时查看。”
马芳芳蔫了。
既然团长知道了也没说啥,她有什么资格把人撸下来。
“刺头儿”迅速被打倒,没战到一个回合。
在老家能跟妯娌大战三百回合的罗招娣都惊了:……这还不如她呢!
“各位嫂子对此还有什么意见尽管提。”姜芸叶的视线缓缓落在罗招娣脸上。
罗招娣讪讪一笑,急忙缩缩脑袋,结巴否认:“没、没……我没意见……”
姜芸叶移开目光望向大家:“其他人呢?”
“没有。”
“我也没……”
众位军嫂此起彼伏摇头说没有,大家和马芳芳想得差不多。
再说她们对姜芸叶本人原本也没多大意见,都是一个家属院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没道理把人逼到那个份上。
“下面由苏嫂子宣布接下来的工作内容。”风波已解,人心稳定,姜芸叶痛快的将主场让给苏兰。
苏兰与姜芸叶对视一眼颔首起身,拿起工作笔记开始照着宣读,比先前多了几分言简意赅和干练:“一、今天种植组散会后负责撒种补苗;二、每位军嫂领六只小鸡回家,团里补贴饲料照养一个月,最后成活不得少于五只,成活率百分之百上交者奖励鸡一只,成活少于五只按比例从工资扣除。好了,内容就这些,大家还有什么问题?”
乍惊乍喜,已不足以形容大家对这次会议的感受。
种菜啥的她们不关心,反正都是给战士们种,姜芸叶说啥就干啥,可自个儿养鸡……
养鸡啊,她们农村来的谁不会?
只要条件不是极度贫穷的,哪家不养几只母鸡生蛋。鸡蛋既可以给家里人补充营养,又可以换钱,她们最爱养了。
“苏嫂子,鸡给活的还是死的,啥时候给?能自养不?”田红梅迫不及待追问,她平时是个不爱拔尖挑头的,每次开会跟个隐形人似的从不发表言论。
但她家虎头是个早产儿,一直瘦瘦弱弱,五岁的孩子长得和人家三岁差不多。她家李勇进没能耐职位一直升不上去,老家又有一群吸血鬼,津贴月月光,想给孩子吃好点都没钱买。
要是能养只母鸡,每天一个鸡蛋给虎头补补,多好!
“当然是活鸡了。”苏
兰忍俊不禁:“随你什么时候要,是等团里养大再来拿也好,还是自个儿慢慢养也不拘,这个随你。芸叶给团长打过报告,团长同意批准家属院养鸡,但得保证每家最多不能超过三只,必须关在院里头,不许把家属院弄得乌烟瘴气,等大家将团里的鸡养好上交就可以自养了。”
田红梅喜出望外,激动的连声保证:“好好好……一定一定。”
其他人也随着苏兰的话惊喜极了,脸上笑意越绽越大,她们可以养鸡了!
团里成立不过三年,军嫂随军时间最长的也不过两年,大家都是初来乍到,摸不清规矩也不敢去问,见政委媳妇苏兰嫂子不养鸡,以为部队政策不许养鸡,除了在自家院子种点小菜,其他啥也不敢干。
各个过得面黄肌瘦,全靠军人丈夫的津贴生活,什么都得花钱买。
现在好啦!
大家感激凝望向坐在会议室主位的姜芸叶,这是她为她们争取的!
此刻,军嫂们第一次发自内心认可姜芸叶。
屋外头,被小战士召唤过来的赵洪带领一群军官隐在窗外。
他们本来也在开会,但被战士层层上报说军嫂们在会议室打群架,这把大老粗们吓一跳。
会也不开了,十万火急的往这边赶。
第25章 踩了地雷
军官中有随军家属的全过来了,这其中最着急的就属程维山。
他深知他家姜芸叶的武力值,连她都镇不住的场,这群嫂子打得该有多惨烈?
