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趁着小家伙正和Nova在雪地里玩闹,自然而然地在雪中接了个吻。
跨年时间快到了,一家三口坐在偏楼最顶层的天台处,桑知渔靠在桑竹月的怀里,静静等待盛大的烟花秀。
像是想到什么,桑知渔抬起头望向自己的妈妈,问她:“妈咪,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怎么啦,宝贝?”桑竹月低头倾听。
“妈咪的爸爸妈妈是我的外公外婆,爹地的爸爸妈妈是我的爷爷奶奶。”桑知渔小朋友说得一本正经,“我见过外公外婆,但我没见过爷爷奶奶,爹地的爸爸妈妈在哪里呢?”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了些许,就连远处隐约的喧嚣似乎也被隔开。
桑竹月的心微微一提,她下意识侧过头看向赛伦德。
赛伦德的目光落在女儿纯真好奇的脸上,他沉默片刻,唇角牵起温柔的弧度,伸手将女儿连同妻子一起紧紧揽入怀中。
“爷爷奶奶啊,他们住在一个非常非常远的地方。”赛伦德试图简化这个问题。
这个回答显然无法让小朋友满意,她追问道:“比我们从美国飞回来还要远吗?”
“嗯,比那还要远得多。”赛伦德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目光越过她头顶,与桑竹月担忧的视线相遇。
他几不可察地微微摇头,递给桑竹月一个“没关系”的眼神。
“那他们——”桑知渔话未说完,就听见不远处的天边炸开巨大的声响。
“咻——嘭!”
璀璨的烟花成功转移了桑知渔的注意力,她惊喜地“哇”了一声,忘记了刚才的追问,兴奋地指着天空:“爹地妈咪快看!好漂亮啊!”
“嗯,很漂亮。”赛伦德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去,低声回应着。
短暂的沉默间,一只温热的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赛伦德回过神,只见桑知渔正张开双臂,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软软地要求:“爹地,抱抱。”
赛伦德心头一软,所有的复杂心绪在此刻烟消云散。他俯身,轻松地将女儿抱起。
桑知渔立刻用小手勾住他的脖子,随即凑到他耳边,用气音悄悄开口:“没关系的,爹地。你还有我和妈咪呢!”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够,一只手抱住赛伦德,另一只手臂用力抱紧桑竹月:“你、妈咪和我,我们要永远、永远、永远在一起!”
桑知渔刚说完,桑竹月便握住赛伦德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点了点头。
赛伦德喉结微动,强行压下心底的涩意与暖流,将怀里的小人儿和掌心中的手一并拥紧。
女儿稚嫩的誓言与妻子无声的陪伴,像最坚韧温柔的丝线,将他生命里曾经的残缺缝隙细细缝合。
赛伦德嗓音微哑:“好,爹地答应你,我们永远在一起。”
夜空中,辞旧迎新的烟花盛典正精彩,万千光华竞相绽放,将相拥的一家三口笼罩在流光溢彩之中。
新年的钟声悠远传来,星光璀璨,烟火绚烂,所求皆如愿,所行皆坦途,岁岁年年,温暖相伴。
第74章
这些年下来,桑竹月早已成为美国大名鼎鼎的律师,从业十年,从无败绩。她的全女律师事务所更是出名,被外界媒体称为现实版《律政俏佳人》。
尤记得,当年这个律所刚成立时,还遭到了不少人的嘲笑,然而现在,它已经成了业内战无不胜的传奇,没人不佩服。
对此,桑知渔小朋友特别自豪,一直视桑竹月为自己的偶像。在她五岁那年,她吵着闹着要去看桑竹月打官司。架不住女儿的软磨硬泡,赛伦德只好选择妥协。
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二上午,庄严的联邦法院门口,出现了一对格外引人注目的父女。
蹲守的娱乐媒体们站在不远处纷纷拍照,洛克菲勒先生是出了名的老婆奴,不用猜也知道,他肯定是带着女儿来旁听妻子打官司的。
因为这事他没少干。
只见赛伦德身姿挺拔,气质矜贵,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气场依旧强大,可他低头看向女儿时,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
外界还从未见过赛伦德这幅面孔,争先恐后地用相机拍下。
男人手里牵着桑知渔,小朋友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西服,搭配同色系半身裙,扎着高马尾,与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样子截然不同,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法庭内,法警恭敬地将他们引至预留座位。赛伦德细心地将女儿抱上椅子,桑知渔立刻挺直身板,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目光急切地搜寻着妈妈的身影。
“爹地,”桑知渔压低声音问赛伦德,“这里好安静,好严肃哦。我们坐在这里真的可以吗?会不会打扰到妈咪?”
