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显礼又牵她的手,套上只满钻的金手镯。
戴好,周显礼左右看了看,梁昭腕子细皮肤白,穿金戴银也不俗气,反而显得笨拙可爱。
梁昭举着手问:“这个呢?”
周显礼低声说:“这是赔礼道歉。”
梁昭抿着唇,不说话了。周显礼目光灼灼,看得她实在心惊。
她想过识时务地离开,想过就这么和周显礼一拍两散。周显礼帮她到这儿了,以后的路还是要她自己走。
然而在周显礼面前,她所有的想过都不算数。
外面有风吗?吹得树枝轻晃,深浅不一的叶片翻飞招展。
梁昭颓颓地放下手,被周显礼攥住了。
他拇指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边说:“那天老爷子叫我回去吃饭,我到了才知道盛语秋也在,她是去看老爷子的。不过你不用在意她,她回美国工作了。”
周显礼讲到这,有点得意。他颇费了一番功夫才把盛语秋弄回美国去,只不过他是骄矜的人,没有借此找梁昭邀功。
梁昭听了他的解释,没有多高兴,依旧垂着眼睑,安安静静的。
周显礼轻轻晃她,梁昭让他晃得头晕,用还打着针的手去推他:“你别晃了呀!”
周显礼笑起来,急忙捉着她手腕按在膝上:“这只手不要乱动。”
梁昭看着他沉默了会儿,周显礼也仰头看她,他们俩很少以这种姿势对视。
周显礼姿态放得低:“不生气了好不好?”
梁昭说:“我也没有想和你吵架,就是……就是两件事情凑到一起了。”
“我知道,我知道,都是我的错。”
周显礼心里像塞了团棉花一样饱胀,小姑娘多乖啊,怀疑他不忠,都一直憋在心里。
梁昭赌气般说:“你还赶我走。”
“让你从我腿上下去,不是让你下车。”
梁昭还不满意,周显礼说:“小祖宗,下次再吵架,你把我赶出去。”
梁昭说:“我不要,我哪敢赶你走?”
“那你回来吧。”周显礼说,“车也换了,水晶灯也装上了,你不回家看看吗?”
梁昭瞪他,察觉到他无底线的纵容,开始无理取闹了:“你让我走我就走,让我回去我就回去,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周显礼脚都蹲麻了也没敢起来,顺着她的话说:“有道理。”
他飞速在梁昭唇上啄了一口:“那我抱你回去?”
梁昭说:“你少耍流氓了!”
周显礼还想辩解什么,但电话响了,他让梁昭躺到床上去,给人盖好了被子,哄她睡一会儿,才到外面客厅里去接电话。
病房隔音一般,梁昭能听见他的声音不远不近,沙沙的。
大概是在讲工作上的事情,周显礼这一通电话打了很久,也很催眠。
等他打完回来,梁昭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迷迷糊糊地嘟囔:“还是把滴速调快一点吧,我怕来不及走红毯。”
“什么红毯?”周显礼说,“让他们等着!”
梁昭掀起眼皮:“那他们要说我小牌大耍了。”
周显礼伸手替她掖被角:“你明明是圈里最大的一张牌。”
梁昭偏过头去咬他的胳膊,周显礼“嘶”了一声,手缩回去,俯身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小声说:“睡一会吧,我把你的化妆师叫来,等会在医院化好妆直接去走红毯,来得及。左氧滴太快要静脉炎的,你想想我,你难受我不会心疼啊?”
梁昭乖乖巧巧地“嗯”了声,周显礼说来得及,就肯定来得及。
她双手环住周显礼的脖颈,在他耳边说:“吵架的事翻篇了。”
声音很轻盈,真的如同翻过一页书。
“嗯,翻篇了。”周显礼奖励似地又亲了她一口,“快睡吧,化妆师到了我叫你。”
妆是在医院化的,衣服也是在医院换的,换衣服时造型师看着她手腕脚腕上两个大金镯子,有点为难,默不作声地看向周显礼。
周显礼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发作,说:“脚镯就不要摘了。”
反正是大裙摆,走动时高跟鞋都露不出来,也就随他了。
没来得及拍照,直接出发去红毯,总算也是赶上了。
周显礼还有点工作,让孙明宇陪梁昭一起,说等晚上结束再来接她。
去的路上孙明宇语重心长地跟她说:“梁昭啊,你以后还是少跟周总置气。男人还在兴头上的时候哄你一两次就当是情趣了,次数多了就该烦了,知道伐?你以后还是要靠他的。”
他也是南方人,到北京工作许多年了,时不时还会冒出点乡音。
梁昭缩在座位上不说话,心想实话就是不好听,怪不得昏君都爱奸臣。
可惜她不是皇帝。
孙明宇推了她一下:“听见了吗?我就是男人,这都是经验之谈!”