程维山都不敢深想。
他走在一群军官前,紧跟在赵洪后,刚到小楼,就听见孙连长他媳妇愤愤不平的埋怨声儿。
埋怨的对象是他媳妇。
程维山不着痕迹暼暼侧后方的孙奇,眸子暗了暗。
赵洪示意大家先别说话,一群男人立马跟个八婆一样,躲在门外偷听屋里头动静。
听着听着,一连长孙奇的脸绿了,程连长的脸笑了。
很快,他们悄悄的来,又悄悄的走了。
要说男人也八卦,一群大男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周方田长得憨厚,一开口直戳人心窝子:“孙连长,咱们同为干部家属,我给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不能太惯着自家娘们。你看我家那口子,一向口无遮拦,被我管着,从来没说过啥不该说的话。”
孙奇:“……”
李维微眯着狐狸眼,摆手打哈哈:“哎呀老周你这话严肃了,弟妹年纪小爱表现这正常,孙连长你回家可要好好跟她说,千万别跟媳妇打架啊。”
孙奇:“……”
孙奇回家后有没有跟马芳芳干架不知道,反正他现在被隔应的不轻。
——
傍晚,家属院的烟囱路冒起袅袅炊烟。
姜芸叶听到门响迎出去,刚想问程维山他们白天是不是在门外,却见他径直走进卧室,拿个包装了两件换洗衣裳。
程维山急匆匆边往外走边交代:“我出紧急任务,归期不定,你如果有什么事就去找李维媳妇,或者找政委嫂子。”
姜芸叶顾不上离愁别绪,送他到院门口:“好,你注意安全。”
程维山来不及缱绻,大步流星走远。
军绿色的背影转眼消失在家属院,姜芸叶关上门,心底慢慢涌上第一次分离的怅然,她沉默地踏进厨房,将自己那份晚饭盛出来吃掉,本来程维山的那份只好留在锅里当明天早饭。
一夜过去,姜芸叶摆正好心态,以后程维山出任务的事肯定少不了,军人嘛以保家卫国为先,她身为军嫂必须适应,当好最坚强的后盾。
姜芸叶重新恢复活力,一大早去后山捡了柴,山里的晚上还是挺冷的,得烧炕,而且做饭也要用柴火,每天消耗不少。
前些天都是程维山起早去山里砍柴回来,现在他出任务了,姜芸叶自觉担负起重担。
方素萍领着两娃过来时,姜芸叶正好背着一篓柴回来,她俩在院门口撞个正着。
方素萍仔细观察对方,见她面色如常不像是在强撑坚强,这才露出笑打趣道:“我家李维昨晚说你家程连长婚后第一次出任务,怕你一个人不适应,非让我早点过来看看你,我就说他小瞧你了!”
姜芸叶笑着推开院门:“指导员也出任务了?”
方素萍跟着进屋:“嗯,他俩焦不离孟,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关于我们娘仨他是一句话没交代,光命令我过来多陪陪你,说你第一次经历老程出任务会害怕要多想。也不知道是从哪儿传出来的谣言,他一个劲儿说你胆子小、娇气,我跟他纠正他还不听。”
姜芸叶两手一甩,将捆好的柴火丢到一人多高的柴火垛上。
方素萍在旁边看得佩服:真应该让李维过来看看,这是娇气的人能干的事儿吗?
“诶你说是不是你家老程在外头偷偷跟他们说你娇气了?”
姜芸叶倒水的手一顿:“……不能吧,他图啥?”
“也是,真不知道是谁在外面败坏你名声,心眼坏死了。”方素萍说得气愤。
姜芸叶:“……”倒也不至于这么严重。
姜芸叶将水杯递给方素萍,又回屋抓了两把花生塞到两个孩子衣兜兜里,这才有工夫坐下。
方素萍支使两孩子去院里玩,自个儿舒服地捧着茶杯说:“我听说有嫂子打猪草时看到竹林里竹笋冒尖了,大家说要结伴去挖,咱们也去后山找找?”
刚从后山砍柴回来的姜芸叶讶异:“这时节就冒竹笋了?”
方素萍两手一摊,表情无奈:“零星一两个,她们说既然竹笋冒尖了,野菜说不定长了,她们要去挖野菜、捡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