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昭一五一十地都说了, 愤愤然地骂道:“她就是个神经病!我还傻乎乎地说, 哎呀你演的那个剧可好看了,我们剧组都在看。结果孙哥刚刚跟说她以前也争取过巴黎这个角色, 可能以为我在炫耀吧。我哪里知道!她争取的时候我还在东北卖衣服呢!”
抬头一看, 周显礼一副要把人吃了的样子。梁昭赶紧说:“不过我打回去啦,我打了她两巴掌呢!我就肿了一边,她可是两边脸都肿起来了!”
梁昭双手在脸上比划, 表情还有点得意。
这性格周显礼也确实不担心她会吃亏了, 仍旧火上添油般地教她:“对, 谁敢打你你就打回去, 有我在呢,不要怕。”
“当然, ”梁昭笑嘻嘻地在周显礼下巴上亲了一口, “你不用担心我, 有仇我肯定当场就报了。”
说实在的,她就是仗着周显礼给她撑腰,否则她一个刚出道的小演员对上前辈,哪里敢说还手就还手,天不怕地不怕的,那么硬气。
梁昭现在觉得孙明宇的话很有道理了, 就算她是皇帝,也要听听忠臣的谏言。因此她越看周显礼越顺眼,主动往他腿上爬, 嗔道:“这个脚镯好重啊,我一走路它就打我的脚腕。”
“摘了吧,给你收起来。”周显礼说着就要去捉她的脚。
梁昭新鲜劲还没过,舍不得摘,晃着腿避开了:“不要,我戴几天就习惯了。”
她这样子像个护食的小孩。
周显礼笑了笑,目光垂下,总是忽略不了她脸上的伤。车内光线暗,只有外面的路灯一盏盏流进来,映亮她半边红彤彤的脸颊,显得有点滑稽。
周显礼让陈信在路边找个药店停下,去买点消肿的药膏。
不知道老板要哪种,店员热情推荐,有镇痛的有消炎的还有薄荷味的,陈信拎回来一袋子。
周显礼认真比对了效果,感觉都差不多,挑了支味道好闻的药油,点在手心里搓开,轻轻揉梁昭的小脸蛋。
“疼不疼?”
梁昭摇摇头:“不疼啊,还行吧。”
周显礼“嗯”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是小心再小心了。
小姑娘脾气来的快去的快,打完就完了,周显礼比她更小心眼,他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人在外面无辜挨了打。
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过去。
回到家,梁昭兴冲冲地把所有灯都打开,在家里跑来跑去,视察工作一样,先摸了摸水晶灯,夸漂亮,没半分钟又跑到阳台去了。
她脚腕的镯子圈口大,稍一动,铃铛就响一声,响得周显礼心神都乱了,目光随着她的脚步晃来晃去。
梁昭站在空荡荡的阳台上往外看,忽然头也不回地喊周显礼:“周显礼!我能在阳台种菜吗?”
周显礼解开衬衫袖扣,扯掉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扬声问:“种什么?”
梁昭说:“生菜和小番茄!好养活!”
周显礼想象了下那副场景,还挺有生活气息的,就说:“改天我让人给你弄点种子回来。”
梁昭趿拉着拖鞋走出来:“还有土和肥料。”
“嗯。”周显礼跌进沙发,朝她招手,“过来。”
梁昭黏糊糊地坐到他腿上:“怎么啦?”
周显礼伸手摸她的额头,从桌上拿了支体温计给她:“再试下/体温。”
老式的水银体温计,要夹在腋下的。梁昭要从他腿上下来,周显礼搂住她的腰不许她动。
梁昭推他肩膀,说:“我要试体温啊。”
“耽误你了?”
梁昭瞪他:“这样不方便。”
周显礼从她手心里抽走体温计,拨开她的衣领:“手抬一下。”
礼服穿完还回去了,她早已换上自己的衣服,一件真丝花边衬衫,宽宽大大的,V字领,稍微一拨弄,就露出半个圆润的肩膀。
梁昭撇撇嘴,照做。
周显礼把体温计放进她腋下:“好了,放下吧,等五分钟。这不是很方便?”
