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辰帆拿着花和她的包,跟在后面。
夜间没有佣人住在这里,偌大的别墅只他们两个。
姜梨推门进去时,周遭格外寂静,只有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投下一片柔和的暖光。
她站在玄关处换上拖鞋,径自往楼上走。
刚到楼梯口,慕辰帆从身后抱住她。
朱丽叶玫瑰被他随手放在玄关柜上,她的包不小心从玄关柜滑落在地,他顾不上捡,只是紧紧抱着她:“是用了一点手段,可你跟别人在一起,你让我怎么办?”
他有力的手臂环上她的腰,收紧,下巴抵在她肩头,声音低而闷,“我做不到看你和别人在一起,我每天都在嫉妒,每天盼着你和他分手。”
“我不想成为那么阴暗的人,可是梨梨,我没有办法。”
姜梨身形微顿,任他抱着。
背后传来他胸膛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的心跳撞在她脊背上,她的心似乎也跟着颤了颤。
不知过了多久,她深吸一口气。
“还做过什么?”她回头,目光在昏暗中直直地望着他,“双方长辈误以为你在剧组跟我求婚了,自作主张帮我们下聘确定婚事,有没有你的推波助澜?”
慕辰帆放开她,半张脸藏在阴影里,默了须臾:“谣言是我让人散播出去,故意传到我妈耳中的。我知道,依照她的性格,一定会成全我,去你家提亲的。”
姜梨早就想到了是这样,如今听他亲口承认,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你除夕夜那晚,跟我表白的时候,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那不是怕你生气?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些。”
“那,去年平安夜,你冒着大雪去长莞找我,住在我的酒店。第二天,我和我妈视频,你光着膀子出现在镜头里那次呢?是不是故意的?”
慕辰帆眯了眯眼:“那晚是你自己要睡客厅的,结果半夜跑到卧室钻进我被子里,这也怪我?”
姜梨被问的心虚,目光躲闪了一下:“……就算是我自己爬过去的,你一个晚上真的一无所知吗?”
她言语警告,“今天是你最后的机会,我要听实话,不许骗我。”
“我知道。”
姜梨瞳孔微缩。
慕辰帆:“那晚睡在你的床上,被子里全是你的味道,我压根没睡着。你一推开门我就知道了。”
姜梨:“!!!”
“第二天早上,你妈刚好打视频给你,我就想着,你迟迟不答应嫁给我,不知道是不是对林晋泽旧情难忘。我怕你们旧情复燃,就想着再添把火,让你不得不嫁给我。”
姜梨“啪”的一耳光扇在他脸上,脆生生的声响在空旷的楼梯口炸开。
慕辰帆被打的偏过头去,脸颊上迅速浮起淡红的指印。
姜梨还不解气,又踹了他好几脚,一脚接一脚,踹在他小腿上:“你个骗子!大骗子!”
慕辰帆被踹得吃痛,眉头微微蹙起,却站着没躲,任她发泄。
发泄够了,姜梨停下来,气喘吁吁
地瞪他:“还有呢,你还做过什么?”
“余下的,我不想说,你也不要问。”
慕辰帆抬起眼,看着她,“梨梨,我或许不算是个好人,也曾为了和你在一起不择手段,但我想在你面前做个好人。”
姜梨神情微愕,瞳底的怒火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按住,再发不出来。
默了会儿,她心有余悸:“那,那你犯法了没有?”
“当然没有。”
“真的?”
“发誓,真没有。”
她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那口憋了半天的气也像是泄了一些。
她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不管干什么,不能跨越红线,也不许伤害无辜。生意场上也一样,知不知道?”
慕辰帆望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察觉到她话里的关心,他忙应声:“我知道,你别担心。”
“谁担心你了?”姜梨拔高音量,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咪,浑身的刺都竖起来,“我在生气!”
“那你别生气了,好吗?”他放软了声音,伸手想要抱她。
姜梨恨恨地躲开,侧过身去不看他。
慕辰帆执起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这双手平日里养得娇,连重物都没拎过几回,白腻纤细,又修长漂亮,此刻莹白的掌心泛着刺目的红,红痕从掌根蔓延到指腹,像初雪覆盖的枝头被风刮出了几点血色。
“刚刚那么用力,现在手疼不疼?”
