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穗白皙的脸颊‘蹭’的一下就红了。
她觉得自己是耽误孟皖白的时间,让他不耐烦了。
虽然本来就是他先来莫名其妙的找她,可周穗那棉花糖性格哪会去思考这些,只会笨拙地加快脚步。
孟皖白带她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星巴克。
七年前星巴克还没像现在这样到处都是,钱也没这么不值钱,周穗作为需要自己打工赚生活费的学生,基本上是从来不会涉足这种随便一杯饮品都要三十多块钱的地方的。
然而周穗听见孟皖白说:“知道这里比较吵,不适合说话,但你们这周围也没什么更好的地方了。”
……还不够好吗?周穗井底之蛙一般的想着,然后配合的‘哦’了声。
她很不解:“你要和我说什么?”
还特意到了江城,到她的学校来了。
在周穗这些年若有似无的留意中,她知道孟皖白是在京北读大学的。
京北离江城挺远的,所以自己当年才会特意报这所学校。
孟皖白思索片刻,问她:“你这些年怎么样?”
啊?这该从何说起呢?周穗茫然的回应:“挺好的啊。”
他千里迢迢的过来,总不会就问了问候自己吧?
果然,孟皖白再开口时就语出惊人——
“你快毕业了。”他说:“也到法定结婚年龄了。”
“还记得我们当年的约定吗?”
那个约定,自然是‘婚约’。
周穗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呆呆地看着他。
只见孟皖白蹙了蹙眉,再开口时声音便没有那么和煦:“你忘了?”
“……没有,可是……”周穗头皮发麻,艰难地说着:“你为什么会突然提这个?”
突兀到导致她脑袋一片浆糊,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突然吗?到了履行约定的时候了。”孟皖白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你想赖账?”
不知道为什么,周穗有种自己但凡敢说‘想’的话,眼前这个男生会当场翻脸。
虽然孟皖白看着很平静,可他身上的压迫感很强烈。
就,一点都不像是小时候那个沉默但却很照顾她的小男孩儿。
周穗不敢说‘想’,自然也不敢应和,只能尴尬的沉默着。
“婚事是两位老人定的,”孟皖白看着她,声音里全是不容置喙:“如果你不愿意,自己去和他们说。”
她倏然抬头看他。
孟皖白像是没注意到她眼睛里强烈的情绪,似笑非笑:“不愿意?”
“我,”周穗皱着眉,心里像是被棉花堵住,又气又闷,笨拙地反驳:“你为什么不去?”
“因为我愿意。”
他愿意?
周穗心脏几乎漏跳了一拍,忍不住反问:“你愿意和我结婚?”
为什么呢?孟皖白这样的人……怎么会愿意和自己结婚?
他们之间的差距又何止是丑小鸭与白天鹅那么简单,毕竟丑小鸭最后与白天鹅殊途同归了。
同样,也不是灰姑娘的故事。
因为灰姑娘本身就是贵族,且美若天仙,才能得到王子的青睐。
周穗觉得自己为数不多的一个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
她长相确实是漂亮,从小到大一直都有人夸,但世界上从来不缺漂亮的人。
除此之外,自己就应该不具备什么吸引力了。
“你应该记得我爷爷吧。”孟皖白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他身体很不好,愿望就是看到我们结婚,成家。”
他用的不是‘我’,而是‘我们’。
言辞之中在告诉周穗,孟老爷子还惦记着她。
周穗自然也是记得孟文昌的,毕竟从小就见过很多次。
那个伟岸英俊的老爷子,不止一次抱着她在槐镇的杏树下摘果子。
听到他的身体不好,她也顾不得这个荒唐的婚事,忙问:“孟爷爷怎么了?”
