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台那边陈律礼的声音传来,跟阿姨说完,他拎起一听酒杯就往客厅而来,他家客厅极大,三张宽大的沙发,最长的可坐六人,此时还有许多的空位,他提着酒杯,在林语的身侧坐下。
身侧沙发下陷。
林语睫毛动了下,动作一顿。
她跟姜早看着手机里的相片,都是她母亲拍的那些。
他这一坐下,几人看着,尤其是明虞。
她轻拍了下裙摆。
蒋延安开酒塞,递给陈律礼,问道:“江哥说现在登录不了极限生存啊?那我们今晚玩不了,不是很无聊。”
陈律礼接过酒瓶,慢条斯理地倒进杯中,他语调淡淡:“你不是最有主意的,你安排?不行的话就打麻将。”
蒋延安哎一声:“又打麻将?可我们人也不匹配啊,多出两个人怎么办?”
江映山笑道:“多出两个人就在旁边摇旗呐喊,或者做个间谍。”
姜早哈哈一笑,举手道:“我做间谍。”
林语也跟着姜早举手:“我也可以。”
陈律礼侧目看眼林语。
林语眨了眨眼。
陈律礼看她这般,说道:“玩胆小鬼吧,挺久没玩了。”
“胆小鬼是什么?”江映山问道,他早年都在国外,也就今年才回来,会玩的游戏挺多,各种牌,但还第一次听说胆小鬼。
蒋延安拿过桌子上的牌,说道:“这个简单,每人一张扑克牌,只能看自己的牌,看完后倒酒,担心自己的牌数最小的,可以喊停,喝掉杯中酒,如果没有人喊停,那就继续倒,直到满为止,最后翻牌,牌数小的人喝完整杯酒。”
“这个可以啊,不愧是胆小鬼,看谁胆子最小,心理博弈啊。”江映山鼓掌。
林语眼睛一眨。
不知为何,她想踢陈律礼一下。
大学时期,两个寝室一起玩过,她当晚荣获最佳胆小鬼的称号。姜早在一旁啧啧两声,某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蒋延安开始分发牌。
而明虞没玩过这个游戏,也是第一次跟江映山一样听说,可看陈律礼提出,又看他是看眼林语后提出,她就知道有些渊源。
她笑问发牌的蒋延安:“你们以前玩过?”
蒋延安说道:“大学的时候吧,几个寝室的同学一起玩过。”
明虞哦了一声,点点头。
蒋延安发牌,从右到左。
林语很快拿到自己的牌,她拿起牌的同时,姜早嗖地一下往后靠,直接与她拉开了距离,林语想偷瞄一眼都没机会,姜早嘿嘿笑一声,按着自己的牌,悄咪咪看一眼。林语也按自己的牌。
还没翻开,陈律礼拎起红酒瓶,拿过她的杯子,往里倒。
这本来是一个寻常动作,可林语心就是怦怦跳,她看眼其他人,都看了自己的牌,各自倒酒,倒得缓慢,彼此似乎都胸有成竹。
尤其是江映山,第一次玩,居然半点不怕。
林语心想,他们不怕,我也不怕,她打开自己的牌。
——2点。
她:“.....”
没关系,还有个1点,桌上大家都面不改色,真正的心理博弈开始了,林语看着自己的酒杯已经过半。
她咽了口水。
陈律礼握着酒瓶,慢条斯理地倒着,手背线条清晰,他语气懒散:“没人喊停?”
蒋延安一声笑:“笑话,一定有人比我小。”
姜早瞥一眼自己的牌,“倒,没在怕的。”
陈律礼轻轻挑眉。
所有人的酒杯都满了,他放下酒瓶,拿起自己那张牌,翻开了放在桌上,10点。
姜早一看:“嘿,这点数确实不用怕。”
她往前蹭。
放下手里那张。
——6点
她指着牌:“我相信,我不会是最小的。”
明虞纤细的手往前一放。
——5点
紧挨着姜早。
蒋延安笑了下,说道:“那到我了。”
——3点
姜早啧一声:“那最小就是你了。”
蒋延安:“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江映山看他们出完牌,松一口气,放下手里那张。
——8点。
这运气可谓很好了。
所有人看着牌,皆安静下来,纷纷下意识地看向那一直不吭声的林语,林语看着桌上的牌两眼一黑,幸运之神果然没有眷顾她,她目光落在桌上的红酒杯,满满一杯,她抿唇,牌按着,伸手去拿杯子。
“拿错了,这杯才是你的。”陈律礼看她这样,就知道那牌肯定小,在她伸手时,语调懒散地说了句。
林语指尖一顿,另一杯酒入了她掌心,是他那杯,已经被他喝掉一大半了。林语眨了下眼,握着酒杯。
蒋延安跟江映山看她脸色愣怔,就知道她这个运气不怎么样,也不好非要她喝那一杯全满的酒。
他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姜早则心里在掩嘴笑。
只有明虞,她挑了下眉:“语语的酒,不是那杯满的吗?”
