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明显感觉到,这次复合后,她主动了许多。
孟皖白说着,忍不住亲她的耳朵:“谢谢。”
周穗痒的缩了缩脖子,自然知道他在开心什么,谢什么。
她礼尚往来的捏了捏他的耳垂,若有所思的问他:“孟皖白,我们现在算是很亲密的关系吗?”
孟皖白毫不犹豫:“当然。”
周穗微微推开他,两个人之间有两个拳头的距离,可以近在咫尺的凝望对方的眼睛。
她注意到他一层情/欲背后的琉璃色瞳孔是雀跃,便笑了笑:“那我们可以互相分享一个秘密吗?”
孟皖白微怔:“……秘密?”
这种东西他从未与人分享过。
“嗯,互相问对方一个问题,不管是什么都要实话回答,不能隐瞒。”周穗顿了下,问他:“很公平吧?”
她主动提起这个交换的游戏,肯定不会问他轻而易举的问题,
可孟皖白无法抗拒周穗的这个提议。
因为不能说谎,必须实话回答的一个秘密……他也有想问的。
半晌,孟皖白喉结滚动了下:“好。”
周穗弯起眼睛:“你先问。”
他似乎在刚刚就已经想好了问什么,没有丝毫犹疑:“你爱我吗?”
这种可以问一个秘密的机会,孟皖白却只问这个。
周穗愣了下,看着他浅色的瞳孔,怔怔点头:“爱的。”
原来自己的情感表达在他眼中竟然算是‘秘密’,她还真是……不够合格。
孟皖白抱住周穗纤细的腰蹭了蹭她的颈窝,对这个回答无比满足。
一张清冷的脸犹如融化后的雪山,竟是暖意融融。
周穗纤细的手覆上他竹骨节一样的手指,感受他清瘦的关节和凉凉的皮肤,柔声问出自己想知道,关于他的秘密——
“你车里的那些药,是治什么的?”
说完,她就敏锐地感觉到他的手指一僵。
这个事情周穗已经好奇许久了,非得搞清楚不可。
之前也试探性的问过孟皖白的主治医魏闵,但那人不肯说。
她也不想拿着拍下来的药瓶照片去别的医院瞎打听,在他不愿意的情况下窥探他的隐私……所以,还是亲自听他说最好。
气氛僵滞了片刻,孟皖白双手似要放开她的腰,被周穗反手回握住,力道坚定。
“回答我。”她没有转头看他,显得固执:“说好了,都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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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孟狗:想让老婆心疼我,又怕她真的心疼。
第67章
偌大的客厅里沉寂了片刻, 孟皖白声音才低低响起:“是一些精神类的药物。”
周穗皱眉:“我知道……具体是治什么的?”
“强迫,焦虑…抑郁。”说到最后一个词,孟皖白难免有些为难的迟疑了一下, 还是继续说完,然后有些着急的辩驳着:“其实这都是现代年轻人的常见病对不对?我没什么事。”
孟皖白知道自己的性格已经足够古怪。
所以他一点也不想被她当成一个精神方面有问题的,病人。
周穗沉默片刻, 追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记得他们从前一起生活时的每个细节, 因此她确信, 他之前是不曾吃药的。
“很早了, 十八九就开始吃。”孟皖白如实回答, 在她诧异的目光里补充:“前些年放在公司里, 不想被你瞧见。”
而那个时候周穗坐他的车, 从来也不会主动打开中控抽屉。
所以一直没发现有药,当然……之前也没这么多。
孟皖白感觉到周穗的手指微微发抖,用力握住, 又说了几句——
“所以和我们离婚没关系, 也不是因为你的原因。”
“我吃药,是为了睡个好觉,其实也不总吃。”
孟皖白是个冷淡寡言的人, 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此刻说了好几句,大概都是怕周穗会多想, 会觉得他吃药是因为他们离婚, 然后因此感到内疚。
也许这样说更能为他累积道德资本, 但孟皖白不要。
不要周穗心里有一点点的不痛快。
他想在她心里保持着强大,无所不能的弧光——虽然可能早就塌陷许多了,但他也不要一个凄惨的形象。
可周穗其实并没有想那些。
她只是单纯的觉得孟皖白从那么早就开始吃这种药……让人心疼。
周穗小声问:“是因为失眠才会吃药吗?”
