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成好习惯大王了,林栖月仍旧抓着他胳膊,她不想跟周时颂在这里耗着,“那我回家睡觉总行了吧。”
“等会再回去。”不知为何,周时颂不想让她听到楼下的争吵,人性丑陋的一面在清澈懵懂的她面前展开,是好事也是坏事。
林栖月八卦之心不减,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她愈发焦急,“我困了。”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打了个哈欠。
跟真的一样。
“你又不让我在你房间睡。”林栖月小声嘀咕。
“你睡的次数还少吗?”周时颂怼她,每次都把他挤出他自己的房间了。
林栖月:“......”
少年侧耳听着,楼下几乎没什么声音了,担心林栖月又一语惊人,他在她开口之前把门打开了,笑了笑,“回去睡觉吧。”
林栖月出门一听,安静如鸡,什么也听不到了。
“周时颂我讨厌你!”她骂完,怒气冲冲地回家了。
兴许只是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玻璃杯,林栖月到卧室之后猜测。
但愿如此吧。
她虽然想吃瓜,但真的听到双胞胎父母争吵心里还是很难受。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她在昭昭和安安那么大的时候,经常听到爸爸妈妈吵架甚至动手,不知道会产生多大的心理阴影。
不过通过观察两个孩子的反应,他们似乎对父母争吵事件并不知情,昭昭肯定是不知道,安安反应也不是很大......
。
昭昭躺在被子里,圆嘟嘟的小脸面朝床板,她小声开口:“哥哥,你睡了吗?”
他们两个的床是儿童床上下铺,昭昭在下铺,安安在上铺,空间很大,是网上流行的那种豪华双层。
昭昭躺在一堆库洛米、卡比丘、星黛露等等毛绒玩具中间,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一眨。
安安很快回应她,“还没睡,怎么了?”
昭昭翻了个身,“我做噩梦了哥哥。”
上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安安掀开被子,顺着台阶爬下来,坐到了妹妹床上。
床头的暖黄色小夜灯亮着,昭昭也坐起来,把被子掀开一角,邀请哥哥进来,“哥哥你陪我一起睡吧,我害怕。”
安安钻了进去,他小手搂住昭昭小小的肩膀,小女孩顺势靠在他身上,忐忑不安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像妈妈哄宝宝,安安无师自通地拍着妹妹的肩膀,轻声问她,“做什么噩梦了,说出来就没事了。”
在哥哥的鼓励下,昭昭抱紧他,噩梦记忆犹新,“我梦到那些怪物把哥哥抢走了,它们,它们说我也别想见到哥哥了,呜呜呜”
说着说着昭昭开始哽咽起来。
泪水染湿了安安的睡衣。
安安微顿,他抱着妹妹,用手擦去她脸上泪珠,轻柔地在她耳边安抚,“别哭,哥哥不是在吗?放心吧,我们永远不会分开的,那些怪物都是骗你的。”
“真的吗哥哥。”昭昭眼睛亮了亮,她止住哭声,声音软绵绵的,“它们都是大骗子。”
“对,它们都是大骗子。”安安扶着昭昭躺下,拉上被子到她下巴,他侧过身,隔着被子轻轻拍哄,“哥哥会把那些怪物都打跑的,睡觉吧,哥哥一直陪着你。”
“嗯嗯!”昭昭笑了笑,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等耳边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安安才抽出自己早已酸掉的胳胳膊,他在被子里躺了一会儿,听着妹妹的呼吸,也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他被一阵推门声惊醒,安安睁开眼,看到卧室门没开,那就是客厅了。
妈妈晚上一直在家里。
安安伸出手拿出昭昭放在桌上的电话手表看了眼,是晚上十点半。
这个时间点,回来的只可能是爸爸了。
然而安安没有一丝爸爸回来的惊喜感,他的心莫名悬了起来,心里空落落的,吹进一阵冰凉的风,不知道是不是受昭昭噩梦的影响。
紧接着他又听到一阵开门声,听方向是妈妈卧室发门。
“孩子早就睡了。”是妈妈的声音。
安安扭过头看了眼昭昭,她睡得香甜,他静悄悄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耳塞给妹妹戴上了。
她没有醒,嘴里咿咿呀呀说了几句梦话,安安松了口气,重新躺会她身边。
昭昭睡觉乱动,不一会就翻过身缠在他身上。
