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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要亲口告诉他,但怀揣着这样的秘密在心里还能完全镇定是不可能的。
那天晚上,直到祁屹洗完澡进了卧室,云枳都没有组织好语言。
看见她靠在床头时不时盯向自己,男人没忍住挑挑眉,俯身碾她的唇瓣,“要是没记错,我们刚度完蜜月没多久?”
云枳微怔,没忍住推开他,嗔道:“说什么呢?”
祁屹把人在怀里抱着亲了一会儿,亲到自己眼眸发暗,亲到身下的人的唇舌发软发热、眼眸起雾时,才从容不迫地抵住她,故意问:“继续,还是睡觉?”
被这么一问,注意力回笼,云枳有些醒过来,推开他,扯过被子把自己完全遮住,“睡觉。”
在医院,老教授提醒过她,孕期前三个月,胚胎和胎盘正在逐步形成,着床不算很稳定,很容易流产,要尽量避免同房。
她偏着脸,多少有点为自己色令智昏而气恼的意思。
因为深知这段时间自己确实在床上压榨她过头,祁屹倒没多想,把人从被子里拎出来,吻了吻她发顶,便搂着人安分睡了。
这一觉并没有到天明。
祁屹睁开眼时,天色还灰蒙。
他眉心紧蹙,喉结无声滚动,在昏暗的视线里足足反应、感受了好几秒,才掀开被子,上身微微抬离床面,垂眸压着、往被子隆起的方向看。
“早上好。”
也许是被闷得氧气稀薄,又或者什么别的原因,云枳的脸色氤氲着红。
睡眠被人打扰,还被这样挑衅,男人眼底生出的一点薄怒却在看到眼前的画面后烟消云散。
像在忍耐些什么,他深深吐了几息,过了好片刻,才捉住她作乱的手。
“怎么醒这么早?”他沙哑着问,把人拉进怀里。
“我睡不着。”
云枳闭上眼,重新搂住他。
“所以,这就是你的叫醒服务?”祁屹喉结咽动,在她手背上吻了吻。
这里还沾染着些微荷尔蒙气息,混着属于她的香风。
“谁让你睡这么沉……”
她嘟囔。
察觉到她话里隐含的那点微末情绪,祁屹压下灼热的呼吸,耐着性子问:“一夜没睡么?”
顿了顿,他用唇印在她脸颊,“心里装着事?”
闻言,云枳神色静了静。
她沉默了片刻,点点头,忽然开口,“我好像还没问过你是更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祁屹先是愣了下,随即注视向她,“怎么忽然好奇这个问题?”
云枳心虚,眼神飘忽,但理直气壮地催促他,“现在是我的提问时间。”
面对这种没头没脑的问题,男人有些无奈,指腹摩挲着她光滑的肩头,沉吟片刻,才回答,“男孩女孩都好。”
“如果是女孩,我希望她能像你,聪明,清醒,有自己的主见和世界。我会让她知道,她不需要依附任何人,她的天空可以无限高远。”
他顿了顿,拂开她的额发,“当然,最好眼睛像你,很亮,很好看。”
“如果是男孩呢?”云枳一颗心在他的话音里静了下来,下巴抵着他的肩,轻声问。
“如果是男孩……”祁屹语气稍微沉了些,“我希望他更有担当,学会责任和保护。”
他想象了一下,唇角微扬,“也许我会带他出去骑马,击剑,告诉他,真正的力量除了在于征服,也在于守护。”
明明男人的话音平铺直叙,但云枳却清晰地感受到了他对孩子的期待。
她想起杳杳,最初回国见到祁屹时,总是怯生生地躲在她身后,可后来不知怎么,就变成了祁屹走到哪儿,小姑娘就迈着小短腿跟到哪儿,奶声奶气地喊着“uncle”索要抱抱。
她忍不住轻笑,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谁能知道呢,你表面看着吓人,其实小孩子跟你相处久了,都会很喜欢你。就像杳杳,现在不是最黏你?”
