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她的答案,少年悄悄弯了下唇,没再多问。
林栖月说完,反而陷入另一个漩涡。
那么,让周时颂亲她就是对的吗?还是那一瞬间,她被美貌蛊惑了?
来不及深究这个问题。
因为周时颂又低声道,“你还要回宿舍吗?我可以送你。”
林栖月看向他,一副虚弱的模样,脸色在灯光下刚更白了,还让他送,这不是折磨人吗?
“我今晚不回了。”林栖月摸出手机,垂头打字,回了舍友的消息。
“哦。”少年淡淡应了一声。
内容刚刚发出去,周时颂又问,“那明天我送你回去。”
他一直说这个回不回去的问题,林栖月突然悟出些什么,她怀疑地问,“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在这住啊。”
“我以为你很想回宿舍住。”
林栖月脱口而出,“那倒也没有。”
说完,林栖月尴尬地摸摸鼻尖,毕竟她可是一直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在宿舍住得很开心的。
一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她瞄了眼周时颂的表情,没有想象中的讥讽。
哦对了,他现在处于虚弱状态,说不定第二天一醒就把今天的事情全忘了,于是林栖月也就放下心来。
顺便补充说明,“我的意思是,你……身体不舒服,我这几天可以留下来陪你。”
只有这几天吗?
少年垂下眼睛,眼尾仍然带着淡淡的红,默然几秒,眼皮轻抬,声音飘在半空似的,“那个药好像不太管用了,医生说随时都有可能复发。”
说完,似乎意识到不该说这些,指尖按在太阳穴,“对不起,我不应该说这些。”
林栖月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失神片刻,眼前闪过好几次他犯病时的场景,痛苦折磨,脸色惨白,紧绷的身体颤抖着……
看见这样画面的她一样陷入痛苦之中。
妈妈说,药物都是饮鸩止渴,他最需要的是陪伴。
林栖月以为这些年他一直在逐渐好转,听周时颂偶然吐露的真言,他反而是愈发严重了。
这种情况下,她当然不会丢下他不管,平心而论,林栖月一直把他当家人一样的存在。
跟她的面子相比,还是命重要。
谁让她那么善良又可爱呢。
林栖月短短几分钟已经下定了决心。
“要不,我搬过来?”
周时颂微怔,“不用,我自己也可以的,你想住在宿舍的话也没关系。”
顿了两秒,他又动动唇,“我可以给医生打电话,实在没有力气打电话的话,我也可以等哪天有人过来发现我。”
林栖月试想了一下那个场景,孤零零地躺在床上,想呼救也找不到人,天亮了又暗,屋内始终只有一个人,太可怜了。
“你别说了,我明天就回来住,我说了算。”
纤长睫毛轻轻颤动,少年缓慢地眨了下眼,幽深的眸子中辨别不出情绪,他垂下眼帘,依旧坚持方才的说法,“你不用特意为了我这样,我没关系的。”
膝盖上,苍白指尖微颤,落入林栖月视线当中。
即便如此,他还在为她着想,如此体谅,林栖月都要感动得落泪了。
不得不说,他生病的时候他挺是个人的。
她非常强硬地宣布,“我就是想回来住了可以吧,不是特意为了你。”
最终,少年默默地注视她半晌,缓缓垂眸,虚弱嗓音中流露出一丝无可奈何,“那好吧。”
第41章 三次吗
“什么?你要搬出去住?”
当林栖月在宿舍里宣布这个消息时,三个舍友俱是震惊。
舒萌最为伤心,“我们才认识这么几天,你就要搬出去住了,太可惜了。”
何乐仪也道,“怎么这么突然啊。”
就连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金语都问她,“是不适应宿舍生活吗?”
在一连串问题的炮轰下,林栖月飞快地转动大脑。
真实原因当然不能说。
她总不能说她要去跟周时颂一起住了吧。
这就不是震惊这么简单了。
这么消息一传出去,她都不敢想象自己会多出名,这可是爆炸性大新闻。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只说:“我爸妈给我在外面租了一套房子,在那边更方便一些。”
选择不住宿舍去外面租房的大学生比比皆是,并不是什么新闻,她们没有多问,林栖月就这样糊弄过去了。
舒萌抱住林栖月不撒手,“那你还会回来住吗?”
林栖月想了想,“我跟导员说了,床位还是保留的,应该还会回来吧。”
课比较多的话,时间紧张,她中午就直接回宿舍休息了。
凑得近,吹弹可破的脸蛋就在眼前,舒萌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呜呜呜月月我太舍不得你了。”
“咱们上课不是还能见面吗?”林栖月笑了笑。
“那不一样。”舒萌松开手,她去自己的座位上挑了挑,选出一张自家“老公”的吧唧送给她,“留个纪念吧。”
林栖月惊讶地接过来,觉得有点烫手,“这多不好意思啊。”
“看见它你就像看见了我。”舒萌郑重其事地将吧唧重新包装好,放到她手上。
林栖月只好收下来,“你别搞这么伤感,我又不是退学了。”
舒萌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林栖月的第一眼,就对她有天然的好感。
可能是因为她漂亮得像个洋娃娃,很难不让人萌生喜爱之情。
舒萌对任何卡哇伊都毫无抵抗之力。
而林栖月完全就是一个大的人形卡哇伊。
她一走,舒萌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林栖月没什么好收拾的,只把电脑搬走了,各种生活用品公寓里都一应俱全。
那晚盯着周时颂睡下后,她回到房间,本以为一段时间没住,床上会落灰,结果一尘不染。
甚至被子上还有太阳的味道,应该是经常晾晒的结果。
是谁干的,不言而喻,她心里一软,趴在松软的被子上打了个滚。
一觉醒来,林栖月还有些恍惚,她翻身的时候惊了下,生怕自己掉下床去。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是在大床上,松了口气。
不得不说,还是大床舒服啊。
宿舍的单人床太限制她发挥了。
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林栖月叹了口气。
绕来绕去,她还是搬过去住了。
该怎么跟爸爸妈妈解释呢。
算了,先不说了,等他们问的时候再随机应变吧。
清晨,周时颂已经恢复正常,林栖月去敲他房间门的时候还在思索,他看到她会不会吓一大跳。
下一刻她反应过来,这个病并不会导致他失忆,只是每次过后,他不会提起,林栖月便产生了一种他忘记的错觉。
其实没有,林栖月自己也很清楚。
她推开周时颂的房间门一看,房间内空空如也。
人呢。
手表上的时间显示是八点十分。
今天是周六,这个时间点并不是周时颂的起床时间。
还是说她没跟他一起住的这段时间,他变异了?
林栖月退出他的房间,隐约听到厨房有动静,她走过去,扒着厨房门,探出半个脑袋张望。
少年背着光,长身立在明亮的灶台前,正在打鸡蛋。
太阳从厨房的窗户洒进来,有些晃眼,林栖月灵机一动,脸颊出现一对小梨涡,她改变开口的主意,放慢动作,蹑手蹑脚地一点点靠近他的背影。
周时颂垂目,专注地盯着碗里的鸡蛋液,在林栖月贴近他的时候,清俊眉眼弯了起来。
她没有注意到,厨房的窗户一角,正倒映着她的全部动作。
周时颂正欲张口,一双柔软的小手抬起,覆盖在他眼睛上,伴随着女孩清甜俏皮的嗓音。
“知道我是谁吗?”
他纤长的睫毛扫着她的手心,痒痒的。
周时颂觉得有东西正在扫着自己的心尖。
窗户上女孩清丽的倒影被自己的挡住,尽管看不到,他也能想象到,她是如何踮起脚尖,如何弯起眼睛,如何捂住他的眼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