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上回来找过你的。”
院子里很快传来跑动的声音,没多会儿,门从里边儿打开了。
牛虻子还是那副样子,甚至因为天气又冷又干燥,看起来比之前更邋遢。
打过一次交道,牛虻子对林见春也没什么警惕心,直问她是不是缝纫机带过来了。
“是带过来了,不过这会还有点别的东西,你要不先去把方哥喊过来?”
牛虻子没多想,点了点头,反身把门一拉就跑出了巷子。
八旗街住户都是围了院子的,林见春打量了一圈,没发觉有人盯着,等牛虻子一跑远,她就在附近找了个角落把缝纫机和猪放了出来。
看着这么大一头猪,林见春深感发愁。
这么大一头猪她是没法一个人消耗掉的,只能找个借口把多的划给方哥,她只留一部分回去过个明路,这样过年也好吃肉。
方哥一听她带着缝纫机来了也是一刻没等就跟着牛虻子往回跑,等找到她所在的角落,看到多出来那么一大头猪,当场就愣了好半晌。
牛虻子更甚,瞠目结舌的样子逗得林见春想笑。
“方哥,你快来看看这东西你要不要?
方哥好悬回神,走过来盯着地上的猪发神,“不是……你家里养猪了?这猪我看着怎么像是刚杀的?”
林见春莫名心虚。
“签到”就是那么神奇,不管牛虻子院儿里的猪杀了有几天了,这猪进到她空间都只会是刚杀掉的样子。
幸好杀猪都是先放血,流掉的东西没法回来,不然还真不好解释。
不过嘴上可不兴说,林见春点了下头,“就是早上刚杀的,这不是家里缺钱吗?一家子都舍不得吃,想着拿来换钱还能置办点紧要的东西。”
“行呀!这猪就给你算1块钱一斤,一会儿跟我进院子过秤。”
这猪放了血怎么也有二百来斤,方哥和牛虻子两个可抬不动,所以使了个眼色,牛虻子就跑回院子叫来了个半大小子。
这小子瘦精精的,跟方哥俩人抬着猪,表情看起来却比方哥还轻松。
林见春看着他脖子也没使劲儿爆出来的筋,就知道他的力气绝对比方哥大,一时也不知道该感叹这小子精棍儿,还是可怜方哥年纪大身体虚。
猪抬进院子,缝纫机也没必要在外面放着了。
牛虻子和林见春两个也抬不了,干脆就在这儿守着,等俩人放了猪再出来搬。
东西进了院子,林见春也跟着进了。
猪是摆在地上的,没有直接往称上放,也是等林见春走近了,方哥和那小子才合力把猪放到了秤盘上,指针一转,颤悠悠地停在了178斤的刻度上。
“嗯?”
看着指针,方哥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林见春只觉得头皮一紧,眼皮很眨了几下才放松下来。
“怎么了方哥?”
“哦,你这猪跟我昨天收的那一头居然刚好一样重。嘿,还挺巧。”
“哈,哈,那是挺巧的。”
“成,1块钱1斤,这就是178块,加上缝纫机之前跟你说好了是110,一共给你288块,没错吧?”
“等等方哥,这肉我看着不错,你帮我割18斤,回头我把钱添里头再拿回去。”
毕竟打着熟人的名头,人要卖整猪,她自然是不好意思问别人先割肉的,现在整猪过了称了,她再割,就算作从方哥手里买的了。
这个理由方哥没道理怀疑,点了点头,直接给她割了6斤五花,12斤排骨。
“行了,那我再给你270块。”
猪五花好卖,方哥这么算,就是完全卖她人情了。
“那就谢谢方哥啦。”
今天算是收获满满,林见春想着年前再过来就是帮牛棚送草药换粮了,干脆问方哥还拿不拿出羊肉。
“冬天就喜欢喝一口滚烫的鲜汤,方哥看看能帮我弄多少?”
“年底都紧巴巴的,羊肉最多给你10斤,多的我也得留一留,有几个人早说了想要。”
“10斤足够了!”
“行,我给你弄去,你等会儿的。”
人都进来了,方哥也不担心这个点位曝光了,直接进屋给割了10斤羊肉出来,篓子里还给多放了几节羊椎骨。
“最近羊肉涨价了,我还给你算2块一斤,不过这骨头肉我没剃干净,你拿回去烧个羊蝎子添个菜色。”
这倒是意外之喜。
林见春眉开眼笑,接过篓子拎在手里。
“谢谢方哥,钱你还从里面扣。”
方哥懒得数零钱,直接点了25大团结递给林见春。
“那我走啦,过段时间我会再送一次草药来,翻过年就得忙其他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再来打扰方哥。”
“没事儿,你得空就来这儿找我,不出大事儿我不会从这院子搬走。”
林见春见方哥不像无知无觉的样子,心里也稍微安定了一些,点了点头,拎着篓子出了院门。
多得了250块,加上三哥这回过来给了她50,短期内没啥用钱的地方,正好可以去信用社存300。
第25章
砂河公社东旺大队建厂啦!
