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竹月今天上午没课,也没重要的安排, 她难得能悠哉悠哉地享受早饭。
“桑小姐, 昨晚的事情还得多亏了你。”管家站在桑竹月身边,笑眯眯道。
桑竹月轻轻一笑:“不用客气, 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说罢,她又低下头继续用餐。
然而,美味的早餐却有些食不知味。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暴雨中的一幕幕。
他崩溃的模样、卑微的乞求,以及希克斯在电话里透露的残酷故事……
那个被父亲逼迫的小男孩的身影,与昨夜那个脆弱无助的男生重叠在一起, 在她心中激起难以平复的酸楚。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在她心头萌发。
桑竹月思索再三,终于放下手中的筷子,抬起头看向侍立在一旁的管家, 神情多了些许认真。
“可以冒昧地问您一下,赛伦德小时候养的那条小狗,是什么品种,大概长什么样吗?”
管家似乎对她的问题并不感到意外,他微微欠身,语气带上了回忆的温和:“桑小姐是想问‘雷德’吗?”
“那是一条非常漂亮聪慧的边境牧羊犬,”管家回答道,“经典的黑白花色,四肢和尾巴尖都是白的,它的眼睛深棕色,非常明亮,充满灵性。”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记忆中雷德的模样也变得愈发模糊,管家沉吟几秒,似是想到什么,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对了,我想起来了。”
“它有一个很独特的特征,额头正中央有一块形状很规整的菱形白斑。”
桑竹月认真听着,将这些细节都记在脑中。边境牧羊犬、经典黑白花色、额心菱形白斑、白色小脚……
凭借这些描述,她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那条叫“雷德”的小狗模样。
“我明白了,”桑竹月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您,布莱恩先生。”
“您太客气了,桑小姐。”管家微微颔首。
饭厅安静下来,不知不觉间,布莱恩又陷入了过往的记忆。
想到雷德,他的语气多了几分惋惜:“那确实是一条非常通人性、非常忠诚的好狗……可惜了啊……”
桑竹月五味陈杂,没有再说什么,她重新拿起筷子,但心思早已不在早餐上。
或许,在她最终离开之前,她能为他再做一件小事。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做。
明明她讨厌极了赛伦德,可她一想到昨晚赛伦德的模样,她心底又升起一股超越喜恶、近乎本能的悲悯。
那她就再心软一次吧……
吃完早饭,赛伦德还没有醒,桑竹月没有等他,直接坐车回了市中心。
她去了一家宠物店。
“小姐您好,请问需要帮助吗?”店员小姐姐站在前台处,笑着看向桑竹月。
“您好,请问你们店里有出售边牧吗?”桑竹月问。
“有的,请随我来。”
店里一共有四只边牧品种的幼犬,可惜都不符合管家的描述。
桑竹月面露遗憾:“抱歉,我再看看。”
店员笑道:“好的。”
离开这家店后,桑竹月用手机找了市区其他几家宠物店,无一例外,她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小狗。
不是没有边牧品种,就是花色和雷德都不相符。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家宠物店没去了……
桑竹月已经不再抱有期待,打车去了那家店。
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真的找到一只和雷德很像的小狗。
边牧品种,黑白花色,额心一点白。
桑竹月蹲在笼子面前,望着这条小狗,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
她没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小狗的脑袋。
小狗一点也不怕生,哼哼唧唧地凑上前去,让桑竹月触碰自己。
一旁的店长惊讶极了:“这条小狗向来和人不亲近,至今为止,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它不排斥接触的人。”
“这样吗?”桑竹月脸上笑意渐深,“看来我和它很有缘分。”
她最后恋恋不舍地抚过小狗的毛发,站起身,对店长说:“这条小狗我要了。”
结完账,桑竹月拎着宠物用品,抱着小狗走出店铺。
坐车回公寓的路上,小狗很乖,懒懒地趴在桑竹月的腿上,偶尔用脑袋蹭着她。
桑竹月低垂眉眼,神色柔和地望着小狗,用手替它顺毛,轻声说道:“今天晚上带你去见你的主人,好不好?”
