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掌很大,她脑袋很小,五根手指几乎是抓满了一颗小巧的头骨。
晚餐是丰盛的火锅,一瓶红瓶盖的茅台很抢眼,非常有中国氛围的一顿饭。宋知祎不懂喝白酒有白酒的器具,把白酒往装香槟的高脚杯里倒,看得时霂血压上浮。
一天要拦八百次的大手
再一次横过来,攥住宋知祎的手腕。
平静的语调从头顶传来,“小酒鬼,你昨晚都做了什么需要我重复吗?”
一提昨晚,宋知祎心虚了一下,呃………
她眼珠子转了半圈,“……昨晚做了什么啊……”
昨晚是他们的新婚之夜。
时霂不介意她耍滑头,也不会要求她必须主动承认错误,这只是小失误,不至于这样,宽容总是他教育的核心原则。
“昨晚有一只小雀莺,打着泡澡的借口,把红酒偷偷带进去。”
他每说一句,宋知祎的脸就红一圈。
“喝到酩酊大醉,然后倒在了她新婚之夜的婚床上。”
“………”
那张婚床铺满了玫瑰花瓣,卧室里也全是新鲜的粉色荔枝玫瑰,点了氛围灯和香氛蜡烛,空气里都是甜香。
本会是一个美好的、浪漫的、激情四射的、必须搞四次的、永生难忘的新婚之夜。
时霂一字一顿,语调缓慢,低沉,沉到有一丝压迫感:“然后这小鸟呼呼大睡,怎么叫都叫不醒,她心心念念的新婚之夜就这样——”
砸了两个字尚未脱口,宋知祎手一抖,一头撞到时霂腹肌上,崩溃:“……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不要说了………Daddy,Daddy……我错了,真的错了……!”
她完全没想到一瓶红酒下肚威力能如此凶猛,后劲大到她扛不住,还是时霂察觉到她泡澡的时间久到离谱,根本不是她平时的作风,敲门又不开,于是强行闯了进去。
看到他的新婚妻子,在浴缸里晕乎乎地偷喝红酒,他血压都上来了。
“对不起。”宋知祎再一次老老实实道歉,并且保证自己只喝一口茅台,尝尝味道就作罢。
时霂好笑又好气地扫过她那又怂又委屈的样子,明明气她昨晚,又忍不住泛起怜爱,想亲亲她告诉她没关系,又要保持Daddy的权威,不能什么事都由着她。
新婚之夜这么重要的日子,她都搞砸了,无论如何也得受点小惩罚。
“一小口。”时霂亲自倒了一小杯,真就是一小杯,指甲边那么点深浅。
宋知祎拿起杯子,一口干了,品出一点辣辣的醇香。时霂问她:“好喝?”
“好喝。”她点头,又摇头,“不好喝不好喝,我打算戒酒!”
时霂轻佻地笑了声,实在是不想捧这种一听就是假话的场,于是不搭理,给自己满上小杯,面不改色地喝完。
晶莹剔透的白酒根本没有看起来那么无辜,一下肚就将他五脏六腑都点燃。
宋知祎鼓起掌来,特别捧场:“Daddy你真厉害!这酒好辣呢!”
时霂摇摇头,修长的手指捏着小酒杯,低声:“你哄我,我也会记着昨晚,小鸟。”
宋知祎:“我今晚补偿你。”
她挖了一勺蘑菇汤送进嘴里,像个甜言蜜语的渣男:“我一整晚都不睡哟,我可以和你做到天亮,我还可以给你打屁股。”
“……………”
时霂蕴藏波澜的双眸微眯了眯,“小鸟,你这可不是惩罚。”
宋知祎心虚,转着眼珠,“……都给你打屁股了,还不是惩罚是什么。”
时霂轻笑了声,吐出冰冷的话语:“接下来禁欲三天。”
“?????”
“什么?三天?”
宋知祎两眼发黑,口中鲜美的蘑菇鸡汤顿时索然无味。
时霂滚动着喉结,一个漫不经心的小动作,只有他自己知道,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
三天的期限,加上昨晚泡汤的新婚夜就是四天,先不说这只重欲又贪杯的小鸟能否做到,就连他自己,也要打个问号,定下的戒律一旦主动违反,那Daddy的权威将荡然无存。
思及此处,时霂轻轻蹙起眉。他忽然反应过来一件荒唐的事实——他引以为傲的克制力已经节节溃败到可笑的地步了,可笑到禁欲四天而已,他都要怀疑自己能不能做到。
节制,克制,理智,他二十九年的人生都是这样走过来的,禁欲是理所当然,戒律一样牢固,刻在他身体里。
自从遇见她后,就不一样了,他开始放荡,淫/乱,纵欲,对男欢女爱制造出的美妙幻境食髓知味,恨不得把她挂在身上,日日放着。
重力让一切东西都向下,包括人性。
没有谁的人性能经受考验。
他也一样。
宋知祎眼巴巴地看着时霂,从不高兴渐渐到委屈,时霂不说话,唇瓣微微抿住,那张英挺深刻的面容平淡得没有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看上去注意力并不在这里,也不在她身上。
这种委屈很快就如洪流淹没她,成了难过。
“Daddy……”
时霂从自我批判中回过神,蓝眸温柔:“你说,宝贝。”
宋知祎其实很难过,嘴角还是因为这句宝贝而翘起来,翘得很勉强,仿佛有两根绳子牵着,“你是不是不喜欢。”
时霂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笑笑,“不喜欢什么?这只是小惩罚,小鸟,我知道三天有些久,希望你以后谨记教训,不要再贪杯,好吗?”