安安一动不动,任由她熊抱着,把自己当做毛绒玩具。
“你怎么回来了?”叶兰从屋里出来,倒一杯水给自己喝,丈夫时隔一个月回家,她反应平平。
闻到何彬身上浓重的酒味,她扫了他一眼,“你睡客卧。”
“不,我不睡,老婆。”何彬脚步不稳地凑过来,叶兰躲开,何彬又贴上来,“借我点钱,我就走。”
“没钱。”叶兰把水杯放到桌上,朝儿童房望去一眼,担心把孩子吵醒,声音压得很低,“我去睡了,你自便。”
“怎么会没钱?”何彬推推眼镜,挡在叶兰面前,手撑在桌子上,身子七歪八斜,俨然一副醉鬼模样,他伸出两根手指,“不多,就两万。”
叶兰不耐烦地推开他,闻着那醉醺醺的味道想吐,她转身欲走,何彬下意识地伸手拉她,一挥手,把玻璃杯扫到地上。
刺耳的碎片声划过耳膜。
水溅到小腿上。
还好是温水。
叶兰彻底没了耐心。她平素温和的眼中此刻只有盛放的怒火,“滚。”
声音仍然压得很低。
“我警告你何彬,孩子现在在屋里睡觉,你要是把他们吵醒,我跟你没完。”
“哦对,孩子孩子”何彬口齿不清地喃喃,“就算为了孩子,借我两万行吗?你都继承你爸的公司了,两万块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
“为了孩子?”叶兰翻了个白眼,“你为孩子做什么了?一个爸爸的虚名?然后成日在外鬼混,鬼混完回来要钱,我宁愿孩子没有你这个爸爸。对,两万块是不算什么,可那我我起早贪黑挣的,你做什么了?”
叶兰从玻璃碎片上跨过去,头也不回地朝卧室走。
何彬又追上去,不要到钱誓不罢休,“但你还是想让孩子有爸爸的对吧。你愿意看到我流浪街头吗?孩子跟我很亲,孩子要是没了爸爸,指不定得哭多久。我们要是离婚,孩子说不定要一人判一个,你想看他们分开吗?”
“你少拿孩子威胁我。”叶兰莞尔,“你真以为你在孩子心中地位那么高吗?”
说完她闪身进卧室,啪嗒一声门落锁。
何彬气急败坏,掏出手机恶狠狠地摔到地板上,没坏。
他把客厅灯全部打开,翻箱倒柜寻找可能遗落在外的钱。
安安屏息听着,出了一身汗。
小手抓住妹妹更小的手,他紧紧攥着,直到客厅没了声音,他才轻轻把昭昭耳朵里的耳塞拿出来放回抽屉里。
心脏通通乱跳,吓的。
眼眶发热,含着眼泪,他抬手把眼泪抹掉,“不能哭。”
他小声对自己说。
他要是哭了妹妹怎么办。
那个牵着他和妹妹的手去游乐园,讲笑话逗他们,悄悄给他们买冰淇淋说最爱他们的爸爸和今晚这个爸爸,是一个爸爸吗?
爸爸爱他们吗?爱妈妈吗?
安安小小的脑袋陷入大大的思考。他开始头痛。
他听到了“离婚”,听到了“分开”。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又想起了昭昭做的噩梦。
他转过身,将熟睡的妹妹拥抱在怀里,两只手紧紧握住她的,他喃喃着,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昭昭,我们绝对不会分开的。”
。
林栖月在床上翻来覆去想楼下双胞胎的事情,想着想着睡着了,就连手机没拿回来都没发现。
即便在暑假,林栖月也会定每天早上八点的闹钟,美名其曰维持健康作息,实际就是想多玩会儿。
大好时光睡过去了多可惜。
八点钟,闹钟没响,生物钟先响了。
与此同时,周时颂家。
“起床啦!!!起床啦!!!!啦啦啦啦!”一阵刺耳的铃声伴随着林栖月的声音在客厅沙发骤然响起。
周时颂拉住被子,蒙上耳朵。
五分钟后。
“起床啦!!!起床啦!!!!啦啦啦啦!”
少年掀起薄白眼皮:“……”
终于忍无可忍,他拉下被子,在客厅找到她手机,立刻把闹铃关掉了。
随后把手机扣到了他房间。
把她的手机压到枕头底下后,周时颂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五分钟后,闹钟没响,门响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
学会了敲门,周时颂短暂地欣慰三秒,他刚张口,“进来”两个字还没说出来,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
……还是白欣慰了。
林栖月风风火火地进来,四处张望,“周时颂你看到我手机了吗?”
少年扫她一眼,十分果断地否认:“没有。”
“应该就落在你家里面了。”林栖月又问他一遍,“你真的没有看到吗?”
周时颂声线毫无波澜,他闭上眼睛,“真的没有。”
“奇了怪了。”林栖月将信将疑,周时颂语气笃定,她倒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沙发也没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