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赛伦德反驳,西蒙神色陡然一冷,话锋一转,用力拍了下桌子。
“反倒是你!”西蒙霍然起身,目光如炬,带着一家之主的绝对威严,厉声喝道,“你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你把人家小姑娘像犯人一样关起来!用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你就不怕这些事情被桑家知道吗?你让我怎么跟你桑叔叔交代?!”
“赛伦德·洛克菲勒,你的教养和风度呢?!”
面对父亲的厉声斥责,赛伦德发出一声极讽的嗤笑。
“教养?风度?”他重复着这两个词,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父亲,您是在跟我谈教养吗?”
他抬手,指向窗外暴雨倾盆的夜空:“那您当年用尽手段逼死母亲的时候,您的教养和风度在哪里?!”
话音落下,空气凝滞。
西蒙的脸色变得铁青,嘴唇紧抿,那双总是精于算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甚明显的痛楚。
赛伦德步步紧逼:“您拆散我和雷德,把他毒死丢掉的时候,您的教养又在哪里?!”
“现在——”
“您又要用同样的方式,把我唯一在乎的人从我身边逼走!就因为您那套可笑的门第之见和掌控欲!”
“赛伦德!跪下!你给我跪下!”西蒙怒火中烧。
赛伦德充耳不闻,继续自顾自说道:“我不是您的棋子!更不是您用来巩固家族势力的工具!”积压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爱她!我只要她!您明白吗?!”
“我要找她。”
“无论她去了哪里,无论您用了什么方法把她藏起来。”
“我会找到她,然后带她回来。这一次,谁也别想再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他顿了顿:“包括您,父亲。”
书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和父子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跪下!你给我跪下!”西蒙再次愤愤拍了下桌子,发出巨响。
“你当真是无法无天了!我告诉你!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找到她一天!她出国了,全世界这么多国家,你这辈子都别想——”
“找、到、她。”
“跪下!”西蒙转身从抽屉拿出那条黑色皮鞭。
然而赛伦德腰身挺得笔直,目视前方,半分眼神都没分给西蒙,没有丝毫要跪的意思。
“好好!真是好样的!翅膀硬了!”西蒙怒极反笑,“你以为你不跪,我就不敢打你了是吗?!”
说罢,西蒙站到赛伦德身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没有丝毫犹豫,一个抬手——
“啪!”
鞭子撕裂空气,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地抽在赛伦德挺直的背脊上。
湿透的衬衫破开一道口子,底下皮开肉绽,浮现出刺目的血痕。
赛伦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紧紧攥住双拳,没发出任何声音,纹丝不动。
“和我斗,你还太嫩了!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西蒙的怒骂伴随着鞭打声响起。
这个场景是多么似曾相识。
“啪!”
“你的傲气,我早就想磨一磨了!不服管教的东西!”
“啪!”
“要不是认可你的能力,你以为洛克菲勒家族继承人的位置,轮得到你做吗?!”
鞭子一遍遍落下,精准抽在赛伦德的背部、肩胛。
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赛伦德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牙关紧咬,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与雨水混在一起。
终于,西蒙打累了,气喘吁吁地扔下了皮鞭,看着儿子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痕,面无表情。
“还找她吗?”西蒙问。
赛伦德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声音低哑,却异常清晰:“我一定会找到她。”
“找?那你就去找吧!我倒是要看看,我们父子俩,到底谁更有能耐!我比你多活这三十年,积累的人脉、手段、资源,你以为我是白活的吗?!”
他喘着气,踱步到赛伦德面前,忽然话锋一转:“要不这样,我们打个赌如何?”
赛伦德抬起眼,冷冷地看向父亲。
“如果你能在两个月内找到她,并把她带回来。从此以后,我再也不管你们之间的事情。”
“但如果不能——”
“你就给我乖乖滚到军队里去呆满两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回来!”
他早就想这么干了。或许只有军队那种绝对服从、铁血磨砺的地方,才能彻底磨平他这个孽子身上的棱角和傲气。
西蒙唇角勾起,胜券在握: “怎么样?”
赛伦德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半分迟疑,冷声道: “我答应你。”
“滚出去吧。”西蒙挥了挥手,示意赛伦德离开。
赛伦德果断转身走出书房。
管家带着医生早已候着,然而赛伦德二话不说,走向一楼大门。
“大少爷!大少爷!”管家试图拦住赛伦德,“这么晚了,您这是要去哪里?”
“回市区。”
“好歹先处理完伤口再走啊!”管家追出两步,看着他淌着血的后背,焦急劝道。
“没事,死不了。”赛伦德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仿佛那伤口不在他身上。
“站住!你要去哪里!?”西蒙站在楼梯口,淡漠地看着赛伦德。
听到声音,赛伦德停下脚步,没有转身,只说了两个字:“回家。”
西蒙冷哼一声:“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还想去哪里?”
“回市中心。”说完,赛伦德不再理会西蒙的辱骂,冒雨走向自己的车。
这里才不是他的家。
他要回那个有她气息的公寓,那个他们共同生活过的地方。
只有那里,才有她留下的痕迹,才有……家的感觉。
想到桑竹月,男生冷冽的脸部这才柔和了些许,但转瞬即逝。
一切又被寒意取代。
赛伦德坐进驾驶位,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他却毫无所觉。
他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被暴雨吞噬的漆黑天空,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手背青筋暴起。
背部的伤口仍在渗血,一滴一滴,落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
忽然,赛伦德缓缓露出一个笑容,低声自语:“宝宝,你最好祈祷,这辈子别让我找到你。”
“等抓到你,要把你关在哪里比较好呢?”
“私人岛屿怎么样?”
“只有我们两个人……”
赛伦德嘴角的弧度渐深,眼底满是疯狂的偏执。
“这样,你再也不会有机会离开我了……”
……
桑竹月抵达多伦多后,没过几天,就迎来了开学。谢凌云也来到加拿大留学了,得知桑竹月中途转学来这里,他震惊又惊喜。
没有任何犹豫,谢凌云直接买下了桑竹月对面的公寓。两家门对门。
用谢凌云的话来说,就是:“咱哥俩好歹认识,异国他乡,这不得互相照应一下?”
桑竹月被逗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开学后,桑竹月很忙碌,她继续学习经济学专业,同时辅修法学相关的课程,为以后读研学法作准备。
由于在美国生活过五年,她的语言没有任何问题,没几天,她就彻底适应了这里的学习环境和生活方式。
她人缘好,很快又交到了新朋友,郁雨安。中国人,一个活泼开朗、长相甜美的女生。
有的时候,她会和时笙、斯黛拉聊天,打视频通话。
桑父桑母偶尔得了空,会来加拿大看她。
在多伦多的日子平静又美好,没有赛伦德的打扰。
桑竹月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然而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当她一个人坐在阳台吹风发呆时,又总会觉得心里某处空落落的。
她用手按压心脏的位置,却始终压不下那股莫名的情绪。
许多个夜晚,她躺在床上睡觉时,会梦到在美国那五年的生活。
无一例外,她总会梦到赛伦德。
他的声音,他的体温,他的气息……
在梦里,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每次第二天醒来,她总是泪流满面。
她开始控制不住地恨他,恨他之前为什么要一直与自己纠缠不清,恨他为什么要强行在她的生活里留下那么深的痕迹。
她不想再梦到他,也不想再让自己的情绪受到他的影响。
明明她不喜欢他,不是吗?
桑竹月开始更加发了狠地学习,没日没夜,拿下不少奖学金。她还在当地很有名的一家律师事务所实习,获得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