赛伦德弯下腰,替女儿理了理衣领,声音放得极轻:“这一块区域是专门供外人旁听的。”
“只要小渔像我们约定好的那样,安安静静地看,就不会打扰到妈咪。妈咪在工作,我们做她最棒的无声后援团,好吗?”
小家伙用力点头,伸出食指抵住嘴唇,做了个“嘘”的手势,大眼睛里满是郑重其事。
法庭里座无虚席,这次的案件是震惊全美的著名金融欺诈案,涉及金额高达27亿美元,引发外界无数人关注。
等待开庭的时间有些漫长,桑知渔坐了一会便有些坐不住了,她百无聊赖地玩起赛伦德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桑竹月终于入场,身着干练的西装,步伐沉稳,神情冷静,身后跟着精英团队。
桑知渔的眼睛瞬间亮起。
她下意识地想挥手,又记起爹地的嘱咐,硬生生忍住,只能激动地用拳头轻轻捶了捶赛伦德的手臂,像是在说:爹地快看!是妈咪!妈咪好帅!
庭审开始。
对方律师言辞激烈,试图用复杂的金融术语和咄咄逼人的气势扰乱节奏。
反观桑竹月,自始至终稳如磐石。
发言时声音清晰坚定,尤其是在盘问对方关键证人时,桑竹月的表现堪称教科书级别。她语气平静,抛出一个个逻辑严密的问题,步步紧逼。
证人在她冷静的注视下逐渐慌乱,言辞开始前后矛盾,最终在一个无法自圆其说的关键点上彻底崩溃。
那一刻,法庭内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
桑知渔虽然听不懂那些复杂的专业词汇,但她能清晰感受到整个法庭气氛的变化,能感受到妈咪身上那股掌控全局的力量。
她有信心,妈咪一定会赢!
小朋友看得心潮澎湃,紧张地握住自己的拳,脸颊因激动而泛红。
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在桑竹月身上,像是为她镀上了一层光晕。
桑知渔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在她小小的世界里,此刻的妈咪不再是那个会温柔地给她讲睡前故事、会因为她不肯吃西兰花而头疼的妈咪,而是一位在指挥千军万马的大英雄。
当法官最终敲下法槌,陪审团一致裁定她的当事人无罪时,法庭内顿时哗然,闪光灯亮成一片,紧接着,无数议论声响起。
桑知渔猛地扑进赛伦德怀里,她压抑着欢呼,在爸爸耳边兴奋道:“爹地!妈咪赢了!妈咪太厉害了!我就知道妈咪是最棒的!”
桑竹月整理完文件,似有感应般,她抬头望向旁听席,正对上女儿无比崇拜的眼神,以及丈夫骄傲含笑的目光,她唇角弯起。
父女俩站在法院外等待桑竹月出来,桑知渔在原地蹦蹦跳跳,一改开庭前严肃的模样,脸上的兴奋藏也藏不住。
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拽了拽赛伦德的西装下摆,仰起头,用那双酷似桑竹月的大眼睛望着他,无厘头地蹦出一句:“Daddy, I have a question.”(爹地,我有个问题。)
赛伦德饶有兴致地扬了下眉,配合地蹲下身,与女儿平视:“What is it, my little princess”(是什么问题呢,我的小公主?)
