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月拿着手机,因为这个小插曲变得心不在焉起来,薯片都忘了往嘴里放,她干巴巴聊了几句,找了个借口结束了通话。
苏明卉和孟婕从小就认识,小学初中都在一起,后来上高中分开,结婚的时候做的彼此的伴娘,又在A市同一所高中当老师,那时候就相约之后生了孩子最好住对门。
周时颂半岁那年,他们所在的高中在南城建了分校,要调孟婕过去,当时周致的公司跟一中有长期的供应关系合作,他说可以动用关系,留在A市。
孟婕拒绝了。
她说顺其自然吧,不必强行扭转结果。
周致也就跟着她一起去了。
在南城待了五年,回来后孟婕升了主任,继续教书,工资对她来说并不重要,他们家现有的资产就足够三代摆烂,她只想寻求一种平常的生活方式。
苏明卉跟她一样,他们一手创办的公司破产清算后又东山再起,站在了时代风口上,金融和科技都玩得风生水起,赚的一年比一年多。
两家公司后续合并,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市值逐年飙升,在去年达到了一千亿美元,收购了几家矿业公司作为实业基础,主营业务涵盖电商平台、搜索引擎、软件服务等等,市场广大,几乎成了行业的龙头。
钱早已赚够,林承平不想继续在商场打拼,他想有更多的时间陪陪老婆孩子,便保留了一部分股份后退出管理层,由于出色的科研成果,他被C大聘为人工智能科技专业教授,后续升为博士生导师,在学术界有了一席之地。
周致继续打理着公司的业务,同时还是C大的金融学教授,林承平说他是天生的商人,更适合管理公司。
事实的确如此,在他的管理下,公司这些年的业绩仍然在平稳地上升。
他唯一的继承人就是儿子周时颂,这些年已经开始让他熟悉业务,时至今日,他理解了林承平当年的做法,他也想退休了。
。
吃完饭,林栖月趴在书桌上琢磨。
妈妈应该没有发现异样吧。
还有,嘴唇上的伤又是哪来的?
她不是只咬了舌头吗。
难道不小心咬到的?
想起昨晚那个画面,林栖月脸不可抑制地变红了。
心脏怦怦跳。
接吻的感觉,肾上腺素飙升,太刺激了。
不是都说跟喜欢的人接吻才有感觉吗?
她对周时颂,又不是那种喜欢。
。
“姐姐,你今天有点心不在焉。”昭昭抱着球拍坐到林栖月身边,“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呀。”
林栖月被她小小年纪娴熟运用成语的话逗笑,她摸摸昭昭的头,“你怎么知道我心不在焉呀。”
“看出来的。”今天安安没来打球,昭昭自己出来了,哥哥不在,她说话就肆无忌惮了,“哥哥心不在焉的时候就这样。”
林栖月顿了下,不知怎么,她脑内浮现出周时颂那晚说的话“看到的听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那哥哥一般什么时候会心不在焉呀。”
昭昭歪着头思索了一会,“爸爸突然回来,或者爸爸很久没有回来的时候。”
这个爸爸……
林栖月陷入沉思,她不知道这个爸爸在他们家扮演了一个怎么样的角色,她听到的是争吵。
“你希望爸爸回来吗?”
“希望!”昭昭眼睛亮起来,“爸爸回来后会让我骑大马,带我去游乐园,我和哥哥一起做摩天轮旋转木马等等特别开心,爸爸还会给我们买冰淇淋,还跟我们说不要告诉妈妈,妈妈不许我们经常吃冰淇淋的。”
小孩子的真情实感不会是装的,如果这个人对她不好,她不会满心欢喜地说出这些话的,显然,爸爸在孩子面前的表现是挑不出错处的。
而安安,昭昭说他会心不在焉,林栖月想,这也许并不是简单的高兴,他兴许知道更多。
“那哥哥希望爸爸回来吗?”
“当然啦!”昭昭理所应当地晃脑袋,两个马尾辫随着动作一摇一摆,格外活泼,“爸爸带我们一起去玩,哥哥也很高兴。”
“那他为什么会心不在焉呀。”
“我也不知道。”小女孩鼓起脸,忧郁起来,“我问哥哥,哥哥也不说,就说我是小孩子别问太多,他明明只比我大两分钟!”