“听见了听见了。”
孙明宇又说:“一会儿走红毯大大方方的。”
“知道。”
梁昭第一次出席盛典,才知道原来走完红毯还有内场的晚宴,她穿着十公分的高跟鞋,累得根本不想动,还要时刻注意姿态。
化妆师瞅准时机就来给她补妆,孙明宇在一旁提点:“一会有吃的,你想吃就吃一点,不想吃就算了,酒就不要喝了,让他们给你换成果汁。今晚景楠和晏宁也在,都是前辈,你去打声招呼,嘴甜一点,知道吧?”
梁昭点头:“知道知道,我嘴最甜了。”
“还有,坐在你旁边的是钟遥,最近还挺火的。人家出道比你早,你注意点,别跟她呛起来了。”
梁昭疑惑:“我为什么要跟她呛起来?我又不认识她。”
孙明宇露出副一言难尽的表情,心说当然是因为她脾气大心眼
小,谁红跟谁玩,谁不红就欺负谁。
但这话他也不敢说出来,含糊道:“你见了就知道了。”
梁昭先去找景楠和晏宁敬酒,解释说她今天病了,只好以果汁代酒,请两位前辈多担待。
景楠和晏宁都很和气,问了她一些电影的事情,互相加了微信。
回座以后,梁昭觉得脚后跟都磨肿了,脚腕也被镯子撞得生疼,不愿意再动。
没多久钟遥也坐下,和她打招呼:“你就是梁昭呀?百闻不如一见。”
梁昭点点头,说:“钟遥姐,您比电视上还漂亮!”
钟遥笑眯眯地说:“是吗?你看过我演的剧?”
梁昭把还显示着钟遥百度百科页面的手机反扣在桌上,说:“看过啊!就前段时间播的那个琉璃传,可火了,我们剧组里好多人都在看!”
钟遥问:“你当时在哪个剧组?巴黎巴黎?”
梁昭说:“可不是嘛。”
钟遥的脸色有一瞬间不太好看。
她在名利场混久了,身经百战,不会在这种场合黑脸,因此很快又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你跟曹导是什么关系啊?这么多人,曹导怎么偏偏就选中你了呢?”
“啊?”梁昭觉得这话不太对劲,但看她表情很和气,以为她就是不太会说话,傻呵呵地说,“他是我老师。”
“哦……”钟遥点一记头,“那是很亲密了,人家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梁昭笑了笑,没接话。
“要我说,叫什么老师呀,叫干爹多好。”钟遥一顿,像是想到什么高兴的事,凑近梁昭问,“哎,你老师六十多岁了吧?那方面还行吗?”
梁昭问:“哪方面?”
“还能哪方面啊?”钟遥捂着嘴笑,“就是……床上呀。”
梁昭可算知道什么叫笑里藏刀了。她觉得莫名其妙,问:“钟遥姐跟我老师很熟啊?”
“认识。”
梁昭淡声说:“那就是没多熟喽。在不了解我老师人品如何的情况下就妄加揣测,想必钟遥姐是以前和别的导演在床上做多了,才会看到个导演就忍不住往这方面联想吧?”
钟遥把后槽牙咬的咯吱咯吱响,坐直了身子,冷笑道:“小瞧你了。”
梁昭笑靥如花:“承让承让。”
然后她就再没管钟遥了,背着她悄悄翻了个白眼,专心研究那张中英文混合的菜单。
梁昭食欲一般,但也有点饿了,所以每道菜都吃了两口,果汁也清爽好喝。
吃完梁昭就去化妆间卸妆了。
这会儿后台没人,很清净,梁昭慢吞吞地走,恨不得把高跟鞋踢了,正跟化妆师说着话,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她名字,她一转身,钟遥迎面甩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气很大,梁昭耳朵都嗡嗡作响。
钟遥仰着下巴,气势汹汹,说:“这一巴掌是教你怎么说话。”
梁昭很快回过神来,更用力地啪啪打回去两耳光。
一左一右,她抡圆了胳膊甩,炸毛的时候说话就不讲究了,骂道:“去你大爷的!这两巴掌是教你怎么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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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嗯,昭姐,从来不吃亏一女人
第33章
梁昭是顶着肿了半边的脸回去的。
一上车, 周显礼就发现她的脸不对劲,又红又肿,还有五个手指印。
他捧着梁昭的脸看, 眉毛都要竖起来了:“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