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轻声,恰好与音乐节奏卡点。
从马背下来后,桑竹月轻轻挽住桑敬修的手臂。父亲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不舍,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动作里充满无言的嘱托与祝福。
现在,他们踏上了通向幸福的最后一段路。
脚踩柔软的青草地,前方站在古老石坛下等待着她的赛伦德。
一步一步。
缓缓前行。
终于,他们走到了石坛的阶梯前。
桑敬修停下脚步,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赛伦德,然后郑重地将女儿的手,放入了赛伦德的掌心中。
下一秒,掌心收紧,牢牢牵住桑竹月的手,十指相扣。
在众人的注视下,两人交换戒指。
他们自然而然地拥吻。
天气大好,晴空万里。地中海的金色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暖光静静包裹着这对相拥的新人。远处,古老的庄园静默矗立,见证了又一段跨越千年的誓言。
观礼席中,季婉清依偎在桑敬修的肩头,悄悄拭去眼角的泪珠。谢凌云无声地扯了扯唇角,许是不想再看见眼前这一幕,他缓缓敛眸,掩去眼底的情绪。
这场婚礼的宾客很多,美国大半个上流社会的人都被请来了。除此之外,赛伦德还请了一个中国朋友——靳舟望。
之前分别的那五年,赛伦德在加拿大找到桑竹月的那晚,靳舟望也在。
如今,靳舟望终于可以亲眼见一下令赛伦德失态的女生长什么样了。
“恭喜啊。”靳舟望站在赛伦德面前,手执酒杯,他用另一只手欣慰地拍了拍赛伦德的肩膀。
“那你呢?我什么时候有机会参加你的婚礼?”赛伦德问。
靳舟望轻哂,言语间,眼中好像多了几分苦涩之意,他仰头,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再看吧,她在英国,而且她不想见到我。”
真是两兄弟风水轮流转。
一个情场得意,一个失意。
过两年,一个情场失意,一个得意。
眉梢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赛伦德正想说些什么,靳舟望像是有所察觉,直截了当,语带调侃:“得了吧,谁和你一样?”
“先是靠皮肤饥渴症骗人家牵手,再用家族利益绑住人家,还装可怜演戏……你不去当演员都可惜了。”
在靳舟望看来,赛伦德能成功追到老婆,简直是一场奇迹。
“能追到不就行了?”赛伦德毫不在意地耸了下肩,他下意识用指尖摩挲着无名指的婚戒,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和姐妹团拍照的桑竹月身上。
似乎有所感应,桑竹月突然回头对赛伦德展颜一笑,头纱在风中轻扬如蝶。
“知道你为什么追不回在英国的那位吗?”赛伦德收回视线后,对靳舟望开口。
靳舟望挑眉:“愿闻高见。”
“你太要脸。”
“要脸可追不到人。”
靳舟望罕见地陷入了沉默。
赛伦德轻声笑了下:“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
“赌你恍然大悟那天,比我还不要脸。”
靳舟望听笑了:“行啊,我等着。”
这场婚礼一直持续到晚上,现在进入了After Party环节,长辈们纷纷回去休息,将场地留给了年轻人们。大家站在精心装饰的草坪上唱歌跳舞,气氛热烈自由。
赫特新学了一个技能——打碟,他执意要露一手,大家拗不过他,只好同意。未曾想赫特的技术还真不错。他放了一首《Bleeding Love》,瞬间将现场气氛推了上去。
“Wow!赫特!深藏不露啊!”时笙夸了句。
“哎呀,不过如此。”赫特故作谦逊地摆了摆手,但脸上得意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
Nova在草地上尽情撒欢,时不时嚎叫两声。
时笙朝小家伙招了招手:“Nova,来姨姨这里。”
怎料Nova瞥了一眼时笙,径直扑进闻时越怀里。
“嗯?”时笙不服,“我被嫌弃了?”
闻时越微扬眉:“人家Nova更喜欢我。”
“Nova,Nova。”时笙一连唤了好几次它的名字。
Nova见状,这才无奈地从闻时越怀里出来,凑近时笙,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腿。
“真乖。”时笙顿时喜笑颜开,蹲下身,奖励了Nova五个吻。
“呜……”
Nova:嫌弃。
一旁的闻时越不乐意了:“你亲它那么多下干嘛?”
“你管我?”
