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露,她唯一一次跟着孟皖白去参加他朋友的聚会时认识的人。
“你和孟总…那个之后。”季青露似乎不太好意思直接说‘离婚’两个字,只委婉的带过:“去哪里啦?”
周穗笑笑:“去外地找了个工作。”
“哦……你坐。”季青露带她到花店二楼,那里有几张精致的桌椅,还有一个小吧台和咖啡机,她问她:“喝咖啡吗?”
周穗不爱喝苦的,但她不想拒绝别人的好意,点了点头:“谢谢。”
“两年不见,你比以前更漂亮了。”季青露把咖啡放在她面前,自己也坐了下来,笑着对她说:“那次聚会之后我还想联系你来着,可惜我们那次并没有交换联系方式。”
周穗眨了眨眼:“联系我?”
“是啊,你的故事还没说完。”季青露眨了眨眼:“我可是很感兴趣的哦。”
周穗也记得上次和她的聊天,此刻见她主动提起,才顺势问出疑惑:“你不是编剧吗?”
她记得季青露说过她是一个编剧,所以喜欢听各种各样的故事。
那怎么……还能在这里开花店呢?
季青露笑眯眯的,还是点头:“开花店只是副业啊,你也能看出来吧,现在的实体花店生意真不怎么样。”
从周穗进来之前到现在,前后半个多小时了,都没有第二位顾客。
哦,原来是这样。
周穗恍然大悟,真有点佩服季青露了。
她一定是编剧这个主业做的非常好,非常赚钱,才可能在步行街这种黄金地段租得起两层楼的房子开花店,还把这店内布置的这般漂亮。
周穗觉得,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高精力人群吧。
像是自己光是一个工作,就觉得每天备课上课都快要占据所有时间了。
周穗觉得季青露可能是在烦恼花店生意不好的事,想了想,说:“你的花店很漂亮。”
她始终比较含蓄,算是侧面的鼓励。
季青露听出来了,忍俊不禁,又感慨:“你人真好,现在做什么工作呢?”
周穗:“在中学当老师。”
“哇,那很适合你啊。”季青露眨眨眼,话锋一转:“据说老师的表达能力都很强,你现在还愿意把故事讲给我听吗?”
周穗愣住。
“别误会,我虽然好奇,但不会勉强别人的。”季青露忙说:“你要是不愿意提起和孟总有关的事,那我们就不说了。”
“其实也没有不愿意……但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周穗勉强笑了下:“你,你喜欢听悲剧结尾的故事吗?”
季青露看得出来,她还是有些难受的。
于是向来荤素不忌什么都想听的编剧摇了摇头:“不想。”
不过她把手机的微信二维码推到周穗面前:“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约你出来喝茶。”
事实证明,这样的机会并不少。
季青露不是京北本地人,但她过年也不回家,就留在花店里。
她说花店就是她的家,二楼有一间卧室,她就住在这里。
那天离开的时候,季青露送给周穗一束火红火红的冬青红果。
并且坚持不要钱。
“送朋友一束花还要钱?”季青露笑:“你当我是什么人啊。”
周穗微怔,忍不住想她们算朋友吗?一共才见了两面。
交朋友有这么简单吗?
