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现在就已经严丝合缝了。
林栖月忽然慌了起来,她双腿挣扎了一下,然而受车内空间阻碍,施展不开,也只是浅浅地扑腾两下,没什么用。
周时颂一声不吭,林栖月只能感受到他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变得更烫。
她跨坐在他腿上,他双手环住她的腰背,下巴搁在她头顶,又缓缓摩擦着脸部的轮廓往下,埋入她的肩窝。
像极了他发病时的症状。
“……周时颂?”林栖月轻声呼唤。
没有回应。
林栖月又紧张了,然而又被压得喘不过气,她不知道要做什么,准备做什么,也看不到他的脸,他的表情。
不会是昏死过去了吧,她忧心忡忡。
不过,如果晕倒了,手应该也就松开了吧。
腰背上的手显然没有要松开的趋势,仍然死死地紧贴着,就跟黏在了她身上一样。
林栖月心脏砰砰直跳,她眼前只能看到他的胸膛,挡住了所有视线。
车内一片安静,车窗外也是,这是车库。
他炙热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扫过她的发丝和脖颈侧的软肉。
不知过了多久,林栖月锁骨上冷不丁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滚烫,肌肤微颤,那东西顺着她锁骨没入衣领,缓缓滑落。
像是一滴热水。
不对。
她恍然惊觉,那是一滴滚烫的眼泪。
眼泪?!!
林栖月愣住了,大脑宕机,一片花花绿绿的乱码,他居然哭了?
长这么大,她几乎没看见他哭过。
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啪嗒,啪嗒……
又一滴眼泪滚落,她终于彻底慌了,是真的。
“你怎么了?你别这样。”她都快急哭了,不顾一切地伸手要推开他查看,他仍然不松手。
终于,低沉,带着哑意的嗓音缓缓响起,“以后不要再瞒着我了?好吗?”
就因为这个吗?
林栖月懵了。
这个事情有严重到这个程度吗?
就因为她说了一次谎?
而且,她明明已经答应他了啊,虽然时是被吓着答应的。
他的变化太快,几分钟间判若两人,但他用这样祈求的带着哭腔的语调说话,她是拒绝不了一点。
心软的一塌糊涂。
她一向吃软不吃硬。
“好,我答应你。”她轻轻推了下他,“你先松开我一点。”
说一点就是一点。
他手上的力道轻了些,林栖月总算能正常呼吸了,她动了动脑袋,小声问他,“你还好吧。”
“任何事情都不要瞒着。”他仍然埋在她肩头,低语,“我不需要善意的谎言。”
林栖月一惊,他怎么知道她心中所想?
她哄他,“不会的,不会瞒着你了。”
“那你还有没有事情瞒着我。”他追问。
这——
她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他,每天跟他同吃同住,连她心里想的他都能猜到大半,就像个透明人一样。
想瞒也瞒不住啊,没有机会。
“没有。”思考几秒,她斩钉截铁地回答。
实际上,此时此刻她完全被他滚烫的眼泪震撼到,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更别提去仔细回忆一桩桩一件件小事了。
完全想不起来。
为了稳住他的情绪,说“没有”是最稳妥的回答。
等这件事逐渐平息后,人被她哄好了,林栖月冷静下来,思绪正常后,记忆如潮水般恢复,她猛然想起。
哦,也许还真有一件。
第62章 玫瑰花
周一下午,林栖月应邀去了秦朗的工作室参观。
也巧,这天周时颂很忙,公司的科技团队要竞标一个新项目,周致要周时颂全权负责这个项目,这天是招标会的当天,至关重要,他必须赶往现场。
一整个下午他都不在。
离开之前,他看了林栖月的课表,下午四点之后就没课后,他让林栖月下课后先回家,他晚上六点应该能赶回来做饭。
林栖月嘴上乖巧答应,四点半的时候,她人已经站在了秦朗的工作室。
工作室风格简约,进门有一张桌子,上面拜访着各种木工工具,一旁的展示柜里,有秦朗制作的各种雕刻以及雕塑作品,大部分是可爱的小动物。
“小时候跟我外婆住在一起,耳濡目染,那时候好动,外婆给我一把刻刀,说这可以锻炼我的专注力。”
林栖月在工作室四处游走观赏,对什么都很感兴趣,闻言笑了下,“有效果吗?”
“后来我就喜欢上了滑板。”秦朗说,“我小时候喜欢跟我外婆对着干。”
“但看你现在学得很好啊。”林栖月瞧见一个格子里摆着一个木质的小松鼠,她说,“我可以拿起来看看吗?”
“可以,随便拿。”秦朗走到她身旁,“你如果喜欢的话,也可以送给你。”
林栖月一愣。
这些雕刻精致的作品作为展示品放在橱柜内,一定都是非常耗费心力的,说不定还是有代表性的。
比如她把自己第一次搭制完成的乐高摆在房间橱柜的第一格,作为纪念。
况且他之前已经送过自己一个小兔子了。
“不用了,你送给我的小兔子还在房间摆着呢。”林栖月端起小松鼠摆弄两下,又重新放回原位。
“不用不好意思。反正在哪里摆着也是摆着。”秦朗拿着一把刻刀和木头,邀请她,“你想试试吗?”
新鲜事物对于她有旺盛的吸引力,她早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听到这个两眼放光,立刻坐了下来,惊喜道,“我可以吗?”
“当然。”
秦朗递给她一把新的刻刀,教给她技法和姿势,最重要的是耐心。
十几分钟后,林栖月筋疲力尽,手腕都酸了,扭头一看,秦朗在木头上雕出一只小猫的脸,栩栩如生。
就好像真有小猫会从木头里蹦出来似的。
这块木头的主人十分专注,林栖月盯着他的侧脸多看了两秒。
“你还没告诉我后来你怎么坚持下来的呢?”
他放下刻刀,默了片刻,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不过最终他还是开口了,“因为我外婆去世了。”
空气中安静几秒,林栖月垂下头,低声道,“对不起。”
“没事。”秦朗脸上仍然挂着笑,“没有人能永远陪着我们,我早就释然了,我重新投入到外婆的专业中去,雕刻的时候,外婆似乎就在我身旁温柔地教导我。她其实一直都没有离开我。”
他态度豁达通透,略显安静的氛围很快被盘活,他早就从伤心中走出来,没必要再次陷入悲伤中。
就像他的水平达到了滑板赛事标准却不喜欢参加比赛一样,他的心态就是平和的,没有极致的追求。
能就能,不能也没事。
不争不抢,生活淡然。
得到和失去对他来说似乎都没那么重要。
一切都随缘,不需要要死要活。
也许是这种豁达感吸引了林栖月,她感受到了两人的逐渐靠近。
他的目光也是温和的,她并未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些男生看她时那种目的性极强的注视,这让她感到舒服。
舒服的相处关系是两个人走向下一步的关键。
她想到在家里和爸爸妈妈的那通对话,爸爸妈妈让她追寻自己的内心,这是她真正想要的吗。
不过她逐渐确认下来,如果她想开展一段校园爱情的话,秦朗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经常带人来工作室参观吗?”
“很少。”秦朗笑道,“你是第一个。”
林栖月心头微动,她惊讶地眨眨眼,“这么荣幸吗?”
“因为很少有人知道。”秦朗说,“没有人问过我书包上的挂件。”
林栖月有些不好意思,“那我岂不是很冒犯。”
秦朗摇摇头,“没有,我很开心。”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