她愤愤不平的样子也格外可爱,林栖月摸着她的头,逗她,“可能他也不知道,就是唬你的。”
“我也觉得是这样!”小女孩得意起来,又高兴了。
小孩子就是这样。高兴忧郁难过等等各种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好哄。
林栖月忽然觉得,安安有点像小时候的周时颂,小小年纪心里装了很多事的样子。
而昭昭就不一样了,她是那种随遇而安的性子,倒有些像她,林栖月想,世界真神奇。
七年前双胞胎刚出生时,林栖月都没想过会跟这俩小孩混这么熟。
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
送昭昭回了家,林栖月上楼去找周时颂。
他在书房摆弄小型机器人。
是个比较简单的白色圆球,正前方有一个小红点,林栖月第一眼忘记,以为周时颂买了个监控。
“你又没养小孩没养小猫的,你买这种监控干嘛。”
“你再看看它是监控吗?”
白球缓缓转动,小红点正好对着林栖月的方向,林栖月开口前,“监控”说话了,“你好,我是球小宝,你想跟我聊聊吗?”
“它居然会说话!”林栖月吓了一跳,围着这小东西转了一圈,发现她也跟着她转动“好神奇,它会跟着我转。”
“我当然会说话啦,我会的可多了呢。”“监控”又开口了,不是沉闷的机械音,听起来比较活泼。
周时颂按了下手里的开光,小红点灭了,也不跟着她转了。
林栖月绕到他椅子后,看到他电脑上“机器学习”“神经网络”“树状图”等等字眼,另一台电脑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她看得直眼晕,她物理都是周时颂手把手教会的,毕业后再也不想看到这些词了,“你下午一直在摆弄这个机器人吗?”
“嗯。”周时颂把按钮给她,“你可以跟它玩玩。”
“球小宝是你起的名字。”林栖月接过按钮,憋住笑。
看不出来,平时这么正经一个人,起一个这么幼稚可爱的名字。
“……是它自己的想法,我顺应了而已。”
“这么聪明?”林栖月有些诧异。
“还可以更聪明,我正在改进。”
林栖月坐在地毯上跟球小宝聊了一会,它幽默风趣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总能把她逗得咯咯笑。
周时颂坐在椅子里,她就在他的眼睛里弯着眼睛笑,他缓缓勾起唇。
如果时间静止,这个时刻持续地长一些就好了。
那个不着调的吻,他承认他有私心,结束后他忐忑许久,万一她因此疏远自己怎么办。
她没有。
她还是像个没事人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她这么不在意,周时颂心底又带着点不悦。
可是当她坐在他面前笑得这么开心的时候,周时颂又忘掉了所有不悦,耳边只剩下她甜滋滋的笑声。
真神奇。
这就是被人牵着鼻子走吗?
陡然间,安谧的氛围一阵刺耳的铃声打破,放到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是林栖月的。
她把球小宝放到桌上,拿起手机,“童童找我。”她拿着手机离开书房。
椅子里,少年的目光迅速冷下来,他第一次这么讨厌一部手机。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刻响呢。
尽管他清楚的很,不是手机,也会有其他东西,即便没有其他东西打算,今天也总会结束的。
他收拾好书房出来,她坐在沙发上跟吕依童视频,周时颂看了眼,便到阳台上给巴西木换水,这木头已经枝繁叶茂,他想,也许是时候转为土培了。
家里太冷清,周时颂虽然哑巴一样,但好歹有个人气,林栖月赖在沙发上看电视,不想回去。
周时颂浇完花坐在她旁边敲电脑,一直都很忙碌的样子。
林栖月瞄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毫无兴致,全是一些她看不明白的名词。
电视上播放的是一部她之前看过的动漫,看着看着林栖月开始走神。
她想起今天打球时跟昭昭说的那些话,碍于面子,她不想拿出来问周时颂。
忍了几分钟,她用胳膊肘捣了下一旁的少年。
这一捣,周时颂敲错了一个代码,他平静地删掉,然后朝她看过去。
“诶,周时颂。”
“嗯?”
“啪嗒”一声,楼下响起玻璃之类的东西碎掉的声响。
林栖月微顿两秒,立刻跳下沙发,去玄关打开门,趴在门缝处竖起了耳朵。
周时颂感到耳边吹了一阵风,林栖月人就不见了。
他不紧不慢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关掉电视。
拎着女孩的后领把她扯回屋里。
“你在干嘛?”
林栖月理直气壮,“偷听啊。”
少年倚在门上,挡住,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望着她,“你不是已经搞清楚真相了吗,怎么还要偷听。”
又提起这件事,林栖月脸都被气红,没好气地试图推开他,“我乐意不行吗?”
“不行。”周时颂纹丝不动,“偷听不是好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