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若海抬头看她:“不过什么?”
梁昭握着开瓶器,往上一翘,两颗珠子随手仍在桌上,落下的瞬间,伴随叮当几声响,梁昭说:“老娘不演了!”
“那你想干什么!”利诱不成,刘若海开始威逼,“我告诉你,这段视频你发不出去!他娘的毛都还没长齐,凭你也想搞老子,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谁!老子让你在这行里混不下去,卷铺盖滚回你的东北老家!”
“恼羞成怒什么。我说了,我是来请刘导喝酒的。”梁昭手掌摊开,做了个“请”的动作,“刘导是海量,这一瓶对您来说没难度吧?”
她看了看:“应该还好,不到一斤,我那晚喝的比这还多呢。而且您看我多大方,茅台,我自己都舍不得喝。”
刘若海一拍桌子:“梁昭!”
梁昭比他气足:“要么你今天把这酒喝了,要么老子不干了也要搞死你!”
刘若海咬着牙:“视频。”
“你喝了酒,我删视频,咱俩两清,我梁昭这人没别的优点,说到做到。”
刘若海问:“我凭什么信你?”
梁昭都想笑:“你有不相信我的余地吗?”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刘若海思索两秒,真喝了。
这事儿传到周显礼耳中时,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调任晋升,有太多事要做,回国后他就忙起来了,难得晚上有时间跟叶明逸一块吃顿饭,原本是谈华娱上市的事儿,结果叶明逸一坐下就开始骂梁昭,骂了半个小时。
“我到底签了个什么人回来?”叶明逸骂也骂累了,“天天除了得罪人就是得罪人,什么臭脾气,她以后到底还想不想混了?”
周显礼听了半小时废话也没有不耐烦,反而弯着唇角:“就这么个脾气,她改不了,你多担待。”
担待这个词从周显礼嘴里说出来,稀奇程度跟大白天见鬼没什么两样。
叶明逸被他吓的一愣,剥一根棒棒糖咬在唇间,不动声色地打量他,嘴上还说:“我还不够担待她啊?Bella都来找我麻烦了,你看给我挠的。她们女人是不是都这样啊?无理取闹简直。”Bella就是他对烟味过敏的新女友,“我一部戏又换了她八年合约,人在我这你就放心吧。”
“趁火打劫。”周显礼笑问,“她没骂你?”
叶明逸说:“骂了。这么优秀的员工,骂两句就骂两句吧。我觉得用不了两年,她会是华娱的台柱子。”
他现在和梁昭就是这么个相处模式,没办法好好讲话,不互相呛两句浑身不舒服,反而这样还真能玩到一块去。
周显礼点点头:“她有天份。”
“嗯。”叶明逸还是控制不住地往周显礼脸上瞥。半个小时,换作以前他早就走人了,这次却真的全程没有一点不耐烦,看上去还很喜欢听这些。
叶明逸脑子抽了一下,问:“衍哥,你跟我透个底,你到底怎么想的?”
周显礼淡淡说:“我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家老爷子。”
“跟我你还打太极。”叶明逸断言,“十分你有十二分不对劲。”
周显礼不答,举杯抿一口茶,给他看中指上的戒指。
那是一枚很普通很普通的银色戒指,没有太多装饰,甚至看不出品牌,但听说是盛语秋特意飞到意大利定制的,看着低调,十分适合当作婚戒日常佩戴。
叶明逸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盛语秋也好,梁昭也好,红尘中一对对痴男怨女,古往今来都没有新鲜事。
他觉得自己方才是昏了头。像他们这样的人,婚姻和爱情从俩不是一码事,梁昭的身份就注定了周显礼不会娶她,包着玩玩就罢了。
一个演员,一个明星,一个永远在聚光灯下天生拥有话题度的人,一个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不管是家庭还是恋情都会被大众窥探的人,周家也不是非要一个门当户对有助益的儿媳,但这样一个人绝对不行,那只会成为周显礼事业上的累赘。
三十几岁的人了,从小看惯浮华与权力,又有资本够一够凡人够不到的位置,再谈什么爱情,很可笑。
男人哪有什么爱情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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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昭去某期综艺作飞行嘉宾,录到凌晨三点多,连夜回北京,累的在家睡了好几天。
她心里也着急,公司的剧要到下半年才开机,那么她上半年的档期基本就空出来了,如果能再接一部戏最好。
但真没有合适的剧本送上门。
梁昭拜托孙明宇帮忙,烂剧也行,反派也好,能赚到钱就可以,搞的孙明宇骂她昏了头。
“你简直乱来!”孙明宇骂她,“你跟叶总都乱来!那个对赌是随便就好签的?还烂剧也接,你知道公司原本对你的规划是什么样的?”
