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去,带上门。”周时颂闭上眼睛,懒声吩咐,“我要睡觉了。”
“睡睡睡,你就知道睡!”林栖月弯弯眼睛,她悄悄走过去,冷不丁地隔着被子扑倒在他身上,伏在他身上死死压着他,“太阳都晒屁股了!”
周时颂被她猛然扑过来一压,五脏六腑都差点挤出来,他淡声提醒,“今天是阴天。”
“……总之已经很晚了,你快起来帮我找手机。”少女压下来后并不重,垂落的发丝扫在他鼻尖,痒痒的,带着淡淡的甜香。
他抬起眼,从下往上,视线一一掠过她的脖颈、嘴唇,最后落在那双澄澈漂亮的眸子里。
哪怕是这个角度,她都美得很有冲击力,让人移不开眼。
更何况,她还没轻没重地坐在他小腹上。
昨天,他还吻过她的唇,温软潮湿的触感仍若隐若现,时不时刺激着他的神经。
林栖月抓住一切指责他的机会,“天天睡这么晚,你身体太虚了!”
少年喉结滚动,他偏头,挪开视线,嗓音带着晨起特有的低哑,身体微僵,他缓缓阖上眼皮,“那你能先从身体很虚的人身上下来吗?”
第16章 找手机(小修)
微弱的阳光透过云层,一阵风吹过,卷起米白色窗帘一角,吹散了乌云,阳光迫不及待地倾泻进来,在地板上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线,印在少女透亮的眸子里,像平静湖面美丽的倒影。
水波荡漾,少女眯起眼睛,卷曲睫毛颤动,她得意洋洋地笑起来,“你看吧,我就说太阳晒屁股了吧。”
周时颂无话可说,美丽的倒影中有他的脸,他忍着把她拉下去的冲动,再次警告:“你不下去我就不帮你找手机了。”
受到威胁,林栖月撇撇嘴,她有动于衷,从他身上爬下来。
本来跳上去就会为了把他弄醒,并没想在他身上待那么久,一上去,隔着一层薄被,触感是温热结实的,还带着呼吸的起伏,有一种冬日晒太阳的安心感,趴着趴着她就不想下去了。
“床垫”本人似乎不这么想,林栖月嘟囔他可真小气。
“编排我什么呢。”周时颂耳朵很灵。
林栖月随口一说,“帮我找手机。”
仿佛她的体重还压在自己身上,要不然他怎么会有些胸口凝涩的窒息感。
“可以。”周时颂坐起来,被子滑落到腰间,他把这尊大佛支出去,“你先去客厅找找。”
“我都在客厅翻遍了!”
“可能掉到沙发底下了。”
“对哦!”林栖月兔子一样窜出去。
周时颂靠在床头,胸腔起伏,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阳光勾勒出他极白的面庞上立体优越的五官,像日光下沉静的雕塑,缓了半晌,他决定下床去冲个澡。
推开浴室门,床上响起一阵不大不小的铃声,是微/信的语音通话。
握在门把的手顿住。
他的手机在床头,那么响起的肯定是林小小的。
客厅里传来林栖月热火朝天的动静,她一定没听到铃声。
周时颂松开门把手,走向床头,一脸平静地把手机拿出来。
手机屏幕上通话人的名字醒目。
——乐奇学长。
少年脸色变沉,他盯着这四个字从来没从话痨的林栖月嘴里听到的名字,眸光愈发冰冷起来。
门外的林栖月毫无察觉。
一直等到响铃快要结束的时候,修长的手指将向上滑动,接通了。
手机里传来意料之中的男人声音。
“栖月学妹?”
少年冷脸听着,一言不发。
对面疑惑地又唤了一声,“栖月学妹?你在听吗?”
“怎么听不见声音?”
始终没得到回复,对面又困惑地诶了一声,说道奇怪,然后将通话挂断了。
等待挂断的短短半分钟像是凌迟,刮着他的肉,生疼,他又不能挂断,他只能听。
他静静地注视着桌上挂断后的屏幕,安静躺在桌上的手机,身侧的手指一点点攥紧,指尖泛白。
沉默了一会儿,他去了洗手间。
站在洗手间前巨大清晰的平面镜里,少年漂亮的一张脸冷得可怕。
他不得不努力平复自己越来越糟糕的情绪。
那个人是谁?跟林小小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要打电话?他们很熟吗?