为什么要把这么亲昵的事当做惩罚,好像是只有她沉溺其中,他却游刃有余。
宋知祎不喜欢这样。她希望Daddy是爱她的,就像她爱Daddy一样。
“你不喜欢和我做那事。”她语气是很轻巧的,连目光也纯净,带着她一贯的轻盈感。
时霂怔住,心脏被鸟喙狠狠啄了一下,如此纤细小巧的武器,也能爆发出惊人的威力。他迅速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她面前,双手捧住她的脸庞,低头,深深在她唇上吮吻了一次,吮她丰盈的唇肉,缱绻不舍地拿前齿去磨,直到将她两片唇都吃得水光淋漓,这才克制着停下来。
“不要说这些,宝贝,Daddy会伤心。”
宋知祎本来就委屈,又被这样毫无预兆地吻了一顿,虽然很舒服,但没用!她又不傻!她要的是明确的喜欢,而不是亲亲,就算时霂现在吃她那里,她也不会罢休。
……好吧,吃的话,她还是会原谅他。
你就知道吃吃吃!一点都不知道节制!
宋知祎忽然发怒,当即给了男人一拳,力气莽得跟蛮牛一样,又锤在人体最薄弱的腹地,时霂没有防备,硬生生吃下去,发出低闷的一声。
揍完就后悔了,那双湿漉漉的大眼写满了懊恼,“……是不是很疼!?”
时霂:“有一点,小雀莺。”
宋知祎难受,低着脑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时霂抬手将她低垂丧气的脑袋拢进怀里,让她额头抵上那隐隐泛痛的部位,手掌顺着她的长发,一下,又一下,抚着,节奏缓慢而温柔,“对我不用说抱歉和谢谢。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喜欢和你做那种事,我可以知道小鸟脑袋里在想什么吗?”
过了两秒,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你每次都要我克制……”
原来是这样。时霂需要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才会让他的小鸟觉得Daddy居然不愿意和她做。
明明想做到疯掉,每日每夜,没日没夜地想。
所谓克制根本不是对她的戒律,而是他自己,他怕她受不住他的索求。
“因为太喜欢了,小鸟,太喜欢才需要克制,怕喜欢到过分的程度,反而伤害到我的爱人。我这样说,你能不能理解?”
宋知祎茫然地看着时霂,被他那双深沉的蓝眼吸了进去,她点头,又摇头,又点头。
时霂深深吸气,一字一顿地:“我是一个有病的男人,小雀莺,你知道什么是星瘾吗?这是一种病。如果我不去克制,我就会想把你弄坏掉。”
宋知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不是病,是她斯文温柔的Daddy居然会说炒坏掉这种粗俗的话!
“这样解释 ,会更好理解一点吗,宝贝。“他衣冠楚楚,文质彬彬,从头到脚只有秩序和高贵两个词,没有哪处地方会和“x瘾”挂钩。
宋知祎屏住呼吸,“x瘾是什么,是病吗。”
“准确来说是一种心理问题,会反复出现难以控制的星欲。望,普通男人能做到起来后不需要泄出就平复下去,但我做不到,宝贝。”
宋知祎感觉大脑突然一下涌入大量的信息,她都要整理不过来了,“那你在捡到我之前呢?你是不是和别的性感女人上过床!我……讨厌你!”
“没有。”时霂拨了一下她的脑袋,里面净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只和你一个性。感女人上过。”
“真的!?”
她严肃的小表情看得时霂想笑,掐了把她的脸,“Daddy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你以前应起来了要怎么办呢,时霂,你都没能早点捡到我。”宋知祎叹气。
时霂好笑,俯身来吻她的唇,喑哑的嗓音从他们接吻的缝隙中匀出来,又湿又热,“用手,或者吃药。”
宋知祎被吻热了,“那现在呢……”她气喘吁吁,睁着湿漉漉的眼,那一抹纯真的色泽,像阿尔卑斯山下的国王湖,倒映出被爱和欲占满灵魂的男人。
“我是你的药吗,Daddy。”她问得很天真。
时霂也发出了低喘,饱满的胸肌顶着那件黑色高领羊绒针织,起伏的线条被黑色织物遮住,只露出一些诱人的轮廓,勾引着宋知祎把脸凑过去,深深嗅。
时霂对她的贪婪有些无可奈何,纵容着,甚至把她的头往自己胸肌上一按。
“Aerona,你是我的诺亚方舟。”
宋知祎感受到他胸腔里发出震颤,这句话如有实际的重量和热量,穿透她的身体。
“我知道诺亚方舟,是一条很大的船,我为什么是你的船?我可能载不动你,Daddy,你太重了,你比black还重。”
“………”时霂堵住她红艳艳的嘴,惩罚地咬了一下,“以后不准把我和狗相比。”
宋知祎很乖,点点头:“我知道啦。”她得了接吻的舒服,也得到了时霂的解释,那些节制不节制的困扰都一扫而空了,她知道时霂是爱她的,和她想象中的爱一样,她很满意。
“所以说,星瘾就是非常喜欢做这件事,天天都想,欲。望很大,也很久,对吗?”
宋知祎不想时霂因为得病而感到自卑,她拍拍时霂的胸肌,安慰着:“那我觉得我也有星瘾,Daddy,我肯定也得病了,因为我每天都想和你做。”
“……………”
时霂开始头疼,这是病,不是什么勋章,得了还要炫耀一番。
“别乱说。”他斥责。
“真的!我从不骗人!”宋知祎举起手,“我有性——”
瘾没说出口,时霂掐住她的嘴巴,她发出唔唔唔的抗议。
“我现在松手,不准再说这些,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