想要睡个好觉的话。
孟皖白说:“一开始是。”
一开始。
那也许后来就有更复杂的理由了。
周穗心里也多少能估量到一些其中缘由,轻轻叹了口气:“可以不吃吗?”
“可以。”孟皖白修长的手臂搂住她:“其实现在已经减少很多药量了。”
“渐渐的, 我会好的。”
孟皖白说的话不能全信,周穗还是找了个机会,亲自到了她曾去过很多次的那家医院去见魏闵。
私人医院需要提前预约,她不知道就莽撞地去了,前台接待的小护士还有些古怪的看了她一眼。
周穗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发梢,报了名字,坐在大厅的排椅上等。
结果居然是魏闵亲自出来接的,客客气气的把她请到办公室里。
她发现孟皖白周围的朋友都对自己有种毕恭毕敬的礼貌,从之前的谭誉到现在的魏闵。
于是想了想,周穗也决定不绕弯子,等到了办公室坐下,便直言不讳地问:“魏医生,我还是想问上次的问题,关于孟皖白吃的药。”
“他已经告诉过我是关于精神方面的药物,但我……了解的不是很具体。”
魏闵闻言,长眉有些讶异的一挑:“他告诉你的?”
“是。”周穗回答。
“他亲口告诉你的……”他喃喃的嘀咕了一句,忽然抬眸,目光如电:“周小姐,请问你们现在是复合了吗?”
周穗被他这闪电般凌厉的目光看得一愣,呆呆的点头:“是。”
“从医生的角度,”魏闵却并没有站在朋友的角度去祝贺,而是说:“我劝你慎重。”
“这样对你好,对孟皖白也好。”
周穗心脏仿佛被揪住,垂在桌下的手也攥紧了背包:“什么意思?”
她一贯是轻声细语的温柔嗓,此刻声音却绷不住的有些紧。
像是……怕得到什么坏消息一样的紧张。
魏闵摇头:“因为孟皖白虽然条件好,但却不一定能成为一个好伴侣。”
“而且,他也禁不起第二次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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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后的一个月,孟皖白只是因为失眠才找到魏闵,想要重新吃药的。
他说的很直白,需要一些艾司唑仑类的安眠药物就好。
可对一样药物上瘾了,就容易顺势染上更多的精神类疾病。
而孟皖白从来也不是一个心理健康的人,含着金汤匙出生在罗马不意味着会永远快乐。
在十九岁那年,他发现父母都在家庭外各自还有‘家庭’的那时候,就不自觉的想要吃点药去对抗焦虑和悲观的情绪。
后来孟皖白自己也有家了,这种症状才稍稍缓解。
魏闵清晰记得那几年他状况越来越好,药量越来越轻,到结婚第三年的时候几乎已经不用吃什么药了……
可他又离婚了。
没有妻子,没有家庭,那些本来需要药剂去治愈的负面情绪,瞬间成倍的反噬了过来。
比几年前更严重,更惊涛骇浪。
魏闵口中的‘他经不起第二次’失去并不是危言耸听。
如果决定和孟皖白复合,就得做好一直和他在一起的心理准备。
永远,一辈子。
虽然周穗并没有把她和孟皖白的这次复合当作露水情缘,可魏闵的话还是让她心里觉得沉甸甸的。
仿佛前方的路有一团看不清的迷雾。
但如果迷雾尽头是孟皖白的话……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
周穗从医院回来,深思熟虑了一个下午,最终的结论就是,她不后悔和孟皖白复合的这个决定。
哪怕魏闵恐吓似的说了他的无数个缺点——精神状态不稳定,忽冷忽热,阴晴不定,控制欲强,会要求她不断给予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