2间厂办公室, 3间生产仓库,能容纳4位干部和30个工人,比东湖大队的皂厂规模还大!
要说建厂谁最兴奋, 那必然是东旺大队的老少爷们儿!
这新厂啊,连缺了条胳膊的老头儿也招,实在干不了体力活但肯卖力的婆子也行,而且工资还开得不低, 第一批进厂的工人直接18块钱一个月,新进场的20个工人也能拿12一个月,干部就更多了, 4个人都能拿32一个月!
以前谁敢想啊!
当然, 敢开这么高的工资也是因为林知青老家的百货大楼订货了!
要得多!
好几千斤!
只要交完货拿到批条就能拿回真金白银!
吴村长私下里算过账的, 这批订单干完, 光分给公社的就有1300多块!大队能有五千好几!
这还是把每个月开出的工资除掉的结余。
纯利润!
老天!
这可都是要摊到工分分到他们手上的!
不敢想!
当真不敢想!
不止社员高兴,东旺大队的知青点也是兴奋了好几天。
厂子拟订4名干部,目前确定的只有1个公社公派下来坐班的,到时候另外3名干部指定要从大队选。
这可是可以直接摆脱农活的机会, 如果大队长再把他们排除在外,他们绝对集合起来发起抗议!
当然,林见春不在打算集体抗议的知青内,她这小半年太独了, 平时又不怎么上工,早被知青点直接排除在外。
她也不准备掺和。
牛队长现在满脑门热汗, 就为酱厂将来的管理方式发愁, 谁现在往上凑都是纯讨嫌。
看书不比去厂里卖力干活自在?
这段时间林见春都忙着看她三哥上回带过来的精选丛书,也不知道是哪位老师编写的,里头全是各种题型, 只要钻透一道,相关的知识点再用到其他题型都不再是阻碍。
当然,这书也是得配合上一批书一起看的,有些知识点必须先从教学的书本上了解基础,基础牢靠才好应用,所以精选丛书更多还是起一个辅导作用。
林见春这边学得如痴如醉,酱厂的修建也进行得如火如荼,在1月底正式竣工。
期间合作社又给公社的副食品站送了一批剁椒酱,加上上一次的收益,正好满足了合作社为龙塘供货的前期资金,不然公社那边不会那么快松口让合作社转建为厂。
厂建成了,工人也基本配齐,接下来只需要再把干部定好,酱厂就能正式挂牌了。
徐三婶是合作社第一批工人,也是工人里的“技术人员”,按林见春的想法,直接安排她做个厂干也行,也不做别的,就做质检。
但徐三婶不乐意,她觉得自己没文化,连个字都写不全,真去做了厂干也是丢大队的脸。
林见春本意是让她自己争取,到时候牛队长指定会考虑,但徐三婶本身不愿意,牛队长肯定得从多方面考虑,就不一定能想到她身上来了。
不过也好,干部不是那么好当的,厂里的工人都是一个大队的乡里,徐三婶本身就没什么好口碑,到时候别再给闹成大问题了。
经过五天选拔,最后三名厂干部最终定了吴长红、刘跃进、李春景。
其中吴长红是吴村长的小儿子,本身是初中毕业,毕业之后做过一段时间工人,后来因为厂子倒闭回村务农。
刘跃进是一名退役军人,伤了腿,平时看不出问题,但一到阴雨天就痛得不好走路,看起来会有一些跛。
李春景不用说,知青里头唯一选出来的代表,牛队长实在找不到另一个可以代表厂干出来讲官话的人物,想着他的为人,干脆捏着鼻子给提拔起来了。
厂干部一定,1月30日,砂河酱厂正式挂牌了。
林见春也去现场凑了个热闹,别说,气氛一烘托那是真热闹。
厂办有了干部,有些事儿就该他们自己操心了,2月4日就是小年,她得帮牛棚那边把草药拿去换成粮,这样明年他们才不至于过得太难。
天冷了,牛棚这边没被分派多少活儿,上山的社员也基本都是扒拉能吃的野菜和柴火,林见春是直接没去,所以陶文斌带着几个老人天天上山,这段时间给攒下来不少。
“蒲公英5斤、积雪草8斤、野菊花2斤,土大黄也只有2斤。”
前三者算是普通草药,土大黄大概可以卖贵点儿,不过应该比不上黄精。
“这次能换到的应该比较多,还是全部换成粗粮吗?”
陶文斌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