梁昭夹紧体温计,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嘟嘟囔囔地说:“我觉得我已经好了。”
周显礼笑一声:“你觉得也不行,明天还是得去输液,医生开了三天的单子,要是指标降不下来,还要继续打针。”
梁昭真挺讨厌输液的,打屁股针还行,长痛不如短痛,输液两三小时起步,她坐不住,没耐心:“真的要好了!我体质很好的,以前生病都不用打针,吃吃药就行。”
周显礼信。她人很坚强,都烧到三十九度多了,除了食欲较平常差一些以外,依
旧活蹦乱跳的,还有心思想着种菜,不知道的人绝对看不出来她在病中。
“高烧容易烧成傻子。”周显礼吓唬她,“时间差不多了吧?看看体温。”
梁昭抽出体温计,自己没看,先交到他手上。
三十七度六,还有点低烧,周显礼在梁昭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其实哪里都不舒服。头有点晕,嗓子有点疼,身体有点冷。但所有的不舒服都只是“有点”,都在梁昭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她摇摇头:“没有,感觉挺好的。”
周显礼扫一眼时间:“吃点药去休息吧。”
梁昭说:“我睡不着。”
可能是因为中午在医院里睡过一觉,也可能是药物的副作用,总之梁昭睡不着。她吃完药,把自己洗香香,钻进被窝,被周显礼捞进怀里,一会看看周显礼,一会看看天花板,愣是睡不着。
梁昭睡不着就折腾人,推推周显礼胳膊,让他给她唱催眠曲听。
“就那个……”梁昭哼了两句,“月儿明,风儿清,树叶遮窗棂啊~我们东北小孩都是听这个长大的。”
周显礼一个北京小孩没听过,上网找来完整版的听了一遍,就开始给她唱:“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声。”
周显礼嗓音是偏冷淡的那挂,唱歌时故意放柔,像一条春日里刚刚破冰的小溪缓缓流过,清澈的水中还有碎冰,映着柔软翠绿的草和碧色的天。
他居然听一遍就能学会,唱的还那么好听,梁昭夸他:“你好有音乐天赋啊!”
周显礼说:“小时候学过一阵钢琴。”
“现在还会弹吗?”
周显礼毫不怀疑他敢说会梁昭就敢让他现在找把琴来弹:“不会。”
梁昭有点失望,让他继续唱。
“琴儿轻,调儿动听,摇篮那轻摆动。娘的……”周显礼“啧”了声,“这什么词啊?”
梁昭憋着笑说:“摇篮曲不都这个词。”
周显礼跳过这一句继续唱,边轻轻拍梁昭的背。
东北小孩真是听这歌长大的,小时候天一冷,脑袋恨不得都钻进被窝里,还没暖和过来,不想睡,就缠着父母要听歌。梁昭开始想家了,琢磨着找时间回去一趟。
沉默片刻,她又不满意了:“不对不对,我妈不是这么唱的,她都这样……”
梁昭反客为主,胳膊搭在周显礼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琴儿轻,调儿动听,闭上眼!”
她“啪”一下,手心用力拍下去。
“摇篮那轻摆动啊,还敢睁眼是吧?”
“啪”,又是重重的一下。
周显礼让她逗笑了,眼眸弯起来,定定地看着她,黑暗里她眼睛亮晶晶的,活泼灵动。
梁昭把笑意憋回嗓子眼里,咳嗽两声,继续唱:“娘的宝宝闭上眼睛,睡了那个睡在梦中啊。”
周显礼“啧”一声,故意板起脸。
她再也忍不住了,大笑着往外滚了半圈,又被周显礼拦腰抱回去,困在方寸之间,彼此温温热热的气息都拂过脸颊。
周显礼挥手在她屁股上打了两下:“昭昭,占谁便宜,嗯?”
不疼,情趣的意味更重些,梁昭在他怀里乱扭:“只是歌词而已,小气鬼!哎!痒,你别挠我!我错了我错了我真错了!”
清脆的铃铛声响成一片。
周显礼听的心猿意马,眼神暗了暗,束起她的小腿,勾着膝弯,把人抱到腰上坐着,一手旖旎地摸她脚腕和那支脚镯,边摸边说:“昭昭,你知道我买这支脚镯的时候在想什么?”
梁昭眼睛忽闪忽闪的:“什么?”
周显礼转着脚镯:“做那种事的时候,你把脚腕搭在我肩上,我一动,铃铛就响一声,很有意思吧?”
梁昭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周显礼顺着她小腿往上摸:“睡不着咱们就试试?”
梁昭立刻就要跑,被他扣着腰按住了,终于知道害怕:“不行,我还在发烧!你不能这么……这么禽兽!”
周显礼问:“睡不睡?”
“睡。”识时务者为俊杰,梁昭是俊杰,一迭声说,“睡睡睡,这就睡!”
周显礼这才松开手,放她下来,把人又揽进怀里。
这么一闹腾,梁昭终于愿意睡觉了,他却不好受,想着等她睡着了再去冲个凉水澡。
好不容易快要把人哄睡,忽然她手机噔噔震动两声。
梁昭摸过来,半眯着眼睛看,越看眼睛睁的越大。
周显礼心底隐隐不安,还没来得及问,梁昭“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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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周总说这招哄睡比唱歌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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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梁昭人在家中坐, 热搜天上飘。
起因是她在F盛典内场的照片被放到网上,有一家营销号带头说她对着钟遥摆冷脸,扯到了两人曾经共同竞争过巴黎这个角色的事情。
照片上梁昭脸色确实不好看, 还有一小段视频, 她翻了个白眼, 但那都是在钟遥出言不逊之后。
孙明宇的反应很快,借用华娱公司的账号晒出了梁昭的就诊单, 称艺人只是因为高烧而身体不适, 但网友并不买账,很快找到她对景楠和晏宁敬酒的视频,那上面她可笑得比谁都好看。
网友于是揭竿而起, 说她没礼貌, 说她捧高踩低, 说她是白眼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