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自己天生就是亲情缘淡泊,这么多年努力讨好父母,却也没有得到想要的重视和爱。
渐渐的,周穗已经不在乎了。
她现在只想远离京北,到康镇去努力做好那份普通人的工作,过普通人的日子。
康镇中心初中的学生九月一号开学,老师们需要提前一周到。
新上任的特岗教师还要提前三天,熟悉整个学校的教室分布和上课流程,有一个简短的培训。
八月二十号,周穗拉着行李箱离开,秦缨送她去高铁站。
其实她待在京北的时间并不久,是毕业后跟着孟皖白过来的,之前一直在槐镇,大学也在江城。
满打满算也就三年的时间,可感觉上……好久好久。
而且这么久了,周穗发现自己都没有认真看过这座城市的风
景,很多著名的景点也没去过。
真的是,有点可惜呢。
毕竟京北可是全国的中心城市。
从秦缨家到高铁站要四十分钟,这四十分钟周穗一直看向窗外,很认真的看着。
八月份的天气正好,艳阳高照,绿植鳞次节比,和各种各样的建筑交相辉映。
周穗以前总觉得在这里待着压力太大,从来没好好欣赏过。
今天有意留意,发现每一处都都是人来人往的快节奏生活,很繁华。
可是,怎么看都不太适合她。
秦缨问:“你在看什么呀?”
周穗:“看风景。”
“有什么好看的,休息会儿吧。”秦缨不以为然:“反正没过多久就是国庆,你可以回来呀。”
周穗笑笑,没说话,眼眶有些湿润。
实际上……她不想再回来了。
-流光容易把人抛。
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小缨:「穗穗,在康镇生活的怎么样啊?工作适应吗?千万别被那些单身老师追走哦。」
——:「很好啊……哪有什么单身老师:)」
小缨:「穗穗,你国庆怎么没回来啊,我想你了。」
——「假期太短了啦^_^」
小缨:「啊啊啊你是真的不打算回京北了么?寒假也不回来吗?」
——「嗯……再说吧。」
周穗洗完澡回到宿舍就看到秦缨发来的一串信息,忍不住笑了笑,边擦头发边给她回消息。
“穗穗,和谁聊天呢?这么开心。”室友程佳楠试探的问她:“男朋友?”
“没有男朋友。”周穗柔声说:“是朋友。”
她已经在康镇工作几个月了。
时间过得飞快。
每天和秦缨的交流,是她与从前京北那些人和事的唯一联系。
-
小缨:「穗穗我跟你说个事儿,昨天孟皖白突然过来找我了,好家伙凶神恶煞,直接冲到我家里来找你了,吓死我了!」
十一月末,周穗刚和学生一起在室外扫完初秋的落叶,回到办公室摘下手套,就看到秦缨发来的这条信息。
她愣了下,心里有种诡异的乱跳感,抓起手机去安全通道回电话。
秦缨接得很快,一向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声音里竟有一种惊魂未定的恐慌。
她连忙给周穗讲起了昨天发生的事。
就是十一月很平常的一天,秦缨和朋友一起在外面吃过晚饭,回家却发现孟皖白和肖桓堵在门口。
和两个煞神一样,面容沉重,周身的氛围冰冷。
“我真觉得孟老板帅是帅,可太吓人了……”秦缨忍不住说:“他俩突然出现,跟鬼似的。”
秦缨拿在手里的钥匙都掉了,慢了半拍才问他们过来干什么。
孟皖白一点迂回都没有,直接问:“周穗呢?”
“……我怎么知道。”秦缨别开眼睛,有些心虚:“她不在我这儿。”
孟皖白也不多问了,给了肖桓一个眼神。
下一秒,男人就抓住秦缨的两条胳膊反剪在身后,她吃痛,手里刚刚捡起的钥匙就又掉在了地上。
然后被孟皖白重新拾起,直接去开她家的门。
秦缨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欺负,气的脑子嗡嗡的,破口大骂:“你们俩是他妈的流氓吧!你们这是入室抢劫!我要报警!”
