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竹月从包装袋里拿出三根香递给赛伦德:“给,小老外,今天我给你做一次现场教学。”
她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也拿了三根香,熟练地将香并拢,在烛火上停留片刻,直至香头被彻底点燃。
霎时间,檀香四溢,青烟袅袅,模糊了她沉静的侧颜。
赛伦德有样学样,神情专注,不知道的以为他在签什么上亿的重要合同。他小心地引燃香支,然后跟着桑竹月走到那尊悲悯垂目的佛像前。
他本不信佛,可他因为她,也开始信这些。
几个月前的画面恍若昨日,也是这座庙,这座佛像。
当时风雪呼啸,他在冰冷的殿内跪了整整一夜,心里默念一遍又一遍她的名字,用最原始的虔诚,祈求她能醒来。
而此刻,檀香暖融,阳光透过殿门洒下光柱,香客络绎不绝。她正鲜活地站在他身边,衣袖与他轻轻相碰,体温真切可感。
一时间,赛伦德思绪万千。
他持香,依照桑竹月示范的礼仪,无比郑重地躬身拜下。
一拜,愿她此后无灾无难,平安喜乐。
二拜,求余生相伴,无论岁月几何,他都能如今日这般伴她身侧。
三拜——
愿自己来生也做一个中国人,和她同国籍。
等赛伦德弄完一切站起身时,他不禁笑了下,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些不可思议。
这些事情放在以前,他从不敢想。在他过去理性至上的认知里,简直是天方夜谭。
桑竹月说得没错,他好像真的汉化了。受到了她的影响,他学习并了解了很多中国的传统文化,并为之触动。
赛伦德将香插/入香炉,看着它们与其他无数愿望汇聚在一起,青烟缭绕,直上云霄。
他缓缓垂眸,久久没有动静。
站在一旁的桑竹月似乎看出了赛伦德的心思,轻轻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见状,赛伦德反手将她的手指紧紧扣住,力道有些重,像是在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
“怎么了?”桑竹月小声问。
赛伦德转过身,深深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最终缓缓道:“没什么。”
“只是觉得,能这样和你一起来这里,真好。”
桑竹月莞尔一笑,没有追问。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仰望着那尊包容万象的佛像。
不知桑竹月想到了什么,感叹了一句:“是啊,真好。”
香烟缭绕,梵音低回,在来来往往的信众中,他们只是无比寻常的一对爱人,怀着最朴素的心愿,祈盼着一个有彼此参与的、美好的未来。
拜完佛,他们俩又被季婉清拉去题字。
几个人站在拥有上千年历史的梧桐树下,枝干上系满承载着无数愿望的木牌,在寒风中微微摇曳。
他们执笔,在崭新的小木牌上写下自己的心愿。
桑竹月思考了一会,郑重地写下“平安”二字。
赛伦德没有犹豫,只写了“桑竹月”三个汉字。
桑竹月俯身凑过去,在看到他写的内容后,无奈笑道:“哪有你这样的,还写人名。”
赛伦德但笑不语。
“月月,这你就不懂了吧?”季婉清听到了小情侣的谈话,在一旁搭腔道。
季婉清主动替赛伦德解释,对女儿说:“你求平安,是为了谁平安?说到底,心里牵挂的是谁,愿望就是为谁许的。”
她指了指赛伦德写的那三个字:“这样写,是把所有期盼,都托付在这三个字里了。他求神佛保佑的,不是虚无缥缈的运气,而是实实在在的一个你。”
“你的平安,就是他的平安。”
“你的快乐,就是他的快乐。”
“你写的是愿望,他写的是愿望的根源。”
赛伦德听完,点了点头。
他写的不是愿望,而是他愿望的本身。
“原来是这样。”桑竹月后知后觉,这才明白赛伦德的用意。
她拿起笔,在自己的“平安”旁边,又添上几个字。
现在,两块木牌变成了:
她的——“平安爸爸妈妈&Selend”。
他的——“桑竹月”。
季婉清笑着提议:“走吧,我们去把愿望挂起来。挂在最高的地方,让菩萨第一个看见。”
将小木牌挂上枝丫后,赛伦德盯着桑竹月写的字看了几秒,问道:“佛看得懂英文吗?”
