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手后,宋知祎立刻说:“既然你有病,那你刚才说的三天就不做数,我不忍心对你这么残忍,Daddy。”
她这话真是……时霂感觉挨骂了,又感觉被她抱着哄了一通,说不清,这滋味很微妙。
“是吗?”他好整以暇地望着宋知祎。
“当然,我绝不允许Daddy为了惩罚我而饱受折磨与痛苦,那我就不是一只优秀的小鸟!”她眼中的邪恶与兴奋都藏不住。
“所以呢,优秀的小鸟,你准备如何做。”时霂忍住笑意,语气里都是宠溺。
宋知祎宣布:“今晚要做一整晚!就从浴室开始!”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
时霂挑了下眉,环抱起臂膀,慵懒地靠上餐桌,就这样含笑凝视着她,蓝宝石色的眸子故意不掩饰那抹戏谑,盯得宋知祎不好意思起来。
他这样不说话,就看她,很倜傥,也很坏。
“看什么……”宋知祎好歹有了一丝女孩的羞涩,躲避这种灼热的凝视,头低下去,假装喝一口汤。
余光中,时霂站直了,开始脱外套,然后是里面穿的黑色羊绒高领。这具成熟的男性身体因为有衣服才变得斯文,没了衣服,那种强悍的、精壮的、充满了力量与威势的东西都毫无顾忌地涌了出来。
宋知祎狠狠吞咽。
时霂拿走她手中的汤匙,把汤放到远处,把餐桌上所有食物都推到一边。足够坐六人的长桌,即使摆满了丰盛的食物,也能腾出一大块空地,用作他途。
宋知祎不解,喃喃:“……不是吃饭吗。”
“先吃你,小鸟。”
时霂将她拦腰抱起,放在餐桌上。她成了一块化冻的慕斯蛋糕,白巧克力的外壳接触温热空气,很快就挂上了一层晶莹的水珠,湿得很重。
浅麦色的强壮胳膊挽起一条修长的小腿,然后俯身去观察,鼻尖离蛋糕上的草莓果只差零点一毫米,就要撞上。
“快化了,小鸟窝。”他伸出拇指,用最粗粝的那一面轻轻压了压。
宋知祎立刻给予反馈,打了个激烈的颤,她不是会压抑声音的那种女孩,于是放肆地叫了出来,破碎的一声,落在时霂耳朵里,令他恨不得把西装料子冲破。
她呼吸急促,双颊绯红,抓住时霂的胳膊,定定地看他:“……Daddy我要奖励。我要奖励。”
要。
要被Daddy吃掉。哪一种吃都要。
时霂:“好孩子,只要奖励吗?这么容易被满足?”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餐桌上的宋知祎,语气低沉,充满了威严。
宋知祎举手,大胆发言:“那我还要big radish。”
时霂蹙眉,怀疑自己阅读理解是不是出错了,“radish?”
时霂不是五谷不分的矜贵公子哥,他喜欢种菜,喜欢在最质朴的土地中得到滋养,不止在汉堡的别墅,在赫尔海德庄园后面也有一块开辟出来的小菜地,他种植过草莓,西红柿,当然也种过胡萝卜,白萝卜。
他顺着女孩贼兮兮的目光,垂眸,果然。
时霂气得发笑,捏住宋知祎的下巴,在她脸上重重亲了一下,“这两者之间没有任何联系,宝贝,不准乱起外号。”
不像吗?这么像!宋知祎歪了下脑袋,“那就是法棍面包,我喜欢吃刚出炉的那种,又热又酥!”
