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眼眸露出促狭笑意,他这次没再逗她,点点头,“借位,可
以。”
林栖月刚想张口,他顿了下,又意味深长地补充。
“但不保证效果。”
少女脸色晴转多云。
周时颂颇有耐心地继续说,“毕竟被人看到是假的就不太好了。”
林栖月仔细琢磨着他说的话,逐渐郁闷起来,耷拉着脑袋,“可我们本来就不是真的。”
她垂着眼,没注意到几寸之隔的少年逐渐阴郁的脸色,他眸光幽深漆黑,像浓重的墨。
指尖微微颤抖,他强行压下,语气没有一丝波澜,“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林栖月摇摇头。
“如果你想做一件事,却总是摇摆不定,犹豫仿徨,瞻前顾后,那大概率是做不好的。”
林栖月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很有道理的一句话没错。
问题是,跟她有没有喜欢的人有任何关系吗?
她困惑地看着他。
少年平静的嗓音继续道,“你跟我达成的这个约定也是一样。假扮情侣,如果重点在假上,那这件事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林栖月若有所思地撑着下巴。
“那你想让这件事得到你想要的效果,而不只是小孩过家家的游戏吗?”
少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周时颂停顿数秒,身侧长指缓缓蜷起,他眸光平静,循循善诱,“那你就应该把我当成你喜欢的人,这样才能达成以假乱真的效果,不是吗?”
好像——是有点道理。
林栖月沉吟片刻,反问道,“那你会把我当成你喜欢的人吗?”
少年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尽管他清楚地她这个问题的出发点仅仅是因为他那句话。
他避开她干净纯真的视线,语气平淡地反问,“你觉得呢。”
林栖月弯起眼睛,了然地笑了,“好吧,我知道了,你一向公平。”
晚上,林栖月稀里糊涂地回到房间,总感觉自己漏掉了什么信息。
辗转反侧,林栖月从床上坐起来,她想到了!
周时颂绕来绕去,根本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最后更是狠狠给她下了一个套。
她最初的诉求只是借用他挡桃花,到最后怎么变成要要把他当成喜欢的人了?
一切都进展地顺其自然,她还晕乎乎地就同意了。
越想越奇怪。
事情的走向跟她最初的设想发生了巨大偏移,走到了意想不到的方向上。
她发出的列车,已经脱离她的掌控。
列车脱轨,她眼睁睁看着,双手却被束缚。
察觉到危险,又无能为力。
至于危险是什么,路途遥远,消失在迷雾中的那个点看不清,她辨别不出。
心脏却在安静的夜里狂跳不止,寓意着潜伏在暗处的定时炸弹。
林栖月从梦中惊醒,捂着胸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床单泥泞一片。
梦中,他是那个危险因子,令人窒息的存在。
无止境的触碰、探索、深入让她不得不抓紧床单,咬紧下唇。
黏腻窒息的空气伴随着沉重的鼻息一起激荡。
胸口毫无规律地起伏着,他紧贴在她身上,毫无隔阂。
“宝宝。”那道熟悉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林栖月猛得睁开眼睛,眼睫都在颤抖,脖颈冒出汗珠,眼前不可置信地闪过零星画面。
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梦。
她对性知识有所了解,也知道春梦,她以为自己第一次做春梦,对方会是一个陌生大帅哥。
怎么会是跟他?帅是帅,但那可是周时颂啊。
她明明知道他那方面“不行”,怎么还会梦到——
虽然他的身材是不错,但她真的对他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虽然听说那方面不行用药也可以达到效果但——
那可是周时颂,她那个性冷淡到极致的竹马。
如果他知道这个梦,指不定怎么数落她。
她真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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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元旦快乐呀
第27章 早安吻
虽然周时颂比林栖月要大,但鉴于那次经历,林栖月一直把他当做要保护的弟弟看待。
她自告奋勇地承担起了带周时颂熟悉小区环境的重任,拉着他一起下楼玩。
又碰到了当时聚在一起欺负周时颂的小男孩。
那个胖男孩像是老大。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最前面,一左一右分别站在两个护法。
林栖月率先看到他们,立刻牵住周时颂的手,将他拉到身后,她更有气势地走上前,质问他们,“你们还敢过来,是想打架吗?”
三个男孩往前走了两步,猛然停住,瞳孔骤缩。
小女孩身后有一双漆黑的眼睛,刚认识他时胖男孩觉得那眼睛漂亮娇气,现在,想到他做的事,他只觉得恐怖。
双腿一下子就软了,拔腿就跑。
老大都跑了,左右护法更不用说了。
胖男孩呼呼喘气,一口气跑了几百米,回头,人没有追上来,他才扶着墙壁喘气。
那次之后,作为街头霸王,胖男孩死活咽不下被踢一脚那口气,执意要找林栖月算账,几次跟踪,摸清了她所在的楼号。
他知道每天都会一辆车送林栖月到门口,随后,那辆车会离开,林栖月独自走进去,进入电梯上楼。
他打算那辆车离开的时机,趁她不注意,把她拖到楼梯死角打一顿,让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女孩记住谁才是老大。
他盯着林栖月的动向时,看不见的地方,也有一双眼睛紧随着他。
“叔叔再见!”林栖月挥舞着小手跟司机告别,司机启动车子离开时,她恰好转身,背着小书包哼着歌迈上台阶。
就是现在——
胖男孩看准时机,预备从楼梯拐角冲出来,从背后拽住小女孩的书包时,一双冰凉的手攥住了他的后脖颈。
以为黑漆漆的楼梯间闹鬼,他差点吓尿,刚想“啊——”出声,嘴就被堵住,呜呜呜地被一股大力往后拉。
眼睁睁看着小女孩迈着愉快的小碎步进入电梯。
电梯门合上,又过了几秒,那双手松开了他。
他腿一软,跌坐在地上,一仰头,看到熟悉的一张脸,声音都发不出了。
一周前还在被他堵在角落的漂亮小男孩就站在自己面前。
居高临下,毫无感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油然而生出无限的恐惧,好像下一秒就会被人鬼杀掉一样。
鬼笑了,面无表情的笑。
“你真的以为,你是可以欺负任何人的老大吗?”
男孩的声音格外清晰,飘荡在空旷的黑暗里,在上空,胖男孩吓得一动不动。
他脑子一片混乱,生怕自己死在这里一样,艰难地吐字,“对,对不起。”
小男孩蹲下来,犀利目光刺向他,他伸出手,按在他颈部狂跳的动脉上,声音冷到极点,“她不是你能碰的,懂吗?”
他完全不像是一个五岁的孩子,那天之后,胖男孩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全是鬼在追他。
他一直想不通,为什么那一次,他能够肆无忌惮地嘲笑他,而那个漂亮男孩就躲在角落里,毫无还手能力的样子。
一周后就完全变了一个人,恶魔一样。
几年之后再回忆起那段经历,他坐在教室里,看着书本上逐渐变成两排的字,猝然惊醒,如同被人打了一棒一样,他明白了。
那一天,他是装的。
毛骨悚然的感觉蚂蚁一样爬遍全身,他再一次如坠冰窖。
林栖月后来再也没碰到过那群人,偶然看见一个影子,就是夹着尾巴跑掉的样子。
于是她愈发觉得自己厉害,天天姐姐长姐姐短地逗周时颂叫她。
他倒也听话,大人看不见的地方,他喊了她不少声姐姐。
林栖月听得心满意足,骄傲的小尾巴都要翘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