祁屹不置可否,只是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搂得更实,“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无论男女,我都喜欢。”
说完,他的语气又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正色,“只是,做我们的孩子,注定会很辛苦。”
他们会从出生时就拥有很多,也背负很多。
和他们的父亲一样。
云枳听懂了他话里的深意。
她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中准确找到他的眼睛,像是确定了什么,“可做我们的孩子,也会很幸福。至少,做你的孩子,会很幸福。”
“你会是一个很好的父亲。”
祁屹没说话,心头震动,代之以绵长的吻。
呼吸交换间隙,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被自己遗忘的一些什么。
今晚的云枳,似乎格外不同。
于是,他深邃的眸光锁住她,声音压低,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些?”
云枳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热度又隐隐回升。
她有些不自然地想推开他凑近的胸膛,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就……随便问问。”
可她这欲盖弥彰的反应,更是坐实了祁屹的猜测。
他哪里肯放过她,手臂钳制着她纹丝不动,反而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
“真的只是随便问问?祁太太,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眼神总会乱飘?”
动作间,他的鼻尖几乎抵着她的鼻尖,语气带着诱哄和不容逃避的强势,“着急想要孩子?”
话语间,彼此肌肤完全相抵。
云枳受不住,生理性地泛滥,几乎说不出话。
临门一脚的程度,她脸色憋红,终于开口:“……医生说了,孕期前三个月尽量不要同房。”
祁屹一怔,脸上有明显的错愕,“孕期?”
心底的不敢置信几乎要破土而出。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再次将人小心翼翼地扳过来,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戏谑,只剩下全然的认真和一丝微不可查的紧张。
“阿云,”他唤她,声音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是我听错了么?孕期?”
云枳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抿了抿唇,终于不再躲避,轻声开口:“你没听错,是孕期。”
“祁屹,你要做爸爸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祁屹整个人定了定,动作、呼吸,甚至思考都定了定。
哪怕他习惯性不动声色,但他将云枳搂进怀里时,想要用力又忽然想起什么,骤然松懈的力道完全暴露出他的不平静。
他克制着嗓音,“什么时候测的?”
“没测。”
“没测?”祁屹点点头,深呼吸一口,说着就要下床,“是因为生理期不准时还是别的原因,不过既然你有这种预感,我们就顺便测一下。”
云枳拉住他的手,有些无奈,“不用测。”
在男人视线投向她之前,她终于将答案说出口,“白天妈妈带我去过医院,确定是早孕无误。”
祁屹还维持着掀开被子在床上要下不下的动作,肩背绷着。
好半天,他才抹了把脸,嗓音全然发哑,“你要做妈妈了,是么?”
“宝贝,我要说恭喜你做妈妈了,是么?”
看着他这副模样,云枳不自觉被感染,那些本该在医院检查后就有的心情,这会才正式开始在她的心里流动起来。
她眼眶有些发热,但笑着,轻声回应,“是。”
“也恭喜你成为爸爸。”
下一秒,炽热的吻落了下来。
像对待易碎的珍宝,祁屹小心翼翼地吮吸着她的唇瓣,描绘着她的轮廓,将所有的无法用语言言说的心绪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良久,他才喘息着松开她,和她面贴面。
云枳一时因为他的反应有些羞赧,于是岔开话题,“别光顾着兴奋,潼姨提醒我们早早给孩子想好名字。”
“云昭。”祁屹几乎没有思考地回答。
“你之前就已经想好了?”云枳喃喃地念,“云昭……祁云昭。”
“你觉得怎么样,好听么?”
云枳心底柔软,“好听,就是更偏向女孩的名字。”
“因为你说过想要个女儿。”祁屹将人托抱在怀里,胸腔下的心脏还在剧烈震动着。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云枳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和更深的笑意,“只想了这一个名字吗?”
没等祁屹开口,她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如果宝宝未来知道了最开始爸爸只给姐姐或者妹妹取了名字,应该会很伤心的吧。”
祁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云枳没再卖关子,牵起他的手,轻轻地、郑重地将之放在自己的小腹之上,温柔地勾唇,“医生说,我肚子里的是双胎。”
“所以,恭喜你祁先生,你即将是两个孩子的爸爸。”
第105章 孕期
云枳自认不是娇气的个性, 直到她经历孕期。
兴许是双胎的缘故,她这一胎怀得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