时霂捂住她的嘴,掌心抡了下。
这段时间在时霂的精心饲养下,宋知祎至少胖了五斤。她不知道她在澳城的时候,爱漂亮,为了和那些千金小姐们一样纤细苗条,强忍着不吃晚饭,被家人发现后,狠狠挨了一顿训。
宋知祎轻轻咬上热乎的面包,面包胚非常大,不好下口,最好的方式是斯文一点,小口小口地吃。
但主人明显非常急切,像是八百年没吃饱的小饿死鬼,让时霂非常无奈,宋知祎硬生生一口吞了进去。
“My little foodie……”时霂眯起一双蓝眼,滚动的喉结中发出低哑的叹息。
宋知祎趴在餐桌上,眯着眼,看向窗外。窗外什么也没有,只有无边无际的花草树木,还有海洋。准确来说,这不是海,是湖,欧洲老钱们最爱来度假的科莫湖。
婚礼过后,时霂就带她来了这里度假,悠闲地玩上几天,徒步,爬山,游湖。当然,他禁止小鸟特种兵出战,要她好好地,放松地,慵懒地享受假日。
时霂永远是慵懒的,从容的,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激进,狂暴,步枪一样扫荡小鸟窝。
宋知祎眼中的科莫湖变成了一块油绿色的抹茶蛋糕,她哼哼唧唧。
不过这样才对呢,她不喜欢天天说克制的Daddy,她喜欢对她欲罢不能的Daddy。
她像是一只被捂热的同时被喂饱的小动物,这滋味太舒服了,她整整眯眼享受了几分钟,回过头,故意问:“今天不用克制了吗?”
来自小鸟的挑衅。
时霂微笑,下一秒到底,掌心拍了下,宽容地望着他的女孩,“不了,宝贝。”
“今天Daddy只想焯坏你。”
第30章 去阿布扎比
禁欲三天最后变成了狂吃三天, 泡汤的新婚之夜成倍地补偿回来。
一向贪吃的宋知祎都吃饱了,餍足地瘫在床上,小泰迪熊听话地躺在她手边, “原来daddy真的很厉害!”她感叹着。
昨晚都没有要停下来喝杯咖啡。
时霂坐在卧室的单人沙发上阅读,搭着腿,手中是一本厚厚的哲学书, “原来我之前不厉害。”
“以前厉害,现在更厉害, 以后要更更厉害!”宋知祎不可控制地回忆起这几天的亲密,嘿嘿憨笑,一把抱起小狗,一人一狗埋进被窝里。
时霂抬了唇角。
她体质惊人, 体力惊人, 潜力也惊人, 像蕴藏丰富的水晶矿, 开采的过程永远让他惊喜。经过三天的采伐,从吞得费力到完全接纳融合, 从没有节奏, 到掌握诀窍。
最棒的是, 她已经能承受他三分之二的欲。望, 当然,这都是在她也能愉悦的状态下。
剩下的那三分之一, 时霂不会让她有机会体验。
时霂慢条斯理地拿起书签, 夹进书页,将书放进明日会随身携带的那只皮质行李箱。意大利的假期结束,他们明日上午会从阿尔卑斯山的一端,飞向另一端, 回到慕尼黑。
要回家了,宋知祎念念不舍,她问时霂能不能再回趟罗马,她想见茱莉亚妈妈,想和茱莉亚妈妈当面道别。
时霂只能撒一个小谎安慰:“小鸟,母亲她昨天离开罗马了,你现在去也找不到她。”
他不愿意他的小鸟对任何人发展出依赖之情。况且,他压根就不想看见他那两个同母异父的妹妹,这会让他想起自己那个尚未出生就死于腹中的可怜妹妹。
“你们可以打视频,也可以在手机上聊天。”
“我不喜欢手机聊天,打字很麻烦。”宋知祎撅了下嘴。她看社交软件也从不发评论,只疯狂点小爱心,只有在看到特别傻逼的评论时,才会回一个“炸弹”的表情。
“那就等待下一次的见面,好吗,小雀莺。”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我也不能给答案,这是未来的事,宝贝。也可能你回去了,有了更吸引你的事,你就不会再想茱莉亚。你还有peach、black,它们都需要你。”
宋知祎似懂非懂,眼里很迷茫,“可是……我回去了也没什么事做啊,你不在我就很无聊,black和peach也不能陪我说话。我喜欢说话,但没人陪我说话。”
她喜欢分享,她需要反馈,需要交流。
时霂望着她乖巧懵懂的模样,心中隐隐有了担忧。他清楚地明白,他无法将她一直圈养起来,她也不会一直懵懂下去。
她不是一只真的鸟,即使是,鸟也是群居动物。
她需要在德国找到真正的,能让她安定下来的生活,她需要对未来有规划,而她现在没有任何规划,才会迷茫,才会思念父母。
回到赫尔海德庄园后,时霂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拟出一份详细的计划书,充分把她能够做什么,会做什么,想做什么,一步一步如何做,到最后的展望,都整理得清清楚楚。
宋知祎拿到这份足有二十页的小鸟企划书,从一开始的兴奋到摸不着头脑,“钢琴?小提琴?粉彩画?芭蕾舞?插花?陶艺?”