小家伙今年五岁,正是对世界万物都好奇的时候,化身十万个为什么,每天都要说“Daddy / Mommy, I have a question”这句话。
桑知渔皱着小眉头,用混合着中文的英文,非常认真地问道:“如果……如果我不听话,比如……不肯吃西兰花,或者偷偷多吃了冰淇淋,妈咪……妈咪会不会也像在法庭上那样,把我告上法庭,然后让警察叔叔把我抓进监狱里呀?”
此话一出,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因为刚才桑竹月在法庭上的表现给她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
“……”
赛伦德愣了两秒,随即实在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连带着胸腔隐隐震动。他看着女儿那副既害怕又认真的小模样,只觉得心都要被萌化了。
“宝贝,你太可爱了。”赛伦德伸出双手,捧住女儿软乎乎的脸颊,轻轻捏了捏,“No, sweetheart. Absolutely not.”(不,宝贝,绝对不会。)
他耐心地解释着:“妈咪在法庭上对付的是真正的坏人,他们做了非常错误、伤害别人的事情。法律和监狱是为了惩罚和阻止那些行为的。”
“而我们家的小渔,只是有时候会有点挑食,或者想多吃一点甜食,这是一个小孩子都会有的小问题。对付这种小问题,妈咪用的武器是……”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女儿好奇的眼睛,笑着说:“是讲道理,最多……可能就是取消一次饭后的小蛋糕。”
“但永远,永远都不会把你送上法庭。明白吗?”
桑知渔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待她消化了一会,这才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
“我们家小渔真聪明。”
另一边,桑竹月终于摆脱了围上来的媒体和当事人,远远看到丈夫正蹲着和女儿认真交谈,她加快脚步,朝他们走来。
“在聊什么,这么严肃?”
桑知渔一看到妈咪,立刻扑过去抱住她的腿,把小脸埋进裤腿,闷闷地说:“妈咪,我以后会尽量多吃西兰花的!”
桑竹月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赛伦德,用眼神询问。
赛伦德站起身,揽住妻子的腰,低头在她耳边复述了女儿刚才那个可爱又无厘头的担忧。
桑竹月忍俊不禁,她揉了揉女儿的发顶,郑重地承诺:“宝贝,你是妈咪最爱的小渔。妈咪怎么可能因为不吃西兰花这种小事将你告上法庭?”
“妈咪在法庭上是为了守护正义,才需要和坏人打官司。”
心里的那点担忧烟消云散,小家伙松开桑竹月的腿,用力地点点头:“我懂啦!”
末了,桑知渔乌黑的眼球转了转,又道:“妈咪你放心!我会好好做一个好人的!遵纪守法!”
“好,我们小渔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听到自己被夸,桑知渔重新开心起来,一手牵着爹地,一手牵着妈咪,朝着汽车所在的方向走去。
待一家三口坐上车,司机自觉升起隔板,汽车平稳驶向市中心公寓。
桑知渔回想起方才法庭上的一幕幕,崇拜地看着桑竹月:“妈咪,你刚才在法庭上实在是太酷了!”
“你是我的偶像!”
“我以后也想当一位律师!”
此话一出,车厢内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
正在松领带的赛伦德动作僵住:“……???”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女儿闪闪发亮的、写满向往的眼睛,感觉自己的继承人培养计划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花了这么多年潜移默化,从识图卡开始就夹杂着企业标识,玩具里混着金融模型,结果……一场官司就被妻子“截胡”了?
桑竹月将丈夫脸上的难以置信尽收眼底,她强忍笑意,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当律师是件很棒的事,可以帮助很多人。不过,这需要学习很多知识,非常辛苦哦。”
“我不怕辛苦!”桑知渔握紧小拳头,信誓旦旦,“我要像妈咪一样,在法庭上把坏人都说得哑口无言!报效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