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这就是培养感情的必经之路——周穗对他是有好感的,而且他想亲她,所以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可是聪明人往往忘了‘循序渐进’这件事。
直到孟皖白尝到女孩儿眼泪的滋味,才皱着眉直起身子。
他看着哭花了脸的周穗:“你不喜欢?”
亲人能把人亲哭,第一次让他感觉到错愕,甚至挫败。
周穗哽咽着,毫不犹豫地说:“不喜欢,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
这么唐突的行为,让她怕得要死。
孟皖白沉默许久,看着她纤细的身体在止不住的一直抖,就知晓周穗不是装的,不是欲拒还迎,是对此真的反感。
“我知道了。”他低声说:“以后不会这样。”
虽然没有对不起三个字,但他是在道歉。
而且在那以后孟皖白也真的做到了,并不轻易和她接吻。
也许是怕她不喜欢。
周穗迷迷糊糊地睁眼,发现外面的天光已然大亮。
还觉得睡不着呢,原来不知不觉已经睡醒了。
回忆像是一个漫长的梦,把她逐渐淡忘的那一幕幕画面重新勾勒出来,且异常鲜明。
周穗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把这个梦归咎于什么类型。
说是噩梦或者美梦都不太恰当。
她当时确实是害怕,可并不愿意把自己和孟皖白的那个吻分类成‘噩梦’。
毕竟,那是自己的初吻。
而且周穗记得很清楚,她当时虽然害怕,但并不恶心。
孟皖白身上的气息不会让她反感,她只是需要时间适应,后来的婚姻生活中,她已经爱上和他接吻的感觉。
可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哪怕是相处非常愉快的薛梵,在昨天只是亲了亲她的唇角,周穗都觉得反胃。
看来自己……真的不是一般的有病。
周穗脑子一跳一跳的疼,逃避似的把脸蒙在被子里。
算了,有病就有病吧,一个人也不是不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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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这种事情,哪怕浓度没有那么高也没有那么纯粹,可只要一旦有了无法调节的分歧,基本就等于严密的窗户纸上破开一道缝隙。
再怎么贴合粘补,也很难回到之前的状态。
甚至,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会变成‘分裂’的导火索。
周一上班,薛梵的排班表上是上午门诊。
忙活了两个多小时,他刚和同事换班喘口气,就接到了科室副主任打过来的电话。
“让我去找院长?”薛梵听着他的话,不解地反问:“为什么?”
副主任轻咳两声,含糊的:“我哪知道,叫你去你就去呗。”
“不过小薛,你平常也太低调了些,我都不知道你这背景。”
“……”
主任到底在说什么?
薛梵一头雾水的上楼,走进院长办公室。
文员见他进来,立刻手脚麻利的到了两杯茶。
“小薛,赶紧坐。”院长看着他,有些发福的圆头大脸上笑呵呵的,颇为和蔼。
“院长。”他的热情让薛梵有些不明所以,谨慎地问:“叫我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儿。”院长依旧在笑,看着他的目光饱含深意:“就唠唠家常。”
唠家常?他和院长见面一共不到十次,有什么家常可唠?
院长见他这一副不上道的样子,啧啧摇头,只好直接挑明:“小薛,晟维集团的孟总是你什么人?”
骤然从领导口中听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薛梵瞳孔微缩。
“我和孟总只有几面之缘,不熟。”他按捺着胸口鼓噪的情绪,克制地问:“院长,为什么会提到他?”
院长眼神里充满着‘你别装了’的深意,侃侃而谈:“笑话,如果只是有几面之缘的关系,他怎么会亲自打电话过来问你名额的事情。”
薛梵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攥成拳,喉咙发哑:“……是孟总问的?”
有种又荒谬又合理的感觉。
薛梵早该意识到自己要回名额的过程太为顺利了,顺利的几乎像是‘天上掉馅饼’,虽然这本来别人抢他的。
可身在职场向来是官大一级压死人,院士的侄子哪会这么容易让路——除非有更高级别的来压。
如果孟皖白是这个存在的话,一切就将合情合理。
“是啊,孟总特意来打招呼,希望我们对医生的评定是择优而定。”院长说着,还自我检讨了一下:“确实,不应该只看资历,这事儿也是我们做的不对。”
院士那侄子是因为‘资历’才险些上位吗?
