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狂摆:“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难道洛尔小姐是在爱暗示,希望被我睡?”他发问。
庄淳月疯狂甩头:“不不不,请您见谅,我、我只是害怕被别人欺负,那个杀人犯的话着实是把我吓到了,在这里我谁也打不过,只能靠一个又一个的谎言来武装自己,典狱长先生,求您原谅我!”
阿摩利斯道:“我不想听到太多废话。”
不如就干脆应一声“是”。
“是!是……”庄淳月干脆地住了嘴,生怕典狱长嫌她聒噪,一枪崩了她。
过了很久,他又问了一句:“所以雷吉尔也是你武装自己的谎言?”
“是的。”庄淳月点头。
她本想说些“对于利用您和雷吉尔先生的名誉,我万分抱歉”的话,但又惊觉说过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悔过之心。
再发一次誓,更显虚假。
想要将功补过,只有自不量力的份。
幸运的是,典狱长虽然没有说什么原谅的话,似乎也没有发怒的迹象。
“我比你的丈夫还要厉害?”
又是一颗炸弹投下。
庄淳月脑子已经被炸成一片废墟,虚弱得连搭话都有气无力:“这这这、我不是很清楚……”
他又不说话。
“典狱长先生,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庄淳月积极翻篇,小心发问。
阿摩利斯点头:“有一队华国劳工要来这座岛上铺设电缆线,连接本岛和卡宴的通信,这座岛没人会说华语,我需要你做华语翻译。”
以现在的技术要铺设一条连接到欧洲的电话线是不可能的,但连接岛上和首都的通信则可以实现,电话线一旦铺设,通信效率将会上升不少。
“真的?”
女人的声音在夜风里像跃动的萤虫。
“嗯。”
庄淳月藏下心头雀跃,点头道:“这当然义不容辞,典狱长先生!”
“你很高兴?”
就算见到那些人又怎么样,她无论如何都逃不出这里。
能见到同乡,当然值得高兴。
“听到乡音,总是开心的。”
不管怎么说,眼前的情况在一点点变好,希望和温饱都在向她招手。
自己要是帮典狱长办好了事情,或许可以趁机请求他重查自己的冤案?
“可惜他们只会在这座岛上待半个月。”
庄淳月的开心转瞬即逝,随即她又说:“已经足够我开心了,他们什么时候会到?”
“就这一两天。”
“好。”
然后典狱长又不说话了。
庄淳月说道:“那事情……就说完了?”
“为了工作方便,你需要搬到办公区去住,半个月之后再回来。”
搬到办公区住!这简直就是天籁!
“典狱长先生,我什么时候搬?”
声音像溅出的葡萄汁,让空气里充满了快乐因子。
“明天,巴尔洛会带你过去。”阿摩利斯说道。
“好的!对了,典狱长先生,对于那些冒犯您的话,我再次向您致以万分的歉意——嘶——”庄淳月瞬间呲牙咧嘴。
黑夜里,不知道他的手什么时候伸到了庄淳月的颈侧,揪着庄淳月的一小块皮肉,旋拧。
这个人是在发泄怒气?
但是这种方法也太猎奇了。
没几秒钟,阿摩利斯已经放开了手。
即使夜色里看不清,庄淳月也能肯定,自己那一片皮肤一定红了。
“你可以告诉她们,我请你出来做了什么。”阿摩利斯说完,走出了监狱大门。
铁门在庄淳月的呆愣中打开有关上,她捂着仍旧火辣的颈侧,不知道典狱长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自己要告诉屋里的女囚典狱长来只是请她做翻译,还是要说自己的谎言已经被典狱长教训过并原谅了?
庄淳月从未觉得自己这么蠢过。
“笨蛋,他允许你用他的名义继续撒谎。”鬼魂的声音又在萦荡。
“啊?”
“现在进去,告诉她们,你被典狱长深深地——亲吻了脖子,然后你就可以继续享受别人的恐惧。”
“哦!”
这次轮到庄淳月张大了嘴巴。
她没想到典狱长不但没有追究,反而助纣……不是,舍己为人,帮她继续圆谎,这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难道他还想再引出什么神经病吗?”
庄淳月自言自语,走回了囚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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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摩利斯:我证明,她说的都是真的。
第18章 匕首
“典狱长先生没有追究你的谎言吗?”
这次不用那鬼魂教, 庄淳月自己就仰起脖子:“谎言?典狱长先生只是不大高兴我把那些事拿出来说,为了惩罚我,他咬了我的脖子。”
囚室里连点灯都没有, 只有一盏煤油马灯,但巴尔洛的电筒光却适时打到了庄淳月身上。
于是那块“吻痕”闪亮登场。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吻痕,和安然无恙回来的洛尔,再无法有疑问。
而巴尔洛虽然站在囚室门口,但也把露天走廊的情况看在了眼睛里, 当然知道典狱长并没有亲吻她的脖子。
不过典狱长纵容着这样的谎言,他当然不会去拆台。
典狱长做的一切都有道理。
“明天我会来接你。”巴尔洛说完这句就离开了。
区长走后,她们彻底放下疑心, 或真心或假意地祝贺:“小□□,你成功啦!典狱长真的要把你带走!”
“天啊, 谁能有你这样的好运气!”
“不,他只是说明天会见我,他似乎迷上了这种游戏,暗示我多物色几个人。”庄淳月神情有些黯淡。
炫耀之后, 她又往回拉。
到了这里防备心不得不重些,何况这屋子里善类寥寥, 不能让人太过眼红, 不然今晚能不能熬过去都说不准。
这话一出,女囚们狐獴一样探长脖子。
“真的吗?”
“典狱长先生除了东方面孔, 还喜欢什么样的?”
“或许你该让罗珊娜实现一下她的梦想,让典狱长先生知道有人为他写了多么真挚的诗篇。”
罗珊娜却选择退出这场“狂欢”:“我的一切都已经奉献给了上帝,包括贞洁。”
女囚们听出她在谴责她们的饥渴,热烈的气氛稍减。
庄淳月也懒得应付了:“再说吧,我先睡了。”
她躺回吊床上, 望着铁皮屋顶。
煤油马灯被吹灭,女囚们也不再说话,墙上竖直的影子纷纷放平。
可庄淳月躺在吊床上,还不能入睡,她还有一个疑问。
“你到底是谁?”庄淳月问的是脑子里那个声音。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被吓出神经病了。
片刻,那个声音又在脑子里响起:“我?我也不知道我是谁,大概是被你带出教堂的某个神明吧。”
带出来——
“你是那把匕首?”
庄淳月摸了摸被自己转移到腿上的匕首。
“嗯——”
这声低吟令她手臂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迅速将匕首从腿上取下,这厮应该没长眼睛吧?
匕首懊恼:“为什么,我喜欢待在那个地方。”
呸!怎么会有这么下流的神明!
但庄淳月转念一想,学过的希腊神话中,大多数奥利匹斯山的神明似乎也没多么上流,令曾经保守的她大跌眼镜。
不过西方神明为什么会来眷顾她一个华国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