孟皖白沉默片刻,才道:“等你毕业后回到京北,我带你去见他。”
周穗下意识说了声‘好’。
等说完,她才意识到这样的承诺几乎等于答应了和孟皖白结婚。
来不及再去反驳,眼前的男生就已经站了起来:“走吧,送你回宿舍,我周末再来找你。”
周穗僵在原地:“你…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孟皖白只说了四个字:“培养感情。”
作为要结婚的两个人,他们当然是要培养感情的。
“虽然十年不见,但我们并不算是纯粹的陌生人。”孟皖白看着周穗怔愣的神色,似诱导似蛊惑一样的反问:“想要培养起来,应该没那么难。”
“你说对么?”
周穗像是提线木偶一样,点了点头。
虽然后来漫长的婚姻生活证明了很难,真的太难了。
生活在一起不单单需要感情,还需要同频,而他们永远不同频。
可在当时,周穗近乎孤注一掷的答应这个婚事有三个原因——
第一,她不想让疼爱她的孟爷爷失望,想实现他的愿望。
第二,她想组建自己的家庭,脱离周家。
还有就是……她其实一直没有忘记孟皖白。
年少时期的相处就是心底里最隐秘和柔软的引线。
正应了那句诗,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但是下定决心和真的做到,对于周穗而言还是有差别的。
比如孟皖白口中的‘培养感情’。
从高中到大学追她的男生一直很多,可她基本没有和任何异性接触过。
周穗对于所有递过来的情书和橄榄枝都拒绝的很干脆,干脆到秦缨都觉得诧异,问她为什么不谈一段恋爱,就没有遇到过一点心动的男生吗?
当时她怔住了,因为她的意识里一直就只有拒绝,没有思考。
似乎这些人的长相人品,优秀与否都和她无关。
周穗根本就没有‘筛选’的冲动。
她虽然不喜欢和异性有肢体接触,但并不是讨厌男人,也不打算永远单身孤独终老。
所以,自己为什么每次对于追求对象连看都不看,就果断拒绝呢?
这种潜伏在更深层的本能情绪驱使着她的行动,让周穗在想到这一点后,不自觉的有些茫然。
直到重新遇见孟皖白,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因为……
一直在内心最深处,就藏着一个人。
但即便意识到这一点,对于周穗这种敏感慢热的女孩儿来说,培养感情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她完全没有想到孟皖白周末带她出来,会在车里亲她。
这仅仅是他们重逢后的第二次见面。
周穗比起第一次的灰头土脸,特意打扮的漂亮了一些。
她穿着一条杏色长裙,黑色的长发编成鱼骨辫搭在胸前,脸上很少见的化了淡妆。
孟皖白自然能察觉到周穗是为了他才打扮的。
毕竟她第一次在不知道见谁的情况下,头发随便梳成马尾,穿个运动服就出来了。
而现在,女生看着自己的漆黑双眼亮晶晶的,在自己侧身来给她系安全带时,闪过明显的羞赧和无措。
孟皖白修长的手指微顿,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然后他偏头亲了她,在这辆豪华的宾利车里,副驾驶的位置很宽敞。
咬住女孩儿嘴唇的那一刻,他有种吃到平生中最软的一块棉花糖的感觉……还是桃子味道的。
周穗吓坏了,愣了一下就‘呜呜’的挣扎,用小手推他。
她打死也没想到孟皖白会直接亲她,早知道这样,早知道……她就不和他出来了!
男生身上有着清冽的柠檬味道,非常好闻,但这并不代表她能接受他温热的唇毫无预兆的咬她。
是的,孟皖白接吻甚至不是亲的,而是偏撕咬,像是攻击性极强的小兽,要把她吞吃下肚。
周穗又羞又怕,还不敢张口阻止,生怕唇缝稍稍开启,他就不止是咬了。
她只能固执的挣扎着,想要用力偏头,小手也不客气,又捶又打。
可孟皖白却掐着她的下巴,微微喘着,声音很哑。
“张嘴。”他说:“舌头给我。”
周穗张口想要骂他变态,但下一秒钟就又被吻住。
这次更炽热更放肆,像是侵略了她的五脏六腑。
孟皖白也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和女生接触都是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