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政委,话说得一套一套的,让姜芸叶根本无法拒绝。
无法,她只好答应下来。
第二天早上,姜芸叶起了个大早,拉上王大妮去了丁茹家。
这聊天八卦家长里短的事还得王大妮出马,她配合打打边鼓就好。
俩人一路上商量好怎么说,怎么配合,哪知刚走到楼下,就见丁茹出了家属院,俩人只看见一个背影。
王大妮盯着丁茹手里的小锄头,好奇说:“她刚手里拿的啥?锄头……有、有这么短的锄头吗?”
王大妮拿手比划着长短。
“好像是药锄。”
姜芸叶心脏微快跳跃,心里兴起隐隐波澜,她有种自己将会发现一个大惊喜的预感。
“走,跟过去看看。”
第50章 开制药厂
姜芸叶和王大妮一路跟着丁茹,眼看着她走到通往后山的岔路口,脚一拐踩上另一条路。
“这不是去医务室的路吗?”王大妮和姜芸叶小声说,“她这是要去医务室?”
王大妮猜得没错,丁茹确实去了医务室,进去转了一圈,很快又出来去往离医务室不远的卫生队宿舍。
丁茹和邹恩富在门口碰面,说了两句话,然后俩人一起进了宿舍。
王大妮目瞪口呆吃惊地说:“这俩夫妻搞啥鬼呢,这看着也不像感情不好的样子呐?”
姜芸叶静静看着那扇微掩的宿舍门,没说话。
两分钟后,邹恩富和丁茹一起出来了,俩人一人拿了个药锄,邹恩富手里还拎着一个背篓,一副要出门干活的架势。
要想知道他们去哪里,只有主动站出来询问。
姜芸叶想了想走出来说:“邹队长、嫂子早,你们这是准备去哪里?”
见姜芸叶出去了,王大妮也不好再藏,走出来打圆场说:“嫂子,我们刚去你家找你,哪知看见你出去了,喊都来不急喊你,只好跟过来找你。”
丁茹的视线从王大妮身上略过落到姜芸叶脸上,静止片晌,开口说:“你们找我什么事?”
“嗐,还不是政委担心你俩夫妻感情不合,想让我们找你聊聊天,我瞧这哪里需要调解,你俩夫妻感情这不挺好,依我看政委是瞎操心了。”王大妮卖政委卖得毫无压力。
但事实也就如此,如果不是政委非让姜芸叶去找丁茹询问情况,她俩哪能撞上人夫妻俩一大早和和气气拿着锄头一起干活去。
丁茹扭头望着邹恩富,眉头微蹙。
邹恩富对她点了下头,“昨晚政委也找我了。”
丁茹无语,请恕她为人冷淡,她就没见过这么爱管闲事的男性领导,还管到人家夫妻感情上了。
“行了,跟她俩说实话吧,免得你领导又来担心我和你有问题。”丁茹烦躁说。
邹恩富脸上挂着与丁茹相同的不耐,让人一看就觉着有夫妻相。
他冷声说:“麻烦回去给政委传个话,告诉他,我们夫妻俩关系还可以,还没到需要调解的地步,我不回家属院是我最近在研制中成药,不方便回去。”
丁茹补充说:“我俩一向如此,在他没有把药制成功前,是进不了家门的,因为我和他打赌,赌他制不出比西药药效更好更便宜的中成药。”
邹恩富破功辩白:“放屁,中医药博大精深,西药算个屁,像六味地黄丸、大山楂丸、万应百宝丹(云南白药)……哪个不比你西药好使。”
丁茹冷笑:“那么好使,怎么也没见你把它卖出国去,怎么反而你医务室还用着西药?”
“……”邹恩富一噎,气得甩袖,“我跟你真是说不清楚,你等着吧,我马上就能将一些中成药改良成功,到时量产,卖到国外去,挣他娘的外汇。”
丁茹向前走两步催促:“还不快走,时间就是生命,不去挖草药制药了?!”
邹恩富:“来了。”
王大妮看得叹为观止,这高知识分子的夫妻关系,跟她们普通人真不一样。
倒是姜芸叶留意到邹恩富说的话。
……量产?
既然要量产,那肯定要办制药厂,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办药厂肯定先要考虑他们一六二团嘛!
姜芸叶急忙追上去问:“邹队长,没有医学基础的普通人可以生产中成药吗?”
邹恩富停下脚步,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姜芸叶,然后才说:“制作中成药当然需要医学基础。”
正当姜芸叶内心涌起失落时,他转口又说:“不过我改良中成药的目的,就是为了将制作过程由繁化简,寻找廉价药材代替昂贵药材,并且不失药性。普通人在经过培训后,可以上手操作。”
姜芸叶眼睛一亮,欣喜说:“也就是说军嫂们也可以制作中成药,团里可以开办制药厂喽!”