“我吃醋了,不许亲它。”
另一边,赛伦德拿起冰镇好的香槟,他用力晃动瓶身,随着一声脆响,橡木塞应声飞出。
他与桑竹月一同握住瓶身,对准准备好的香槟塔。酒液从最顶端的酒杯开始注满,如金色瀑布般层层溢下,流入下方堆叠成山的每一个杯中,在灯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泽。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
赫特也不再打碟,他顺手从侍者那里接过一瓶未开封的香槟,豪迈地打开瓶塞,任由酒水喷涌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
“敬今夜!”赫特高声喊道,将气氛推向另一个高/潮。
“敬今夜!”斯黛拉正拿着话筒唱歌,间奏之余她也插了一句话。
“敬今夜!”时笙举起被洒了半杯酒的酒瓶,笑着回应。
一位中国朋友说:“在我们中国,新郎新娘结婚那天要喝交杯酒。”
时笙立马接上:“对对,交杯酒!交杯酒!交杯酒!”
在大家整齐划一的起哄和掌声中,桑竹月与赛伦德相视一笑,从香槟塔最上层取下斟满金色酒液的酒杯。
他们转身面对面,手臂自然而然地交错环绕,微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哇哦——!”
“Lock it!Lock it!”(锁死!锁死!)斯黛拉对着话筒激动地大喊。
喝完后,赛伦德并未立刻松开手臂,而是就着这个亲密的姿势,顺势在桑竹月唇上轻轻落下一吻,再次引发现场一片沸腾。
与此同时,早已准备好的烟花瀑布被一同点燃,火光倾泻而下,壮观无比,瞬间照亮了整个草坪。
不远处一束火光骤然升起,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紧接着越来越多,将夜幕渲染得绚烂夺目。
桑竹月和赛伦德依偎着坐在草坪上,仰望这片天空。Nova乖巧地窝在他们中间,愉快地晃着尾巴。
“月月,接下来还有惊喜。”赛伦德微微侧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桑竹月正想追问,便听见夜空深处传来一阵嗡鸣声。
这是赛伦德专门为桑竹月准备的,他没有事先告诉她。
5200架无人机整齐地升空,在深邃的夜空中排列、组合,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画面开始变化。
只见一个精致的戒指盒在夜空中缓缓打开,一枚璀璨的钻戒从中浮现,细节逼真,令人惊叹。很快,周围的无人机光影流转,迅速组成一只修长的手的轮廓。
戒指缓缓套入这只手的无名指上。
“本来这场表演准备求婚的时候用的,但赛里木湖那边天气不合适,所以就放在今天了。”赛伦德出声解释。
“喜欢吗?”
桑竹月点头,她微侧身,趁着赛伦德没注意,在他脸颊亲了一下:“谢谢宝宝准备的surprise,我很喜欢。”
就在她亲完准备后退时,一只温热的大掌直接扣住她后脑,将她往自己怀里猛地一带。他俯身,不由分说地吻上她的唇。
良久,赛伦德松开桑竹月。
男人与她额头相抵,单手摩挲着她的脸颊,低声道:“Love you, babe.”
此时的无人机在空中定格成一行清晰的话语,照亮了罗马的夜空:
Zhuyue Sang & Selend
2027.12.20
这一刻,在永恒之城罗马,天地为证,他们的名字和独特的日期被深深铭刻于夜空。
永远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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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摘自互联网
第72章
在遇见桑竹月之前,我不知道何为喜欢。因着家庭关系,我对爱情从不抱有期待,我也从不认为有朝一日我会喜欢上一个人。
赫特是我认识了很多年的兄弟,青春期他谈过好几任女朋友,总是我耳边分享他的恋爱史,很吵。我对恋爱不好奇,也没兴趣听那些。
当时赫特老说我装,觉得我这种人最容易被打脸。对此,我嗤之以鼻。怎么可能?喜欢一个人有什么好的?我不希望自己的心绪被旁人影响。直到后来,我遇见桑竹月,我终于承认赫特说的是实话,我被打脸了。
10年级那年,父亲告诉我有个女生要住进我们家里,是他挚友的女儿,一位中国人。说实话我不太乐意,我不喜欢外人住进我家,因为她的到来可能会打乱我的生活节奏。
我至今记得第一次和她见面的场景,我站二楼,她站一楼大厅,身上穿着一件及膝的小白裙,黑发黑眼,却和我见过的所有中国人都不一样,但是那又如何?这依然改变不了我不欢迎她的事实。
我警告她不许出现在我面前。她听进去了。我们虽然同住一个屋檐,却几乎没有交集。对此,我很满意。如果她能保持下去,我不介意她住我家;反之,我会亲自将她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