曹却思的女主出身,第一部电影就登上国际电影节大放异彩,明明应该沉下心走艺术家路线,假以时日有奖有地位,混个十来年也能混成人人尊重景仰的大前辈,名利双收。
为了片酬而降低剧本质量,频繁消耗观众的好感,是一条不归路。
更何况,一旦离开电影,想再重回大荧幕做出点成绩就很难了。
“我知道我知道,”梁昭自我检讨,“我太年轻,我浮躁。”
孙明宇说:“你简直太浮躁!成功了还好,不成功……”娱乐圈喜欢搞这些,但就没几个成功案例。某位老前辈,都该退休养老的年纪了,就因为对赌失败,又出来走穴捞金。
孙明宇念念叨叨地跟她讲这些,梁昭就一句话:“不成功便成仁。”
孙明宇被她气的无话可说,只好答应会帮她多留意。
收了线,梁昭站在窗边往下望,樱花已经开了,间或夹杂几棵柳树,浅粉嫩绿,雾蒙蒙一片,十分可爱。
反正没工作,春光不可辜负,梁昭约江畔出去吃饭逛街,临出门前站在玄关换鞋子,一只手勾着鞋跟,视线落在一瓶玉兰花上。她养的很好,短短一周,花苞都开了,昂扬向上的姿态,点缀着空旷的客厅。
不知不觉间,春天是真的到了。
梁昭微微笑起来,她觉得很好。
和周显礼在一起时,梁昭总是会想到有朝分别的一日,于是所有情动都蒙上一层灰色,所有的缠绵都只是前戏。
虽
然前路漫长孤寂不见尽头,需要她一个人去奔波,但春天总算是到了。
是一个不必再等候靴子落地,只需要偷偷躲起来,等待时间把一切过往都像暴雨冲走尘土般冲刷干净的春天。
第63章
姚瑶是及时雨。
梁昭正为剧本发愁时, 姚瑶的电话就拨过来了。她讲许编工作室投了一部网剧,临开机前,女主跑路了。
“低成本小网剧, 投资也就几千万, 付不起你现在的片酬, 原本我不好意思跟你开口的,”姚瑶说, “但我听说你最近……”
姚瑶欲言又止, 梁昭懂她,雪中送炭来了。
“我把剧本发你邮箱,你看看吧, 如果感兴趣的话我去跟导演说说。其实我觉得剧本还不错, 男主请了顾云川。”
梁昭咦了声:“他的片酬很低吗?”
姚瑶挠挠头:“我们根本没想能请到他, 他看了剧本, 自降片酬来的。”
梁昭有点感兴趣:“那我也看看。”
古装武侠剧,叫彩楼前。少年子弟江湖老, 红粉佳人两鬓斑, 大概就是这么个故事, 整部戏的戏眼其实在男主身上,年轻时一起闯荡江湖的兄弟都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完全美强惨,一身故事,初登场时是江湖骗子,其实是某个帮派的大佬, 还有掉马情节,爽得很。
女主的人设则很单薄,某位大侠的幺女, 活泼天真,向往自由离家出走要孤身闯荡江湖,路遇男主揭穿他的骗术。
男主为了报血海深仇,女主莫名其妙地卷入这场纠葛,两个人一路走一路打顺便破破案。
女主完全像个男主的小挂件。
梁昭挺喜欢,觉得有爆款潜质,更何况开机前就能拿出完整剧本的剧组已经不多了。
为了这部剧,梁昭工作室自成立以来第一次开了个小型会议。
孙明宇带头反对:“从电影到网剧,你越混越回去了。”
“完全是大男主剧,没必要接。”
“女主人设一般,很容易挨骂的。”
“顾云川粉丝可凶了。”
“要是这么个小破剧能集齐昭姐和顾云川,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啊哈哈。”
“我觉得纯粹是浪费时间,真不如看看别的,哪怕随便一个青春校园剧也比在大男主剧里当镶边女主强。”
“就那几百万,咱还不如接个什么晚会上去唱唱歌,那还不用俩月。”
“昭姐唱不了。”
“那就去品牌方直播间带货。”
“好了好了,越扯越远了。”
讨论了一个下午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听的梁昭头晕,晚上她约姚瑶和彩楼前的导演任然吃饭,任导愁容满面,原定的女主角跑路去别的剧组了,没几天就开机,这时候找人也找不到,谁愿意捡个别人不愿意要的角色呢。
见梁昭时,他压根没指望梁昭能接这个角色。别说是女主角跑路她来救场,就算是新剧筹备之初,他们也没想过梁昭愿意出演——钱不够,钱是真不够,他们给演员片酬的预算就那么多。
但梁昭说:“我可以演。”
任然脑袋“唰”一下抬起来了。
“我就一个要求,以片酬入股,”她笑盈盈地说,“我愿意和剧组共担风险。”
也共享收益。
任导出去和投资方及制片打电话,姚瑶悄悄拽她的袖子:“昭姐,你能按套路出一次牌吗?”
梁昭朝她抛媚眼:“钱太少了,不如赌一把。赔了也不心疼,大不了我社媒多发几个广告。”
彩楼前就这么定下来了,梁昭火速进组,都没怎么准备,飞到横店,连剧本围读都没来得及参加,第二天开机才见到男主角顾云川。
有过几面之缘,也算是认识。顾云川见到她很震惊,晚上聚餐时悄悄问她:“梁老师也是自降片酬来的?你也看上这个剧本了是不是?”
梁昭点点头说:“看上啦。”
“有眼光!”顾云川像个小话唠,“我也觉得这剧本特好,当初我想接,片酬就这个数,我经纪人不让,我俩还吵了一架。哎姐,你多少啊?”
他比了个手势。
这是能随便说的么……
梁昭斜了他一眼:“我比你大吗?”
“应该是吧。”顾云川说,“我才二十二。”
梁昭大言不惭:“我也二十二。”今年的生日还没过,就是二十二周岁,差一个多月也是二十二。
顾云川问:“你几月出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