“……”邹恩富顿了顿,他打算等改良成功,将配方交给大药厂生产。
邹恩富不动声色地思索着:若是把配方交给团里生产,那么在品质把关上,他能随时关注。
更何况把制药厂建好,对团里的财政收入也是一大助力,这么一想,倒也有无不可。
“团里的确可以开制药厂,但开制药厂流程复杂,我需要找个时间和团领导坐下来细聊。”邹恩富道。
姜芸叶惊喜保证:“这没问题,邹队长,我来安排时间。”
邹恩富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走了。
目送邹恩富夫妻俩离去,姜芸叶愉悦地勾起嘴角,一个意外之喜,解决了她连日来的烦扰!
姜芸叶与王大妮一起回了家属院,半晌后又抱着程入党出门,去后勤找李红光。
向他了解了如今学校和兔厂的建设进度,开始琢磨——
制药厂现在倒是不忙着建,一来人手和钱都不够,二来军嫂们还没规范化学习制药,三来也得申请获批生产批文。
针对这三点,都需要时间来完成。
姜芸叶跟李红光说了自己要开制药厂的想法。
李红光沉默良久,不禁自我反省:他果然还是眼界太窄了,比不上嫂子有想法,一出手就干个大的。
“嫂子,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脑子不行,态度得跟上。
姜芸叶:“你帮我跟团里汇报一下这件事,或者约个时间,我想与领导们面谈。”
“这没问题。”李红光胸有成竹答道,他如今也有几分面子,能直达天听。
能直达天听的李红光当天就把消息递上去了。
……
夜晚,天上星月璀璨,交相辉映。
家属院的教室里灯光通明。
吃过晚饭的军嫂们,规矩坐在白天孩子们坐过的小课桌,认真上扫盲课。
她们的扫盲课不与别处同,不光教认字,还教算数,每晚一共上一个半小时,四十分钟识字课,四十分钟算数课,中间十分钟休息。
她们扫盲班的扫盲标准是朝干部看齐的。
根据1953年扫盲标准,干部和工人需识得2000常用字,而她们军嫂的目标是超过2000字,能写会算,能流利读书报。
“小姜呢?”赵洪站在窗外,逡巡一圈,没找到姜芸叶。
“她有事去楼上找丁嫂子了。”
作为连英文都懂的高知识分子,丁茹自然不需要参加扫盲班,她连热闹都不爱凑,每天晚上把门关得紧紧,一个人孤立所有人。
但今天有点例外。
姜芸叶主动敲敲她家的门,没响两声,丁茹开了门。
“什么事?”丁茹一如既往的冷淡。
也不怪她冷淡,她白天在山里挖了一天的草药,浑身累得不行,哪有功夫搭理别人。
“是这样的嫂子,团里不是马上要开制药厂了,但军嫂们对医学知识所知甚少,我想请您去给大伙儿讲讲?”
丁茹不悦说:“你把学医当什么了?那是随便讲两句就能学会的?”
姜芸叶闻言也没生气,好声说:“嗯,我想
请您每天到扫盲班给我们大家上课,积少成多,不用讲别的,就讲常见的中药材,先让嫂子们打下基础,以后学制药也容易些。”
丁茹气笑:“……你可真雷厉风行。”
只不过早上简单聊过两句,八字还没一撇,晚上就急不可耐要学习制药了。
丁茹耐人寻味地端详着姜芸叶,今天她特地跟邹恩富打听了。
邹恩富虽说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关在宿舍改良药,但关于团里的变化,他还是能时不时听到两耳朵,加起来也不少了。
邹恩富说如今团里能有这局面,全依靠这群军嫂,还说以前团里可穷了,是姜芸叶来了之后才改变的。
丁茹是个喜欢聪明人讨厌蠢人的人,如果邹恩富所言不虚,姜芸叶是个聪明的,那么她愿意给她几分薄面,答应她去给军嫂们上上课。
不过她丑话得说在前面。
“首先,我是个西医,对中药了解不多,要说多精深的知识我教不了。其次,我这人眼里揉不得沙子,去上课的人必须好好学,如果我发现有谁态度不端正,别怪我撂挑子不干!”
姜芸叶的心紧了紧,脸上却绽放出笑容说:“嫂子,你日日跟着邹队长去采药,耳濡目染,随便讲些什么都够我们受用,您放心,军嫂们恳求知识,不会有谁不好好听讲。”
丁茹轻阖下巴,答应了。
她与姜芸叶一块儿下了楼,在教室外面遇上赵洪。
姜芸叶先打招呼:“团长好,这位是邹队长的妻子,也是位医生,我特地请丁嫂子来给军嫂们上课。嫂子,这位是我们一六二的赵团长。”
丁茹来到家属院这么些天,还没见过赵洪,赵洪当然也没见过她。
在这家属院,赵洪只认识姜芸叶、方素萍、王大妮军嫂三人组,再加上一个政委媳妇苏兰,其他的不过是面熟。
“你好丁医生,欢迎来我们一六二团随军。”赵洪亲切地笑道。
丁茹颔首:“你好,赵团长。”
赵洪眼里闪过一道精光,这么一照面,他就摸出丁茹七八分性子,是个有见识的,也不是唯唯诺诺的人,有自己的脾气,难相处。
他将目光转向姜芸叶,语气中比刚才多出些对小辈的慈爱亲近:“你这是要请丁医生讲什么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