时霂微笑,“不喜欢艺术类,还有运动类,宝贝,往后翻。”
“网球…皮划艇…骑马…”
“我上次看你对网球感兴趣,可以学一学,你力气大,核心也不错,皮划艇适合你,至于骑马,你喜欢小动物,一定能和小马有一场友好的交流。”
宋知祎举手:“那我都要学!”
“那就一个一个来。”时霂对这只爱学习的小雀莺非常满意,“我们可以用两个月的时间把这些爱好都体验一遍,等你找到真正喜爱的再精进,这样可好?”
宋知祎提出小小的疑惑:“那我为什么要学这些?”
时霂双手交握,放在搭起来的那条长腿上,这是一个颇为“长辈”的姿态,充满了权威感,很符合他现在的谆谆教导:“因为你需要学会规划,管理你的时间,你的人生才不会迷茫,也不会无聊。”
德国人是全世界最喜欢做计划的人,就连朋友之间出来约好吃饭也能提前个两周开始计划,标记在日历上,他们的时间精准到一分钟。这让他们很有安全感。时霂也是如此。
他人生最疯狂,最出格的体验就是从决定结婚到结婚,只用了四天。
“这样,小雀莺,不看这份文件。现在你来自己规划,接下来的一个月,你有什么目标吗?”
宋知祎想了想,“找妈妈,找爸爸。”
时霂:“…………”
“除了找父母之外呢?你就没有更想做的事?”
“找我的城堡。”
时霂揉了揉太阳穴,“其他想做的呢?”
宋知祎撒娇地说:“睡觉,吃饭,散步,和black,peach,kiki,巧克力玩,还有和你亲亲,然后刷**。”
“不是这些琐碎的,宝贝,你需要定一个目标,比如你想成为一个怎样的人,去实现自己的理想,亦或做一份自己的生意去挣钱,或者投身某种慈善事业,这种才叫目标。我们有了目标,就能制定计划。”
宋知祎听懂了,她认真地说:“时霂,那我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找到爸爸妈妈,努力恢复记忆,找到我的城堡!”
时霂头开始痛了,他不该用这种方式转移她的注意力,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宋知祎:“你说的很对,我不能盲目,也不能坐以待毙,我应该做一些计划。我想在小红薯上发寻亲启示,你觉得这个方法好不好?万一我的爸爸妈妈刷到了,就能知道我在哪里。而且我听说现在还有高科技寻亲的办法,需要抽我的血,你知道这种吗,Daddy?”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随便两句就能糊弄过去的小鸟。她仍旧失忆,但她在成长,在学习,在进步。
时霂第一次体会到了无力,他拥有至高的财富和权势,却无法改变他的小鸟是群居动物,注定要落脚在她的父母身边。
这是她的本能,是她的信仰。
如果哪一天,她知道阻止她回家的不是山长水阔,是她最依赖的Daddy,是她枕边的爱人,她会不会恨他?
时霂保持着温和的笑意,仔细看,能察觉出他的姿态略微僵硬,不似平日里掌控全局的从容,“再等等好吗,崽崽。”
宋知祎呆了一下,他突然喊她崽崽……
“时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