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先生太太还准备下个月飞纽约去看你呢。”
“不行不行。我得先知会先生太太去。”王妈脚步飞快,跑去主楼找桑父桑母。
整套园林占地5亩,将近6700方。
青瓦白墙、假山环绕、庭院一步一景。
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
眼前这一幕幕,罕见的,赛伦德也细细欣赏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来她家。
穿过曲折长廊,只见桑母季婉清正在湖心亭喂金鱼,桑父桑敬修在一旁自顾自地下棋。
桑家是书香门第世家,桑敬修是华国刚卸任的外交部部长,季婉清是国家昆曲艺术家。
再往上,也各个都是文化人。比如桑爷爷,是华国著名书法家,再比如桑外婆,是著名作家、散文家。
“爸爸妈妈!”桑竹月飞奔过去,最后扑进季婉清的怀里,紧紧抱住。
“诶!宝贝!”季婉清眼眶微红,轻轻在女儿发顶落下一吻。
桑敬修含笑看着妻子和女儿,过了会,他转而看向刚抵达亭子的赛伦德,微点头:“小伙子。”
赛伦德也微颔首,礼貌道:“叔叔您好。”
季婉清听到声音,这才发现还有客人,连忙松开女儿,对赛伦德笑道:“你好啊,赛伦德。”
“阿姨好。”
“怎么会突然来中国?”桑敬修在问赛伦德。
“来中国办点事情。”赛伦德回答。
“咱们进屋内说吧。”季婉清招待道。
于是一行人前往主楼,在客厅坐下。
桑敬修和赛伦德有事商谈,去了三楼的书房。
一时间,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桑竹月和季婉清两个人。
“妈,妈。”桑竹月又钻进季婉清的怀里,“我想死你们了。”
“妈妈也想你。”
“本来我和你爸还准备下个月去纽约看你,机票都买好了。”季婉清轻柔抚摸着女儿的头发。
桑竹月撒娇道:“那你和爸爸再去趟美国嘛。”
她突然从母亲怀里退出来,对季婉清眨巴着眼睛:“妈妈,你难道不想再多看看你女儿吗?”
季婉清被逗笑了,她忍不住伸手刮了刮女儿的鼻尖:“油嘴滑舌。”
桑竹月只是笑。
“好,妈妈答应你,下个月去纽约看你。”
“我就知道妈妈对我最好了。”桑竹月又重新窝在季婉清怀里。
“你这孩子也是的,二话不说就回了国,也不提前和我们说一声,家里这两天都没买菜。”
“我这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吗?”桑竹月随口编道。
别说桑父桑母了,就连她本人也是落地中国后才知道的。
“赛伦德来中国办事情,所以顺便带你一起来的?”季婉清问。
“对。”
桑竹月不敢说实话,如果妈妈知道赛伦德是因为她想家了特意带她回国的,肯定又要东问西问。
“这孩子也是有心了。”季婉清若有所思道。
桑竹月不敢说话,怕被火眼金睛的妈妈看出什么。
“对了,赛伦德吃得来中餐吗?”季婉清又问,“如果吃不来的话,我还得吩咐下面准备一些西餐。”
“没事的,他能吃中餐。”
这几年,赛伦德和桑竹月待在一起,也学会了吃中餐。
“有忌口吗?”
桑竹月仔细思考了一下:“不要辣。”
“好,我待会和厨房那边说一声。”
母女俩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体己话。
不知过了多久,赛伦德和桑敬修从楼上下来。
“你小子,”桑敬修笑着拍了拍赛伦德的背,“叔叔看好你。”
赛伦德微微颔首,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语气诚恳: “谢谢桑叔叔鼓励,我会继续努力的。”
“记得回美国后帮我向西蒙问好。”
“一定。”
听到楼梯上的声音,桑竹月下意识抬起头,见到赛伦德这副样子,她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装货。
也就会在长辈面前装装样子。
几人又在客厅聊了会,就在这时,王妈站在门口,说了句:“大小姐,谢家那小子来找你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道清冽懒散的声音自门口响起。
“桑竹月。”
原本还在和桑敬修聊天的桑竹月听到声音,当即转头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生,笑容肆意,身着黑外套,黑色碎发蓬松。鼻梁高挺,骨相周正。
男生逆着光,精致的眉眼拢在淡淡的阴影里,衬得眉骨瘦削。
谢凌云。
是桑竹月认识了20年的竹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住在隔壁,也同样是中式园林。
谢家在北淮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上面几代都是高官。
“你回国怎么不和我说?我都没去机场接你。”
谢凌云走进屋内,和桑父桑母打完招呼,最终停在桑竹月面前,嘴角含笑。
“你这个没良心的,去美国也不联系我。”谢凌云修长的手屈起,轻轻敲了下桑竹月的脑袋,“每次都要我主动找你。”
桑竹月一把捂住自己的头,控诉道:“喂,不许敲我脑袋,敲傻了怎么办?”
谢凌云唇角弯起,只是看着桑竹月笑。
过了会,谢凌云又问:“你还没说呢,去美国怎么都不找我?”
“我这不是忙吗?”桑竹月微笑。
“哦——”谢凌云故意拖长尾音,“前段时间还去夏威夷度假,这叫忙。”
桑竹月那两天有发朋友圈。
想到微信,她突然看了眼坐在旁边沙发上的赛伦德,毕竟这个小老外可没有微信软件。
只见赛伦德神色平淡,端着茶杯的手指骨节分明,似乎对这边的笑闹毫无兴趣,只专注地听着桑敬修说话。
桑竹月这边安静了,紧接着,桑敬修那边谈话间隙也短暂安静下来。
谢凌云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赛伦德,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赛伦德眼皮微掀,对上谢凌云的视线,眸光深邃锋利,眼底不见波澜,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唇角勾起,对桑敬修主动询问:“桑叔叔,这位是?”
桑敬修恍然,笑着拍了拍额头:“瞧我,光顾着聊了。赛伦德,这位是隔壁邻居,谢家小子,谢凌云。”
他又转向谢凌云:“凌云,这位是赛伦德,洛克菲勒家族的孩子,月月在美国的朋友。”
谢凌云率先来到赛伦德面前,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即便如此,赛伦德的气场也丝毫不输谢凌云,甚至隐隐有盖对方一头的架势。
两人目光相撞,空气中似有细微的电光噼啪闪过,一场无形的硝烟之战就此打响。
谢凌云伸出手,脸上挂着笑,却笑意不打眼底:“你好,我叫谢凌云,是月月认识了二十年的好朋友。”
他刻意在“二十年”几个字上做了停顿,像是有意强调什么。
赛伦德眉梢微挑,并没有立刻伸手,不动声色地看着谢凌云。
片刻后,他缓缓起身,这才懒洋洋地伸出手,言简意赅道:“赛伦德。”
两人短暂地交握了一下,触之即分。
“哦?她倒是没怎么提过你。”谢凌云笑意渐淡,周身尽是疏冷气。
听到这,桑竹月的心莫名提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赛伦德。
完了。
赛伦德这个疯子万一又生气了……
“这样啊。”赛伦德面色丝毫未变,似笑非笑,语气随意,“玩了二十年的人,我倒是也没听她提过。”
空气僵了一瞬。
正当谢凌云还准备说什么时,桑竹月连忙打断二人:“来来来,大家都坐,站着干什么。”
赛伦德和谢凌云互相对视了一眼,意味深长。又不约而同望向桑竹月,神色缓和了几分,这才纷纷坐下。
诡异的气氛总算被打破。
“那个,我去零食间找点吃的。”桑竹月觉得尴尬,准备先逃离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