“随便。”孟皖白淡淡地说,开了门之后就进去‘找人’。
可他当然是找不到的。
秦缨说周穗不在这里是事实。
见孟皖白有些失神的站在客厅,秦缨毫不客气的讥笑:“怎么样孟大老板,你找到人了吗?”
“离婚了就干脆一点,拖泥带水算什么东西!”
“像你这么不讲道理独断专行的人,就活该孤独终老!”
整个京北很多人都怕孟皖白,他有的时候发疯的不讲道理,有手掌权势,动一动心思就能搞死很多人。
但就因为这样的危险,很多人也想扑上去。
可秦缨不怕,她家里的企业是做医药的,主要涉足东南亚的市场,和孟家的新能源不沾边,不怕报复。
她气得要死,巴不得给他骂得千疮百孔涕泪横流。
可孟皖白机器人一样,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听着她骂骂咧咧。
浅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
孟皖白只问了一句话:“周穗在哪儿?”
秦缨咆哮:“我说了我不知道!你个死变态赶紧滚啊!”
身后的肖桓吓的去捂她的嘴。
“穗穗,你跟孟皖白那神经病离婚真的超正确!”秦缨现在想起来依旧生气,咬牙切齿:“哪有这样的人啊?别人家他说闯就闯,他算老几?”
“还有那个肖桓也是个神经病!帮凶!狼狈为奸!”
轻而易举就把她控的一动不能动,但却不疼,一看就是个富有技巧的练家子。
“都怪我。”周穗有些内疚:“要不然他不会找上你的。”
她在京北没什么朋友,秦缨那里是唯一的渠道了,也确实是唯一知道她来康镇工作的人。
除此之外,连周菁她都没有告诉。
“你再这么说我不高兴了啊。”秦缨生气:“是他变态,跟你有什么关系啊!谁家前夫找人会这么嚣张啊?”
一般想要个消息不都得和狗一样卑微吗?
这孟皖白真是死神经病。
“好,是我说错了。”周穗笑了笑,柔声安慰:“要是再见到他,你别和他硬碰硬了。”
孟皖白那个人疯起来没有底线,她怕秦缨真的得罪他了,会吃亏。
想着想着不禁有些烦恼。
孟皖白为什么又来找自己呢……从离婚到现在都过了半年多了。
这期间不都一直好好的么?昨天发生了什么?
周穗骤然听说这个消息,发现自己心脏没有以前跳动的那么快,也没有那么深重的不安了。
工作了几个月,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改变。
大概是因为有了一点点的底气,可以不像从前那样卑微如浮萍一般,只觉得孟皖白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握着她的命脉。
他们已经离婚了。
自己现在这样,挺好的。
“穗穗,过来帮个忙。”办公室的韩梦叫她。
周穗回神,不再去想孟皖白,把手机倒扣着放在桌上。
她来康镇之前换号码了,所以那些不想联系的人,都打扰不到她。
韩梦让她写黑板字,这是学校经常有的板报活动了。
初一有六个班,周穗带其中两个班的英语,每周就四节课,工作任务很轻松。
相对也有时间参与一些这些课外活动,帮帮忙之类的。
周穗从小就做事认真,对待写字也一样,总会照着字帖把每个字写的整整齐齐。
久而久之就凭借自律练了一手好字,上初中开始就经常帮着老师抄板报。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又回到初中,承担起来这个任务。
蓦然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周穗轻轻笑了笑。
韩梦在一旁拿着保温杯的盖子喝茶,见状忍不住感慨:“你这丫头,怎么做什么都这么优秀。”
周穗拿着粉笔的手一顿,摇了摇头:“哪有。”
“怎么没有,字写得好,模样更是没得说。”韩梦摇摇头:“在我们这小地方当个老师,大材小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