他打开了淋浴,哗啦啦的冷水落下,在耳边响起,除了水声,他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
大脑里一阵嗡鸣,他不敢再往下想下去了。
即便他们没有关系?那其他人呢?
她总会遇到其他人,那些可恶的像蚂蚁一样多的男人。
几分钟后,周时颂关掉了淋浴。
水声停止。浴室里只有雾蒙蒙的水声,印在干净的镜面上。
黑沉沉的眸子里光线很冷,他兀自在里面待了一会儿,冲完澡,带着林栖月的手机离开了房间。
“林小小。”进厨房前,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林栖月眼尖,马上冲过来,惊喜地捧起手机,“你找到啦!在哪呢!”
“在我房间。”少年垂眼操作着面包机,打开开关,口吻平静,“刚刚有了语音通话,我帮你接了。”
“谁啊。”
“一个乐什么学长。”
“他说什么了?”
周时颂拿出两片吐司,涂上蓝莓果酱,余光睨到林栖月坐
在椅子上打字。
“没说什么。”周时颂收回目光将面包放进白瓷盘里,“我一开口他就挂断了。”
“算了算了。”林栖月说,“我问问他吧。”
周时颂开始往玻璃杯倒牛奶,没留神,牛奶差点溢出来。
“怎么没听你提过他?”他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
“你什么时候听过我提别人。”林栖月瞪着他,“你总是说,别烦我。”
胡说,只有她故意捣乱的时候他才会这么说。
周时颂被噎了一下,他将牛奶和面包一一端到餐桌上,坐下来前又试探,“他也是你准备利用我免除的困扰?”
林栖月低着头,听到这话身体微僵,那段马上就要遗忘掉的记忆卷土重来,耳垂染上红晕,周时颂目光在上面停留一秒。
“当然不是!”林栖月放下手机,咬了一口面包片,“就是一个普通的学长而已。”
“哦。”周时颂冷淡地吐出一个字。
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学长吗?
“他经常跟你打电话吗?”周时颂继续追问。
林栖月想了下,摇摇头,“没有吧,之前没打过,好像是第一次。”
哦,没打过的意思就是之前一直在手机上聊天了,周时颂冷冷地想。
还好像是第一次,一副挺期待的样子。
是还想有第二第三次吗?
他不再做声,林栖月这才察觉到他有点奇怪,含着面包片,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少年垂下眼睫,“就是觉得这个所谓什么学长不太礼貌。”
林栖月一想也是,自己一张口别人就把电话挂断了,心里肯定不好受。
这个学长是这样的人吗?
初印象在她心里扣了两分。
林栖月跟这个学长没见过面,在专业新生群里问了几个问题,这个学长非常热情地帮她解答了,还拉她进了一个群,说群里都是很好的学长学姐,以后可以一起出去玩,林栖月无聊的时候就会在里面聊几句。
这个学长跟她讲了各个专业课老师的性格、给分情况、复习力度等等,算是帮助良多,林栖月心怀感激,和他聊得稍微多一些。
如果真像周时颂说的那样,那她还是需要有点防备心的。
于是当手机上乐奇学长提出要不要一起去唱k时,林栖月以学车为由婉拒了。
其实她还是蛮期待见到新同学的,算了,还是等开学吧。
吃完饭,林栖月拿上车钥匙下楼,周时颂坐在客厅,冷不丁问了一句“你去哪?”
“我还能去哪。”林栖月唉声叹气地推开门,“驾校。”
周时颂重新将视线投进一家新兴AI科技公司的财报当中。
林栖月关上门后,他就去了书房,比起在客厅,他更喜欢在书房工作或者搞研究。
如果林栖月不在,他不会把笔记本电脑搬出来的。
财报上的每个数字他都能看明白,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勾稽关系,重点关注股权分布,科技研究人员和专利数量,以及净利润等。
这些很一目了然的概念摆在面前,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时时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