姜梨被他问的一怔,当即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握的更紧。
他低头,嘴唇贴上她的掌心,在那片最红的肌肤上落下轻柔的吻。
他的唇温软,贴上来的时候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又格外虔诚。
他自己脸上还顶着巴掌印,红痕明晃晃地印在脸颊上,却对她的手做这样缱绻的动作,姜梨心跳快了几分,脸腾地一红,忍不住骂道:“慕朝朝,你是变态吗?”
慕辰帆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眉眼一松,蓦地笑了下。
姜梨皱眉:“你笑什么?”
慕辰帆:“你还愿意叫我慕朝朝,我很高兴。”
慕辰帆小名朝朝,家里人一直这么叫他。
她以前说,叫朝朝像在喊晚辈,都把她喊老成了,可是加大名又少了点亲昵,于是自创了一个——在他的小名前面加上姓氏。
慕朝朝。
这个称呼从始至终,只她一个人这么叫。
算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独有的亲密。
所以慕辰帆知道,她如果真的气到不愿意理他,是不会这样叫他的。
姜梨:“你少得意,我现在还是很生气!”
她说着,甩开他的手要往楼上走,“我暂时不要和你说话!”
刚迈上两个台阶,慕辰帆从后面跟上来,下一秒,她腰上一紧,整个人被抱了起来。
姜梨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在了楼梯扶手上。
冰凉的木质触感从腿侧传来,她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稳住身形。
慕辰帆倾身靠过来,将她困在扶手和他胸膛之间,姜梨被他的气势压的往后仰了仰,慕辰帆怕她摔下去,抬手稳稳托住她的脊背。
楼梯间光线昏昧,玄关处一点灯光映过来,落在他半边侧脸上。
他俊朗利落的脸近在咫尺,呼吸似有若无地拂过她的面颊:“已经失去过你一次,我不想再重蹈覆辙。说了要坦诚相待,我们有什么都聊清楚,如果有气就发出来,不要闷在心里,更不要隔夜,好吗?”
姜梨哼哼鼻子,不吭声。
慕辰帆耐心哄她:“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在气什么?”
“气我哄骗你,诱导你一步步跟我结婚?还是气我破坏了你和林晋泽的恋情?”
“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气我骗你,气我明明喜欢你,却用了那样不光彩的手段,从来没有正大光明的,好好追求过你?”
“再或者,你还怕我真的不择手段,做了违法的事?你在为我担心,对吗?”
姜梨被问的有些怔然。
她只知道自己不高兴,胸口堵着一团火,但她没分析过具体原因。
当慕辰帆把那些可能有的原因一一列举出来,比她想的还周到细致,她反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委屈。
这委屈来的莫名其妙,却一下子让她湿了眼眶。
看着她泛红的眼角,慕辰帆心上一揪,声音软下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怎么不说话?跟我说说,嗯?”
姜梨咬住下唇,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雾气:“我,我也不知道……”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旋即又猛地抬起头,瞪圆了晶亮的眼睛看他,食指一下一下戳在他胸膛上,像是在给自己壮声势:“反正就是生气!很生气!”
慕辰帆:“……”
第46章 大do特do
“生气就是生气,你问什么理由!”
慕辰帆被她炸毛的样子逗笑,悦耳的声线宠溺到极致:“好好,就是生气。你怎么样都好,我不问缘由了。”
姜梨伸手推他的胸膛:“那你放我下来。”
“不放。”
姜梨气结:“你不是说不问了吗?”
“是不问了。”他理所当然地看着她,“但没说要放你下来。”
姜梨:“……”
先前只顾追着哄她,偌大的别墅里没有开灯。
玄关的感应灯倏而暗下去,只剩一缕月光从高窗斜斜淌进来,落在二人相贴的身影上。
姜梨还坐在楼梯扶手上,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
他身形颀长,即便佝偻着肩膀,此刻也比她高出大半个头,臂弯一收就将她完完全全裹进自己的阴影里。
两人紧贴着,连呼吸都缠在一起,体型差明显,无声撩动着暧昧的齿轮。
慕辰帆借着月光看她那张瓷白清丽的面容,为了晚上的庆功宴,她显然有好好的打扮过,从头到脚无一处不精致。
偏偏刚又哭过,长睫湿漉漉地垂着,沾着细碎的水光,楚楚可怜,轻轻一颤便搅得人心头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