薛梵心里想着,面上也不自觉划出一抹讥诮的冷笑。
但院长并没有注意到下属的不快,还自顾自的说着:“小薛,你也知道晟维现在进军制药行业了,制药厂和医院息息相关,晟维那边是大手笔投入研发新药。”
“到时候咱们医院……小薛,你和孟总关系好的话,记得帮忙打个招呼。”
薛梵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僵硬,连勉强维持着平静都快做不到了。
一种觉得耻辱的情绪疯狂长出血肉,他静静地说:“院长,我真的不认识孟总。”
是……周穗认识,应该是她。
或许是薛梵的表现太过冷淡,院长颇为惊讶的眨了眨眼,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他的记忆中,小薛并不是一个‘不识趣’的性格,相反非常通透,将将三十甚至有点八面玲珑的感觉,应当不至于听不懂他的暗示才对。
那或许就是薛梵和孟总真的没什么交情?
可若是这样,孟皖白什么身份啊,何至于亲自打电话过来让他‘照顾’一下?
院长怎么琢磨都觉得这其中有些不对劲儿,心想还是不能把薛梵得罪了。
于是他笑眯眯地说:“行,总之你知道院里的决策就好,也没委屈着你,回去工作吧。”
薛梵客气地点头,起身离开时,难免有些哭笑不得。
莫名其妙的‘狐假虎威’了一下。
一点都不觉得爽快,反倒如同哑巴吃黄连一样苦涩的狐假虎威。
本以为是凭借自己的论文和手术刀拿到的职称,结果背后推波助澜的大人物让薛梵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小丑。
他并非不懂变通,也知道社会上的大多数职场关系就是靠人脉的。
可他的‘人脉’是什么?女朋友的前夫?没有比这更难堪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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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穗穗和孟狗刚重逢那阵子也许会在番外详细写一下,正文中就快速插叙啦,总之某些人就会又生涩又狼性的欺负兔子。。。
穗穗小薛也快分手了,其实能看出来他俩性格挺合适的,但感情中只有合适没什么用捏^_^
本章留评有红包~
第49章
周穗这个周末没怎么休息好。
许是因为那个初吻的梦境让她心慌意乱, 再加上苦夏的毛病一直都有,天越热越身上越乏力。
尤其月考刚刚结束,老师都得加班批卷子。
办公室里没有空调, 几个人闷在一起更热了,周穗无精打采的核对答案,有点想喝放在墙角的那一箱冷水。
其实她不爱喝凉的东西, 就算偶尔在超市买可乐也不会放在冰箱里。
可是……实在是太热了。
周穗还是没忍住, 拿了瓶表皮泛着冰霜的矿泉水。
喝了几口, 才感觉精神状态终于是恢复了不少。
令她欣慰的是自己带的班这次考得不错, 平均分比起上次的期中考试是提升了一些的——不过月考到底还是小考试, 一切都得看七月初的期末考。
老师们差不多都已经判完卷子, 开始展望暑假去哪儿玩了。
这大概就是教师这个职业最大的好处, 暑假寒假,是其他职业都绝对不具备的长假期,可以痛快的休息一阵子。
有的说要带着孩子去迪士尼, 有的说要去国外避暑。
说着说着, 有人问到了周穗身上。
“小周,你暑假不出去玩儿吗?”
“……还没想好呢。”周穗打了个喷嚏,一边擤鼻子一边回话, 声音有点瓮声瓮气的软糯。
同事关切地问:“怎么了小周,感冒了?”
“没有, 苦夏。”周穗笑笑:“就是有点没精神。”
等过了这阵子最热的时候就好了。
周一上班, 周穗表扬了班级里的学生, 说他们这次考得好,期末的时候再接再厉。
几年的工作阅历下来她已经掌握了一些当班主任的小窍门,初中生和小学生不一样,用那种简单的小玩意儿当物质奖励没什么用, 而是必须要把他们的情况如实报给他们的家长,老师和家长双管齐下的鼓励,才会让这些十三四岁的学生更有动力去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