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十分严肃,一本正经地说,“我现在没有心情写作业。”
林栖月问,“是因为跟姐姐打电话太开心了吗?”
“有一点。”小女孩歪着头,若有所思的模样,犹豫一会,她拿着手机噔噔噔跑开,听声音,还关上了门。
进入卧室,她抱着手机小声告诉林栖月,神神秘秘的,“姐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小孩子的秘密无非就是今天偷吃了一个冰淇淋什么的。
蛮可爱的。
林栖月弯起唇,温柔反问,“什么呀。”
“我感觉哥哥和爸爸吵架了。”昭昭小小声,“昨天爸爸回来,要带我们一起去游乐园,哥哥
就说要写作业不想去,哥哥不去,我也就没去,但是之前哥哥不会这样的。”
林栖月微怔,她没料到昭昭说的是这个。
安安这么做的原因不难猜,但她什么都不能说,昭昭并不知情,她不忍心破坏小女孩内心地那份美好。
对于他们的爸爸,林栖月知道的也不多。
凭借自己眼睛看到的,林栖月对他的主观印象很差,但是在昭昭心里,那仍然是爱他们的爸爸。
她心情复杂,打了个马虎眼将这个话题绕了过去。
她希望叶阿姨夫妻两个之前的事情能够顺利解决,希望对小孩子的影响尽量降低到最小。
感情是弥足珍贵的,无论走到哪里,人与人之前的牵绊和联结靠的都是感情。
她想起那次在楼梯间撞见安安偷偷落泪时跟她说过的恐惧。
安安想的很多,他说他不害怕父母离婚,他害怕父母离婚将他们兄妹二人分开。
他很聪明,他从事件推后果,知道离婚一定面临着抚养权的交割,而他们是两个孩子。
他无法接受这种可能。
兄妹之前感情是无法超越的,更何况是双胞胎。
他们早就成了彼此的一部分,共同长大。
林栖月在思考事情的时候喜欢类比,她虽然没有过哥哥,但有过一起长大的人,在她心里,跟亲哥哥差不多。
倘若因为某种外力让他们强行分开,再也见不到彼此,林栖月不敢想象自己会有多难过。
而今天他们差点因为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吵起来,因为一个外人,本不必如此。
透过厨房的玻璃门,能看到少年高挑的背影,在灶台前忙碌,他做任何事都是从容不迫的,包括做饭。
林栖月趴在桌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时间一分一秒的游移,似曾相识的场景在面前重现着。
周时颂说他们应该扮演兄妹,其实扮不扮演没什么两样,他们的相处方式跟亲兄妹又有什么区别。
如果他们真的是一个父母生的那就好了,那样他们的关系维系就会更深。
小时候多要好的伙伴长大后都会生疏,各自的社会关系竖在两个人之间,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时间久了,聊都聊不到一起去。
林栖月想回到小时候,肆无忌惮地玩耍,大笑,毫无顾忌地撒娇,那是个“她还是个孩子她懂什么”的时候,任何事都是被允许的。
长大后就不一样了,许多事都都被赋予了其他色彩,那些幼时习以为常的习惯会被当成一种关系的过界。
比如睡觉。
五六岁的时候,林栖月喜欢抱着周时颂睡觉,他长得漂亮,身上还香香的,比她高一些,抱着刚刚好,他的呼吸像是催眠音乐,每次抱着他就能睡好香。
有一段时间,她缠着非要跟周时颂一起睡,她爸妈没办法,只好给她送到周时颂家里住了一段时间,最后怕小孩养成习惯,硬是给拉回去了。
那时孟阿姨很惊讶,“也是奇怪,小颂即便生病也不让人陪着一起睡,小小跟他一块他倒是接受了。”
林栖月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她睡觉就喜欢人陪着,幼儿园的时候每周还有那么几天要跟妈妈一起睡。
小孩子之间一起睡觉会被大人夸可爱懂事,同样的人,同样的环境,一旦超过一定的年龄,所有行为好像都变味了。
她知道她和周时颂现在不适合一起睡。
成年人之间的“一起睡”往往会被人误解为别的意思,但为什么就不能是单纯的一起睡呢。
像小时候那样,亲密无间,只有友情。
前面好几次打雷下雨的时候她要去陪周时颂一起睡觉,都被他无情拒绝了。
林栖月不懂,为什么他也不愿意呢,难不成他认为他们的关系疏远到不能一起睡觉了吗?
分开睡似乎是一种标志,标志她长大了。
可是即便长大了,他们之前的友情和亲情还是一样多呀。
人,就不能因为友情一起睡觉吗?
如果说他们两个彼此有喜欢的人,那一起睡觉很不符合道德规范,但是他们两个都没有呀。
而且互相也没有爱情的因素,纯睡觉不可以的吗?