陈律礼撩眼扫去,说道:“谁倒的酒,是谁的。”
明虞静了一秒。
想起规则,确实是这样。
相当于他们钻了漏洞,林语没有倒酒,而且桌上其他人的酒杯都有保留,就只有放在林语面前那杯最满。
真要她喝那一杯,就算她是最小点数,也不公平。
她没再吭声。
心里却有些烦躁,陈律礼就是在护着林语。
而林语却不是那种没有游戏精神的人,她的愣怔是因为她完全没想到自己一上来就拿那么小点,她放下陈律礼那杯酒,拿起酒瓶,给那杯酒倒满,她嗓音温软:“下把谁赢还不一定呢。”
江映山跟蒋延安听罢,笑起来,说她:“你口气不小。”
陈律礼静静看她喝满,他没吭声。
好在这酒是脱醇葡萄酒,酒精已经蒸发了,不容易醉。
林语以为会跟家里的酒一样,有酒劲且干涩,但没想到这酒这么香甜,实在好喝,一杯下去跟果汁一样,不过即使如此,林语还是希望赢几把,人嘛,不可能永远运气都差的,于是第二轮的牌又开始发下来了。
新的博弈又开始了。
这把江映山拿到了1点,全场最低,他能屈能伸,酒只倒了三分之一就喊停,一口喝尽。
第三轮才是真正博弈的时候,大家的牌都不小,这个时候就看谁能坚守,那酒是越倒越慢,大家相互对视,彼此按着牌,就看谁先顶不住,场面那是一个紧张,连阿姨上前摆果盘都悄悄来,悄悄走,大气不敢喘。
最后这杯酒,是陈律礼喝。
他真的是令人看不透,就在大家都以为自己就是输家的时候,他才亮了牌。
一整场下来,林语当过几场胆小鬼,也曾经试图坚挺到最后,跟姜早同个点数,一起喝掉杯中酒。
这酒真的不容易醉,但喝多了会有点头晕,人是清醒的,到最后,她都喝不下了,靠在姜早肩膀上。
与她抱作一团。
陈律礼回眸就看到这一幕,他挑了挑眉梢。
他示意了一下阿姨。
阿姨明白,拿过他衣架上的外套,小心地盖在林语的身上。
江映山跟蒋延安都登录了极限生存,两人喝了满肚子的酒,在游戏里继续厮杀,他们拉着陈律礼一起。
陈律礼拿起手机,陪他们打几场。
明虞支着额头,有些头晕,家里来电,她接了又挂,明家的司机很快过来接她,她目光看着跟姜早抱成一团在聊天的林语,又看眼陪着蒋延安跟江映山打游戏的陈律礼,除了护着她那么一下。
他们今晚却没有什么别的更亲密的事情。
她很想顺着这个思路去想,或许他们根本没有发展。
可是第六感却总隐隐在思维里攻击她,司机抵达,给她拨打电话,明虞挂断,她站起身说道:“我先回去了。”
蒋延安摆手:“慢点。”
江映山:“大小姐慢走。”
明虞拿过帽子戴上,人走到门边,突地回头,她看向陈律礼,陈律礼头也没抬,从今晚林语喝下那杯满酒,他态度就比之前更冷,明虞看了几秒猛地转身,下了台阶。
姜早是看到这一幕的。
可她也记得明虞口口声声的单身贵族,明虞年年生日都是这个愿望,连高中时期许的愿望也是烂桃花退退退。
可她现在这样看陈律礼怎么回事?
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