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颂缓缓闭上眼睛,睁开眼时,手机屏幕已经自动变黑。
卧室重新没入黑暗,紧闭的落地窗外有微风穿过云层,今晚没有月光。
他不应该怀疑她的。
她说过的,不会再向她撒谎。
他感觉到自己的一颗心正在缓缓沉寂下去,坠落到夜的最深处。
。
第二天早上。
林栖月洗漱好坐在餐桌旁玩手机,等着周时颂把饭端到眼前。
她已经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动都不想动一下。
这话也不对。她衣服是自己穿的,饭也是自己送给嘴里的,所以不算,她还是很勤快的。
“这几天在忙什么?”往她被子里倒牛奶的时候,周时颂状似无意地随口问了一句,“还在沉迷于滑板社吗?”
他也有错,这几日太忙,往返于学校和公司,在学校里不能处处跟她在一块,搞清她的行踪。
他突然问起滑板社,林栖月深感意外,她最近很少跟他提滑板社的事了。
“嗯,偶尔去。”林栖月没有抬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来滑去。
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周时颂神色冷下来,倒完牛奶,他冲了一杯咖啡,在她对面坐下来。
“吃饭的时候不要看手机。”
林栖月困惑地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以前他从来不管这个的。
他有些严肃,林栖月瞄了他一眼,默默关上了手机。
上午没课,但林栖月要去学校,她说是有小组作业讨论。
周时颂送她去了,她进入校门后不久,周时颂慢半步跟了过去。
没有他在的时候,他要看看她在干什么。
如果心头那个猜测是真的,那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做出行动了。
林栖月进入了校内的一家咖啡厅,周时颂绕到外面,有一个角落,隐秘但能通过玻璃看清她所在的位置。
真的是小组讨论吗?
周时颂视线锁定她坐的位置,没过多久,几个男生女生欢快地在她身旁落座,将笔记本电脑防到桌上。
几个人凑到一起说话。
真的是小组讨论。
周时颂松了一口气,她没有说谎,但,他心里面总有什么东西在一遍遍地挠着人,不痒,但是很吵。
他有些烦躁。
周末在家的时候,明明清除了障碍,为什么他心里还是这么吵。
这才几天,她身边总不能这么快就有其他狗了吧。
一定是他太草木皆兵,产生幻觉了。
静静地观察了一会,除了他们交谈时凑的太近外,没有其他异常。
进入咖啡厅之前,秦朗看到了周时颂的身影,他与他擦肩而过,心头诧异。
周时颂太有辨识度,他不会认错。
他走了两步,停下来,犹豫要不要跟对方打个招呼。
毕竟他是林栖月的哥哥。
但转念一想,他似乎并不认识他,看都没看他一眼,视线似乎落在咖啡厅的……玻璃上?
或者,透过玻璃在看里面的人?
秦朗在他身后回头,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眼,看到了玻璃窗内的林栖月。
困惑浮上心头,秦朗不解,为什么他要站在外面看。
兴许只是路过,秦朗想,应该不会有人刻意站在外面偷偷观察吧。
如果秦朗有强烈的探索欲的话,就会发现,周时颂所站的位置,是能看到林栖月,但林栖月从里面看不到他的。
可惜秦朗没有,他认为他们只是一对正常的兄妹。
他略一思索,进了咖啡厅。
与此同时,周时颂的手机响了,技术部的经理打来的电话。
他略显不耐烦地蹙眉,接通了电话。
“好,我马上过去。”
临走之前,他朝咖啡厅里又投了一道目光,仍然没什么变化,一群人围着电脑比划,没什么新意。
可能真的是他多想了吧。
秦朗恰好此刻在咖啡厅落座,就在林栖月他们一旁的桌子上。
周时颂目睹这个男生进入视野,坐下,从背包里掏出电脑。
咖啡厅人来人往,男生女生都有,一个男生在空桌子旁坐下并不稀奇。
可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个男生的存在感有点强,也许因为他是在林栖月身旁的位置坐下的。
他们并无交谈,是他多心,他强行忽略心头的那点微妙的不适,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林栖月太投入,并未发现秦朗坐在一旁。
秦朗也并不着急,他安静地敲着键盘,期待林栖月发现他的那一刻。
“哇,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女孩惊喜甜妹的语气不大不小,正好传入他耳中,秦朗脸热,他抬起头,“刚好看到你了。”
一起小组讨论的同学小声问林栖月他是谁好帅。
林栖月回答说是滑板社认识的学长。
几个人朝她挤眉弄眼,意味不明,林栖月笑,“是朋友啦。”
这时讨论已经接近尾声,他们确定了最终的ppt计划并且已经分好工。
小组一个女生十分有眼力见地拉着其他人说我们先走啦。
二话不说背着包就溜走了,就好像多留一秒会有什么东西咬他们一口似的。
林栖月笑着叹口气,重新再椅子上坐下,跟秦朗说,“你别介意,他们就喜欢瞎说。”
秦朗摇摇头:“我不介意。”
林栖月问,“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看见。”
“是你太专注了,这是好事。”秦朗想说,你专注的样子很可爱,但没说出口。
“你一般不是去
图书馆学习吗?怎么今天来这了。”
林栖月记得秦朗说过,他很少在咖啡厅学习,他专注学习的时候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而咖啡厅一般会循环播放轻音乐。
“原本是打算去图书馆的。”秦朗停顿片刻,注视着少女清澈的眼眸,继续道,“但路过咖啡厅的时候,突然发现你在里面,我就改变了主意。”
突然间,林栖月心跳漏了一拍,耳朵有点热,她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很好理解,他也许在延续昨天下午未说完的话。
他昨天下午最后问,可不可以送她玫瑰,林栖月没来得及给出确切答案。
她的视线滑过男生的脸,英朗阳光,脸上一如既往挂着和煦的笑容。
但今日有所不同。
林栖月发现他眼眶处有点黑眼圈,“你昨晚没睡好?”
总不能是因为她没回答那个问题,他一夜未睡吧。
她印象中,他不是那种会揪着一个事情辗转反侧的人,他心态不错,不会钻死角。
“没有,只是睡得有点晚。”秦朗说着打开书包,在咖啡厅环视一圈后他问,“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吧。”林栖月说,“我现在不是正在跟你讲话吗?”
“我们出去说吧。”秦朗提议。
咖啡厅里其他并不安静,人来人往,有买咖啡的,有坐着学习的,还有聚在一起聊天讨论的。
如果是普通的聊天,没必要出来,林栖月心跳一点一点加快,她隐隐有种感觉。
他要说点什么。
林栖月跟着他走出了咖啡厅。
在咖啡厅外面的隐蔽角落,秦朗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她,“这个送给你。”
“这是什么?”林栖月有些紧张地扫了眼盒子,戒指项链什么的应该不是这种盒子吧。
要是这种礼物的话,她现在没法收。
“放心吧,不是特别贵重的,打开看看。”秦朗似乎看出她的隐忧,朝她笑了笑。
不是就好。
林栖月接过,小心翼翼地打开,眼前一亮,“你做的?”
躺在盒子里,是一朵玫瑰的木雕,小巧精致,甚至滑板还漆成渐变的粉色,叶子是淡绿,很漂亮。
林栖月第一次见他雕植物,他工作室摆的都是各种小动物。
“第一次做这种,废了点时间。”秦朗诚恳道,“不太熟练,我回去再练习一下,下次有机会再给你做一朵。”
黑眼圈的原因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