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周穗哭笑不得:“你倒是考虑一下我的预算啊。”
她调到市里之后工资是涨了不少,但问题是衣食住行也必然随着环境的改变水涨船高。
划给租房的钱就那么多,哪由得她来挑三拣四。
秦缨嘟了嘟唇,忍不住说出心里的大实话:“真不知道你租这些乱七八糟的房子干什么,就回蓝罗湾住呗。”
周穗在键盘上打字的手指一僵,摇了摇头:“不行。”
她心里觉得别扭。
“有什么不行的,那里环境咱就不说了,地点也好啊,市中心啊离地铁站近,你上班还方便……”秦缨是唯一一个知道孟皖白把那栋蓝罗湾的别墅留给她的人,絮絮叨叨的劝:“你想想啊,你自己租房子还得额外花钱不说。”
“再说了,一时半会儿也没那么容易找到,你一着急还容易吃亏。”
周穗知道她说的都有道理,可自己当时离婚的时候都说了不会回那栋房子住了。
现在租不到房子就回去……算怎么回事儿啊?
“什么算怎么回事儿啊?那栋房子是你的名字,属于你的,你想回去住自然就回去住咯。”秦缨对她的纠结不以为然,耸了耸肩:“再说你每年的半年工资都去给那个房子交物业费了,现在又要另外租一套住,把蓝罗湾的别墅当景点欣赏?”
她噗嗤一下笑出声:“宝贝,那得是身家过亿的人才能做出来的事儿了。”
周穗被她一句一句说的有些心动了。
主要还是物业费的问题,蓝罗湾的房价贵,各种维护的费用也是极其高昂,她这三年每次交这些钱都觉得在割肉一样。
甚至,物业费都比她要租新房子的预算还高。
周穗也知道,那样一栋房子常年没人住就是暴殄天物的浪费。
而无论从房产证的归属还是房屋管理的费用来说,她都有资格住进去。
可是……简单的一纸房产证和心理的归属感还是不一样,她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学老师,凭什么住那么贵的别墅啊?
周穗咬了咬唇,依旧顾左右而言他:“那房子太大了,我自己住…害怕。”
秦缨:“……”
周穗这借口找的,自己耳朵都羞红了。
“你还是很在意别人的目光。”秦缨一语点破她心里最深层的障碍,叹了口气:“可你在乎谁呢?孟老板又不会去那里。”
周穗愣了下,长长的睫毛扑闪。
她很想反驳,但哑口无言。
事实确实如此,她心里一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尊,结婚那几年就是,坚持不用孟皖白的钱,生怕他看不起她,现在依旧是。
可是,到底有什么好在乎的呢?
自己和孟皖白已经离婚三年了,周穗自问这三年内她成长了不少,可为什么在有关于他的事情上依旧会这般举棋不定?
别说孟皖白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回蓝罗湾那边,就算他回去,就算某一天偶然在哪里遇到,她也应该做到毫不在意才对。
深吸一口气,周穗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没有在乎他。”她勉强笑笑:“你说的对,是该搬回去的。”
“毕竟交了那么多物业费,不该在房子上花两份冤枉钱。”
假如某天孟皖白真的回蓝罗湾,想要回那套房子……
那就让他把物业费还给自己好了。
这么一想,周穗心里也挺轻松的。
“你早该这么想了嘛!”秦缨替她感到开心,笑眯眯的:“放着那么大的别墅吃灰多可惜啊。”
“住两天,然后我帮你搬家。”
时隔三年多,再回到蓝罗湾这个别墅,周穗心里是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厚重的门重启开来,她几乎感觉到一种扑鼻的灰尘,还有一种沉旧的,说不出来的发涩味道。
也许是太久没有人来过的感觉。
屋子里还是三年前的模样,那些家具都在,甚至连厨房的刀具都没有少一把。
一切都很熟悉。
唯独,处处是灰。
周穗抬起像是灌了铅一样的小腿,慢吞吞的走进去,在偌大的客厅里四处的转。
渐渐,心里那股鼓噪的不安感平静下来。
看来这里真的是从来都没有人来过,这让她很安心。
周穗看着阳台那几盆不知道已经枯萎了多久的盆栽,心里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这个家里她的东西不多,三年前的时候能带走的就全带走了。
而这几盆花,就是她不能带走的东西,然后,都死掉了。
周穗发现她并不是很想面对这些回忆。
因为这幢独栋,处处都是她和孟皖白的相处片段。
这里是他们的婚房,是他们朝夕相处了近三年的地方。
周穗深吸一口气,放下行李准备打扫。
还是打扫卫生吧,人只要忙得不可开交,就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寻常的周末,谭誉死皮赖脸地拽着孟皖白出来喝酒。
“你好不容易从新加坡回来,都不跟哥几个聚聚?”谭誉一边说着一边给他倒着度数很低的洋酒,声音调侃:“年纪轻轻的,别整的跟活死人一样好不好?”