况且周时颂那方面又有点问题,她完全没必要担心什么。
林栖月越琢磨越觉得合理。
为了避免两人的疏远,进一步修复童年时期就维系的伟大友情,林栖月暗暗决定今晚她要偷偷去和他一起睡。
光明正大地跟他说,不管是嘴硬还是傲娇,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偷偷去刚刚好。
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林栖月全程翘着嘴角吃完了晚饭,周时颂看了她好几眼,忍不住问,“什么事这么开心?”
“没什么。”林栖月强行压平嘴角,过了一会儿又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吃过饭,周时颂去健身,林栖月跑回房间洗澡,妈妈打来电话,她跟妈妈视频,妈妈一眼就发现了她的视频背景不是学校宿舍。
林栖月心想遭了,她完全忘记这一茬了,只好跟妈妈说她来公寓住几天。
妈妈很开心,说能住在公寓就尽量住,宿舍多不方便。
林栖月全部应下,下一句没等妈妈开口,她就知道要问啥了,“周时颂去健身了。”
苏明卉夸了几句,“看小颂多自律,你没事也可以多运动运动,别整天抱着平板看,可以出去打打球什么的。”
打球这两个字牵扯出一些不太美妙的回忆,林栖月连忙跟妈妈说,“知道啦知道啦。”
苏明卉又嘱咐了几句才结束通话。
房门留了一道缝,她坐在书桌前,听到周时颂离开健身房,回到房间的脚步声。
九点半,林栖月去厨房倒了杯冰可乐,坐在岛台喝完,视线里周时颂的房间一直亮着灯。
她只好回到自己房间。
刷了一会儿漫画,十点钟,她又去厨房倒了杯橙汁。
周时颂房间依然亮着灯。
林栖月无语了,这人不睡觉在干嘛。
她重新回到了房间,躺在床上刷漫画。
刷着刷着,越来越困,漫画上的字越来越迷糊,头往枕头上一歪,眼睛就闭上了。
她是凌晨惊醒的。
心里想着事情睡着的,总是做断断续续的梦,在梦见一辆火车超她驶来时,她猛然睁开了眼睛。
坐起来,看了眼时间,零点三十二分。
意识渐渐苏醒,她想起了自己要做的事,赶快把压在自己身上的平板放到桌上,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推开了房门。
客厅一片漆黑,隔壁的房间也是。
她悄无声息地挪步过去,轻轻按下把手。
很好,没锁,很听话嘛。
她弯起嘴角。
慢慢推开一条缝,探头进去瞄了一眼,房间内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少年搭着薄被躺在床上,应该是睡着了。
她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迈步进步,再把门慢慢合上,屏息走到床边。
少年身形修长,似乎裸着上半身,被子下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没盖住的劲瘦腰肢在暖黄灯光下明晃晃的耀眼。
尽管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画面,林栖月还是会呼吸加快,果然,性/感男人必备的条件之一就是好身材。
当然,还有好脸蛋。
再往上,他安静地闭着眼睛,眼睫温和垂落,投下浅淡阴影,无论那个角度都能看出的完美骨相,无法忽略掉的高挺鼻梁在视野中央。
细看,洁白的额头碎发下还带有细微的汗珠,不知道的还以为睡着觉做过什么剧烈运动呢。
他床上有淡淡的冷香,那是他身上的味道,能让人沉静,然而此时,林栖月嗅着他身上的气息,呼吸逐渐紊乱起来。
不行,林栖月,她告诫自己,你不能被美色迷惑,你们可是纯洁无瑕的革命友谊!
周时颂一动不动,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林栖月调整着呼吸,尽量不去看他的身体,然后悄悄爬上了床,躺在了他身旁。
第47章 不是梦
林栖月梦见自己在被一根又硬又长的法棍追击。
躺下的那一刻心脏扑通扑通跳,她侧过身,脸对着身旁的少年,嗅着他床上熟悉的气息,听着他规律均匀的呼吸声渐渐闭上了眼睛。
本就是半夜惊醒,如今躺在周时
颂的床上,睡意很快卷土重来,迅速将她淹没。
她梦见自己还是一个扎着两个小辫的小女孩,缠着周时颂一起睡觉,睡着睡着就爬到了他身上,把他当成了巨大的人形抱枕。
他身上好香,她好喜欢。
小周时颂虽然嘴上嫌弃,每次她抱住他的腰时,他还是都会伸出胳膊揽住她,让她靠近他的怀里睡觉。
她枕着他的手臂,环住他的腰,两条腿也不安分,硬往他身上缠,把他当成她经常抱着的那个长条抱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