小狗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桑竹月,好像听懂了她的话,又好像没有。
桑竹月忍不住点了点小狗湿漉漉的鼻子:“你要乖乖的,听你主人的话。往后的日子里,好好陪在他身边哦。”
小狗呜呜地叫唤着,像是答应了桑竹月……
晚上六点多,赛伦德回到公寓时,家中一片安静,只有客厅处留了一盏暖黄的小灯。
赛伦德朝着屋内走去,准备去二楼找桑竹月,突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只见一只黑白色的边牧幼崽正趴在客厅的地毯上,笨拙地啃咬着一个毛球玩具。
听到脚步声,它警觉地抬起头,一双清澈明亮的棕色眼睛好奇地望向来人。
一瞬间,赛伦德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骤停,他的目光落在小狗额心那块菱形的白斑上。
时光仿佛倒流。
记忆深处那个欢快摇着尾巴、总是用脑袋蹭他手心的小小身影,与眼前这只幼犬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雷德……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蜷,赛伦德安静地站在那里,不敢走上前,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就在这时,轻微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桑竹月来到客厅,弯腰,将好奇张望的小狗抱进怀里,然后一步步走到赛伦德面前。
下一秒,桑竹月仰起头,眼底漾着几分不太明显的笑意,眉眼弯起:“Surprise.”
她垂眼,看着怀里正舔着她手心的小狗,避开了赛伦德的目光。
“送你的礼物,”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希望你能喜欢。”
话音落下的瞬间,公寓里陷入了一片安静。
赛伦德没有反应。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桑竹月的脸上。
桑竹月有些不自在地将小狗递给赛伦德:“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别一直看她啊……
听到这句话,赛伦德的眼神微动,他终于看向那只小狗。
小狗似乎有些害怕这个气场强大的人类,往桑竹月怀里缩了缩,发出细微的呜咽。
赛伦德伸出手,指尖微颤。他小心翼翼地抚上小狗额头那块独特的白斑,动作温柔。
感受到他的善意,小狗不再后退,开始试探性地用鼻子嗅了嗅他的手指。
就是这个熟悉的小动作,瞬间击溃了他所有防线。
赛伦德喉结微滚,只觉得一股滚烫酸涩的热流从心底汹涌而上,他的掌心猛地攥紧,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他缓缓闭眼,几秒后,又睁开,眼底已然是深不见底的墨海,波涛汹涌。
“月月……”赛伦德声音微哑,接过这只小狗,而后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腰,将她圈进怀里。
他弯下腰,用脸颊眷恋地蹭着她的脸,汲取那份让他心安的温度,声音很轻很轻:“谢谢你……”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无声流淌着,为两人一狗镀上一层柔软的光晕,同时也在寂静中增添几分暧昧。
许是怀里的小狗被抱得太紧,不安地动了一下。
赛伦德终于回过神来。他不舍地松开桑竹月,将小狗安置在柔软舒适的软垫上,动作间,还不忘用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紧接着,赛伦德直起身,目光重新落在桑竹月脸上,他迈开步伐,一步步走向她。
他没再说话。
两人相对而视,在此刻,所有语言都变得苍白,某种更原始、更直接的情感在空气中迅速发酵、升温。
赛伦德双手捧着女孩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的肌肤,然后低下头,攫住她的唇。
这个初始的吻温柔缠绵,但很快,便如同点燃的野火,变得急切深入。
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几步走到沙发边坐下,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为了防止摔下去,桑竹月不得不用双手环住他脖颈。
还没等她喘过气,他用虎口掐着她的下巴,再度狠狠地吻了上来。
强烈、充满占有欲。
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将她的一切都打上自己的烙印。
意乱情迷间,不知何时,她被他压.在了柔软的沙发里。衣衫尽褪,肌肤相贴,桑竹月像被烫到般瑟缩了一下。
理智回笼,她伸手去推他:“不可以……”
“不做,让我亲一会。”
男生呼吸微乱,他攥住她双手,举至头顶,另一只手从她腰际缓缓向上。停住,时轻时重。
“嗯……”桑竹月眼中漫上泪雾,喉间溢出轻微的抽泣,她下意识抬起腰,无意中将自己送向他。
见状,赛伦德眼底欲色更深。
柔软的唇沿着她的脖颈下移,在锁骨和肩头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最终,灼热的气息落在某处,他轻声笑了下,张唇,齿尖碾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