孟皖白拿过酒杯喝了口,冷冷的:“出来荒唐一晚上就是有意义?”
在他看来,还不如自己这个‘活死人’在家躺着。
“……跟你比起来我是挺荒唐。”谭誉看着他,有些无奈:“老孟,这都三年了,你能不能别一直躲,也该开启一段新生活了吧。”
孟皖白浅色的瞳孔被包厢头顶五颜六色的光线折射出来惑人的漂亮,但他的情绪却始终很平静,很冷淡。
听见朋友的话,甚至有些不耐烦:“听不懂你说什么。”
“别装好不好,你不能离婚之后——”
孟皖白豁然站起,很不给面子的直接要走。
“行行行,我不说了。”谭誉连忙把人拽下,‘啧’了一声:“你这脾气可真够差的。”
他想说‘你不能离婚之后也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吧?’,可看孟皖白这样……根本就是缺少‘情感’哪根筋的。
操心他的事情,纯属多余。
谭誉索性不再说这些私事,让酒保又调了两杯酒。
实际上和旁边的这位大少爷出来一次总是事儿很多,这货娇气又矜贵,酒量不行,胃也脆弱。
要是想让他喝两杯,非得是那种精心调制的酒不可。
孟皖白没走,无可无不可的倚在沙发上,放在旁边的手机闪了下。
他随意看了眼,眸光却倏然定住。
那个整整三年多没有任何动静的大门监控app弹出来条消息,提醒他有人走进蓝罗湾的别墅。
孟皖白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的抖,他用力闭眼,强压住因为过于惊喜反而导致了那种生理反应的不适,眼睛依旧在死盯着屏幕。
谭誉交代完酒保该如何如何调酒,一扭头就被他的神情吓了一跳。
“靠,你怎么了?”
孟皖白没说出什么,但嘴唇却微微动了下。
谭誉凑近,只听到了四个字——
“她回来了。”
-----------------------
作者有话说:孟狗:等这监控亮都等多久了……
下章肯定会见面哈哈哈!加更我看看哈。。。大家热情的灌溉评论一些我尽量晚上九点加更一章~
第26章
-三年, 你觉得很短。
周穗回到蓝罗湾是住在从前的主卧的。
原因很简单,现在整栋房子都是她一个人的,里面有六七个房间……主卧的东西是最全的, 还自带卫生间。
前几夜的时候周穗确实会有点害怕,这房子太大了,一个人独处的时候甚至有回声, 总归是让人有点怕。
虽然她从前也经常自己在这儿住, 但这都三年过去了, 这三年她一直是和程佳楠挤在康镇的小宿舍的, 此刻还需要重新适应这种华丽奢侈的孤独感。
不过等重新上班就好了。
周穗坚定的认为人只要忙起来, 就不会有闲情逸致去想东想西。
毕竟她这几年都是这么过的。
老师都会在学生开学前的一周提前到学校准备, 尤其是周穗这种新调来的老师。
步入一个新的环境她还是有些社恐的, 不过这次有费芸陪着一起,心里还踏实一些。
不过京北的中学教育方式和康镇截然不同,节奏快到近乎压抑, 就像是一线和十八线的区别。
周穗刚上班的时候, 就察觉到了这其中的变化。
她在一中的教学任务和备课内容,几乎是之前中心校的三倍。
而这仅仅还是工作的一部分内容而已。
更让人觉得心累和头大的是开学以后面对班级里的学生。
一中在京北的三环内,是个师资优良的重点中学, 能来这儿上学的学生基本也都是京北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