“这你不懂了吧。”桑竹月眨了眨眼,“心诚则灵,佛祖自然是懂的。”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寒风吹来,木牌上的小铃铛晃动,发出清脆空灵的声响,在风中一点点飘散。
很巧,像是在回应桑竹月的那句“心诚则灵”。
临下山前,桑竹月握起赛伦德的左手,将他的袖子稍微往上拉了点,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上面戴着价格高昂的百达翡丽机械表,以及那条平安扣手串。
不知为何,这画面竟显得意外和谐。
桑竹月也露出自己的手串,两只手十指相扣,对着梧桐树举起,她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在朋友圈。
文案:新年第一天,新年快乐=w=
时笙刷朋友圈的速度很快,立马点了赞,在下面评论了一句:小情侣,甜甜的,99/爱心/
坐车回桑家的路上,赛伦德看着手机,也给桑竹月点了个赞,评论:新年快乐。
接下来的几天,桑竹月都很忙,要和父母去亲戚家串门。赛伦德也很忙,最近他呆在中国,工作上的事情又不能停,每天只能倒时差工作、开会、谈生意。
除夕那天晚上时笙说给桑竹月寄了一个好东西,到大年初四这天桑竹月才收到。
不知道时笙怎么想的,竟然给桑竹月寄了一盒桌游。
如果是普通的桌游也就算了,偏偏这个还不太“正经”。
情侣版的真心话大冒险。
桑竹月打开包装随手翻了几张卡片,就满脸通红地收拾好,不敢再多看。
刚好此时季婉清叫她去楼下拿点水果吃,桑竹月一时间忘了将这副卡牌藏好,随手放在床头柜便离开了房间。
等桑竹月吃完东西回到自己房间,就看到赛伦德正站在床边,仔细看着卡牌上的文字。
桑竹月眼睛睁大,几步上前,一把夺走卡牌:“不许看!”
这也太尴尬了。
“这是你买的?”赛伦德微扬眉,问她。
“才不是!”桑竹月觉得自己的脸要丢光了,“我怎么可能买这种?”
她的一世英名啊……
桑竹月心里暗戳戳给时笙画小人,等下次两人见面,她一定要把时笙大卸八块。
桑竹月面不改色地将卡牌放进床头柜抽屉,坐到床上,掀开被子躺进去。
“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赛伦德站在床边没动,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桑竹月这副模样,似笑非笑:“现在才晚上八点半,你睡得着?”
“不然呢?”桑竹月眯起眼睛,怀疑地盯着赛伦德,直觉他不安好心。
果然,下一秒就听赛伦德说:“月月,我想和你玩这个。”
他说着,又拉开抽屉,将这盒情侣版真心话大冒险桌游放在床上。
桑竹月:“……”
她不说话,赛伦德也不说话,静静等着她答复。
两人相对而视,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最终,桑竹月败下阵来,她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无奈道:“好,玩就玩。”
“真是拿你没办法。”
她趴在床上,赛伦德坐着,两人面对面,将真心话和大冒险卡牌混在一块,放在床中间铺开。
“谁先开始?”赛伦德抬眼看她。
“我先!”桑竹月抢先抽出一张牌,仿佛抢占先机就能掌握主动权。
抽到的是一张真心话牌。
桑竹月低头念出上面的字:“如果必须选,你更喜欢我咬你哪里?”
念完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问题有多暧昧露骨,手指一松,那张卡牌轻飘飘地落回床上。
她轻咳一声,不敢看赛伦德,眼神飘忽地落在旁边的枕头上。
看着桑竹月连耳根都红透的羞窘模样,赛伦德嘴角噙着笑,眉眼间多了几分戏谑。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倾身向前,手肘撑在床上,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紧接着,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简单两个字:“喉结。”
顿了几秒,他不紧不慢地补充,语气带着难掩的兴奋:“因为,每次宝宝一边哭,一边咬这里的时候……”
“会让我更想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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