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是第一个跟我聊书包上挂件的人。”
林栖月忽然有点热,她脸本就白皙,此刻白里透红,一时失语。
秦朗也没有再开口。
窗外是一片绿色,微风拂过,流动的绿色和流动的人,窗内是安静流动的空气,有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他们彼此间都感受到了。
林栖月微微侧头,忽然瞥见桌子一角摆着一个玻璃花瓶,里面有几束鲜花。
白的红的黄的和绿的叶,空气中似乎还带着若有若无的花香。
“你买的花吗?你还有插花的爱好吗?”林栖月不自然地岔开话题。
秦朗伸手把花瓶挪到面前,低头波动了几下鲜花的叶子,林栖月的角度望过,他盯着花的样子似乎有些深情。
忽然,他抬起头,把瓶子朝她那边推了几公分,他微笑着问道,“临时买的,这里面是玫瑰和茉莉,你喜欢吗?”
玫瑰和茉莉,林栖月其实更喜欢茉莉花的香味。
“挺香的。”她凑近嗅了下,点点头。
秦朗带着笑意的眼睛注视着她,少女洁白无瑕的脸轻轻凑近花瓣,花瓣上似乎都染上了她的香气。
原本不准备说的,可他处于一种水到渠成的合适氛围当中,心跳加快,他轻声开口,问她,“如果让你从里面选一种的话,你会选哪个呢。”
话音落下,他产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懊恼和紧张。
林栖月很明显地怔住,馥郁的花香之中,她无师自通地明白了这句话更深层的意味。
也许对待感情,到了一定的氛围里面,很多东西就迎刃而解了。
她其实更喜欢茉莉,但此刻作为回应,她更喜欢的是玫瑰。
她弯起眼睛,从花瓶里抽走一束玫瑰,“我选择它可以吗?”
秦朗笑了,依然露出两颗无害洁白的虎牙,“当然可以,不过这这束花有点旧了,我可以明天送给一束更新鲜的吗?”
林栖月笑的时候有两个小梨涡,她刚准备开口,桌上的手机响了,她的。
来电人是zzz。
周时颂。
暧昧氛围是流动的波浪形的,铃声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打破了它本该拥有的走向。
“抱歉我接个电话。”林栖月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十六分。
他不是说,六点才回来吗?
按下接通键,听筒里传来风声和汽车鸣笛声,有些嘈杂,似乎在街道上。
“再过半个小时我就到家了,你有想吃的东西吗?”周时颂手指握在方向盘上,淡声问。
林栖月还尚未开口,周时颂听到一些动静,声音突然冷了几度,“你在外面?没回家吗?”
林栖月张张嘴,瞥了眼门外的车流,和工作室内正垂眸整理工具的秦朗。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
周日晚上在地下车库,她头脑混乱,遗落了重要事项,没说出来。
过了那个时间,想起来了,但说不出来了,因为错过了最佳时机。
“对,我在外面。”她没撒谎。
“你在哪,我去接你。”周时颂的语气中带着毋庸置疑。
不知为何,她莫名其妙地紧张了起来,她害怕周时颂知道秦朗的存在,尽管她是光明正大合理合法的。
她又没做错什么。
话到嘴边,变成了,“我还在学校。”
余光中,秦朗似乎抬眸,朝她望过去一眼,又很快收回。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
“那你先在学校待着,我等会就到。”周时颂说。
结束通话中,原先电话前的氛围已经荡然无存,林栖月走过去拿自己的包,视线掠过那瓶花,他们俨然已经变成单纯的花,没有了其他意味。
真奇怪。
她歉意地朝秦朗笑笑,解释说,“是周时颂,他有点难搞。”
“你哥哥吗?”秦朗帮她收拾了下东西,面容温和,“没关系,我送你去学校吧。”
他显然听到了她撒谎了,至于为什么,他没追问,这让林栖月增加了几分好感度。
“谢谢,我自己就行。”林栖月不想让周时颂看到秦朗,至少现在不行。
秦朗看了她一会儿,她仍然坚持,他问,“你是怕你哥哥为难我吗?”
林栖月飞快地想了想,“差不多吧。”
她没法解释,只知道周时颂要来了,她得赶紧回学校。
这个工作室就在学校附近,步行几分钟就到了,林栖月拿着包,就朝门口快步走去,“不用送我了,很安全的。”
秦朗目送她离开,在门口站了一会才重新回去,坐在椅子上。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她刚刚摆弄过的花瓶,那花瓣上似乎还残留着她的味道和气息。
他倾身靠近,同样的姿势嗅了下花瓣。
嗯,是挺香的。
他最后问的那句话,她还没有回答,不过已经隐约有了答案。
“玫瑰”就是她的答案。
他弯起嘴角,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太美好了,美好到不像是真的。
秦朗恍惚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
林栖月走到校内,绕了一圈,又回到校门口,时间控制得刚刚好。
没过几分钟,周时颂的车停在了她身边。
开门上车,坐进副驾,关上车门。
驾驶位上,少年身形修长,轮廓清晰,一身裁剪合身的高定西装衬出他宽肩窄腰的绝妙身材。
西装革履,褪去了少年感,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来自成年男性的压迫感。
林栖月悄悄侧眸,瞥了眼一旁他的神情。
一张俊脸上带着十分不悦。
她讪讪收回目光,慢吞吞地系上安全带。
刚扣上安全带,他的声音就在安静的车厢内冷冷响起。
“不会让你回家等我吗?怎么没回家?”
第63章 不应该
正人君子并不会在深夜偷偷潜入女孩的房间。
但周时颂不认为自己是正人君子。
洗完澡,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不停地复盘着她的每一句话和说话时的神情。
很不对劲。
他不清楚这些感受来自他的臆测还是准的要死的直觉。
楼上邻居的拉布拉多嗅到主人身上其他狗的味道听说会很郁闷,他不合时宜地想起。
终于,几分钟后,他静悄悄地推开了隔壁房间的门,修长身影与房间内的漆黑融为一体。
他面容平静,一步一步走到了床边。
床上,女孩抱着抱枕,长发凌乱地盖在白皙的脸蛋上,被子都滑落到腰间了,一条腿从被子里毫无顾忌地伸出来。
她睡得很沉,至少在现在不会醒来。
手机静静地躺在床头,在一盏小台灯旁边。
默默地站立几秒,他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手机屏幕时,停顿了下。
似乎在迟疑、纠结、举棋不定。
然而这些情绪没有一丝出现在他的眼眸中。
漆黑眸中仍然是深不见底的平静,没有一丝情绪。
偏头,视线再度轻轻扫过熟睡的女孩,她毫无察觉,呼吸规律平稳。
周时颂最后还是拿起了它。
他知道她手机的密码。
她对他向来都毫无遮拦。
输入密码时,周时颂神情微顿,他此刻的行为与她的坦荡相悖,甚至可以称之为卑劣。
他有种必须打开看看的冲动,这冲动冲破胸膛,让他无法呼吸。
密码输入成功。
屏幕上的绿色图标如此醒目,他却迟迟点不下去。
要不要点进去。
万一,真的有什么,他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