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力量掐住自己脖颈,桑竹月被死死按在墙壁上动弹不得。
窒息感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她徒劳地挣扎着,双脚几乎离地。
她最后看了眼小女孩,拼尽全力大喊:“跑!”
小女孩被喊声惊醒,哭着踉跄地爬起,急忙向外跑去。
歹徒不太在意那个小孩,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这个伤了他的女人身上。
他面目扭曲,缓缓举起手里的枪,对桑竹月露出一个残忍的笑,享受着猎物濒死的绝望。
呼吸愈发困难,桑竹月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流出生理性泪水。
“Fuck you, bitch!”歹徒狞笑着,手指扣上了扳机。
枪口抵着自己的额头,金属的冰冷传来。
桑竹月缓缓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模糊,等待最终死亡的判决。
就在这时——
不远处,一道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紧接着,又是一声!
“砰!砰!”
抵着桑竹月的歹徒身体陡然一僵,爆发出痛苦的嚎叫。
掐住她脖颈的手松开。
大量新鲜空气瞬间涌入灼痛的喉咙,桑竹月双腿一软,无力地跪坐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眼前一片模糊。
她艰难地仰起头。
逆着光,只看见一个熟悉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头发略凌乱,几缕垂落额前,被血污黏住,平添几分野性和不羁,眼底戾气浓重。
身上溅满血迹,颧骨上方一道深长的伤口,鲜血不断涌出,汇聚成股,顺着脸颊滑落。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手中紧握的枪还冒着缕缕青烟。
是赛伦德。
桑竹月眼中燃起希望。
赛伦德几步上前,眼神狠戾,扫过地上的歹徒,没有任何犹豫。
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动作一气呵成,带着绝对压制的暴力。
“砰!”子弹精准射穿了歹徒持枪的那只手臂。
“找死。”
赛伦德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歹徒,视若蝼蚁。强大的气场登时蔓延开,眼底翻涌着骇人杀意。
他欣赏着歹徒垂死挣扎的模样,心底升起一股难言的快感。
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赛伦德再次举起枪,又是一发子弹,彻底废掉了歹徒反击的可能。
歹徒哀嚎的哀嚎声断断续续,只剩下了抽搐。
很快,警察赶到现场,迅速钳制了多位恐怖分子,将他们带离这里。
威胁解除,赛伦德周身那股杀意终于退去。
身体涌上剧烈痛楚。
赛伦德闷哼一声,一直强撑的身体晃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
收好枪,赛伦德抬手紧紧捂住腰侧的伤口,大量的血液从指缝间溢出,一滴滴砸落在地上,他痛苦地喘了一口气。
他脸色苍白,额际沁出细密的冷汗,与未干的血迹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
过了几秒,赛伦德拿开手掌,任由鲜血渗出。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桑竹月身上,眼中翻涌着后怕,以及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浓烈情感。
几步上前,在桑竹月面前停下,他半跪在地。脸部轮廓锋利冷然,在她面前却柔和了几分。
“抱歉,我来晚了。”他嗓音喑哑。
衣服上的血洇出,慢慢向外扩散,但此时,赛伦德无暇顾及。
男生的手不易察觉地颤抖着,小心翼翼抚上桑竹月的脸颊。他的目光扫过她脸上每一寸,似在反复确认着什么,眼神复杂。
有无法掩饰的心疼,有滔天的怒火残余,更有一种几乎溢出来的、失而复得的脆弱。
他的手臂环住她,将她紧紧箍在怀里。所有的担忧、后怕,在这一刻终于散尽。
“赛伦德……”
熟悉的气息一瞬笼罩她,桑竹月鼻尖一酸,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
赛伦德没有回应,他将她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单手捧着她侧脸,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野蛮、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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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码了一万字,燃尽了[化了][化了][化了]
第14章
前脚回到公寓, 后脚巴克和家庭医生就匆匆赶到。
见到赛伦德,饶是向来沉着冷静的巴克,也忍不住大惊失色:“少爷,您还好吧?”
赛伦德正靠在沙发上, 阖眼小憩, 他腰侧的伤口已止住血, 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听到动静, 他缓缓睁开眼, 随意地摆了下手:“无事。”
巴克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赛伦德轻飘飘扫了一眼,巴克这才发现桑竹月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他当即会意,默默闭上了嘴。
医生连忙上前,动作娴熟地拿出所需工具和药品,准备开始为赛伦德清理伤口。
正要脱衣服的手一顿,赛伦德转头看向桑竹月:“你先回房间。”
难得桑竹月态度强硬, 坐在沙发上迟迟未动, 她摇了下头:“我不走。”
“乖,回去。”末了, 赛伦德又添了一句,“我很快就好。”
桑竹月还是摇头,回想起方才在商场的一幕,她眼底漫着几分担忧。
怕被赛伦德看出什么,桑竹月迅速收敛好情绪, 她弯唇,故意激将道:“怎么,你害羞了?怕我看你身体?”
怎料, 女孩的那点心思早已被赛伦德看透。
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赛伦德调侃:“担心我就直说,不需要大费周章激将我。”
“谁担心你?自作多情。”
眼看着自己被戳穿,热气瞬间蔓延至脸颊,桑竹月当即起身,不屑道:“不给看就不给看,我还不稀罕呢。”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卧室。
关上房门,桑竹月背靠着门板,胸腔里还堵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
谁担心他了?
那个自大狂!
要不是刚才在商场他救了她,她才不管他。
桑竹月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赛伦德那张可恶的脸从脑海里赶出去。
门外客厅。
确认桑竹月的房门关紧后,赛伦德挺直的背这才松了几分。身体上的痛感后知后觉地上涌,他竭力忍耐着,眉心微蹙。
深吸一口气,赛伦德解开衣服的扣子,缓缓将衣物褪至腰间。
伤口彻底暴露在灯光下,巴克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家庭医生面色凝重,立刻上前进行消毒。
酒精棉球触碰到伤处的瞬间,痛感加剧,赛伦德搭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手背青筋凸起。他喉结微滚,硬是没发出半点声音。
巴克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低声道:“少爷,需不需要……”
“安静点。”赛伦德打断他,声音低沉冷厉。
若不是他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旁人还真看不出他正受着重伤。
巴克下意识抬起头看了眼二楼卧室,只好噤声。
医生不敢多言,动作迅速地替赛伦德清洗、上药、包扎。
卧室内。
桑竹月洗完澡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放空大脑。
不知不觉间,商场里发生的一幕幕又不受控制地闯进脑海。
即使现在已经安全了,可回想起来,她的腿仍一阵阵发软。
心底忽然涌上一阵后怕,她不敢去想,如果当时赛伦德没有及时赶到,她会怎么样。
或许现在自己的尸体都已经凉透了……
桑竹月翻了个身,仰面躺好,默默将被子盖上。直至身体被被子完全包裹住,她这才有了几分安全感。
今天受了惊吓,桑竹月感到疲惫,这样胡思乱想着,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境光怪陆离,她梦到了许久未见的父母,阳光正好,父母一左一右牵着她的手,漫步在纽约的街道……
转眼间,尖叫四起,人群疯狂奔逃,枪声不断。冰冷的枪口毫无预兆地抵上她的太阳穴,触感真实得可怕。
“不要……不要……”桑竹月在梦中无助地呜咽,泪水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