不过……心里还是暖洋洋的。
周穗骨子里是有一种‘奉献型人格’存在的,虽然并不像是以前那么显著,卑微,可她就是那种谁对她好,她就会投桃报李的性格。
所以连续几天,她都会过来花店帮着季青露打扫这些花花草草。
季青露又惊又喜,看到她熟练拾掇花土的麻利劲儿还很意外:“你很会养花嘛。”
“嗯。”周穗笑笑:“最大的兴趣。”
以前在孟家老宅的那个花房,真的和汪叔学到过很多培育花卉的知识。
“啧,你要不是人民教师我就挖墙脚了。”季青露摆弄着自己刚做好的红色美甲,连连感慨:“你这么漂亮,和我这花店简直绝配。”
她不爱迎来送往,平日里大多数时间都呆在花店二楼敲键盘,卖花应付客人包装花束什么的,是有一个雇来的小妹在做的。
只不过马上春节,小妹放假了,季青露才屈尊降贵的自己下来忙活。
眼下来了周穗,简直是把她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了。
可惜她这儿不是有编制的单位,也不给交五险一金,自然留不住人才。
“穗穗,你们是不是元宵后开学啊。”季青露甚至都已经算好了周穗学校那边的开学时间,长吁短叹:“到时候你就不能过来了。”
这几天的交谈中她已经知道周穗在外县上班。
虽然具体不知道是哪里,但总归不在市里,也就不可能说过来就过来了。
“嗯。”周穗点头,见她神情失落,又说了句:“我可以放假过来啊。”
“只要你这里还需要我就好。”
她超喜欢花店的,而且季青露还坚持不让她白帮忙,给她按日开工资。
季青露听过女人内心的想法后,只觉得哭笑不得:“傻瓜,我才是占便宜的那个好不好。”
她虽然不在意这花店赚不赚钱,但脑子聪明,随便留意一下就能感觉到周穗来的这几天,店里生意明显变好。
甚至有许多打着要给女朋友买花旗号的男顾客在这儿故意拖延时间,东拉西扯的管周穗要微信。
——然后都被她撵走了。
季青露觉得周穗什么都好,就是太乖太温柔。
毫无市井气的泼辣,看着就好欺负,很难想象曾经是孟皖白的太太。
毕竟在他们这个‘神人’聚集的圈子里,孟皖白也算是那种数一数二惹不起的疯批了。
猛虎嗅蔷薇。
季青露莫名就想到这个词,觉得很适合他们。
“露露。”周穗已经把花包好,回头看她还在发呆,便笑着问:“你在想什么?”
季青露:“我有创作欲了!”
就在刚刚得到的。
她人来疯似的,说完就‘蹬蹬’的爬上楼梯。
周穗无奈的笑笑,继续侍弄花朵。
上午的阳光非常充足,她把最喜阳的腊梅搬到窗边,认真修剪。
阳光同样落在她穿着米白色毛衣的身上,仿佛金色粒子在长睫毛上跳舞,整个人像是花朵里的小仙女。
落地窗外的不少路人看到这一幕,都在举起手机来偷偷拍照。
周穗的精力都落在花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切。
谭誉开车过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这么一副美丽佳人被光明正大的‘偷窥’画面。
他愣了下,没急着下车,反倒是用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窗子里的人。
女人皮肤白皙,眉眼精致,一张巴掌脸上鼻子上的最好,高挺的鼻梁右侧还有一颗小小的痣,非常秀气,引人遐思。
比她用那纤纤素手摆弄的腊梅花要好看多了。
事实也是如此,窗子外的人有几个在看花?
谭誉视力好,什么都看得清楚,可他的眼神里没有带着任何颜色的亵渎,有的只是欣赏,调侃,甚至是……
觉得玩味,有趣。
但这并不是他对窗子里姑娘的态度,而是对躺在手机通讯录的某人。
若是孟皖白知道他前妻在季青露这里工作,认认真真的当个插花小妹,岂不是太有趣了?
谭誉当然记得周穗,这么漂亮的姑娘,他没有不记得的义务。
况且孟皖白冲冠一怒为红颜的那次发疯,可是疯的相当带劲儿。
降下车窗,谭誉也掏出手机,照下一群人偷拍周穗的这一幕。
但他可不是要留着自己看什么的,而是转头就给孟皖白发了过去——
[啧,这是你那个小青梅前妻吧?]
[瞧,好多人觊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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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乌节路的一座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内,肖桓正在十层的办公室外间处理业务。
没一会儿,他听见办公室内传来‘砰’的一声。
肖桓一愣,立刻起身冲向办公室内——
他这两年都是这么过的,必须要时刻绷紧发条警惕着老板的精神状态。
屋内,孟皖白脸色苍白,一双浅色的瞳孔泛着病态的阴鸷,死死盯着对面的墙。
墙角下,手机被摔的四分五裂。
肖桓叹了口气,知道老板是物理意义上的又犯病了。
他熟练的打开柜子拿出来药瓶倒出来两粒,然后端着水递到孟皖白唇边。
把药吃下好一会儿,他微微发抖的身子才平静下来。
“孟总。”肖桓想了想,问:“下午要不要约林医生?”
孟皖白冷冷地说:“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