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闲客居一体的度假中心,有专门配备的客房,楚驰说来都来了,晚上就不回去了,将客房一并订了。
穿上浴袍,她也从温泉区出去了。
看着迎着光走进玻璃移门内的身影,乔星遥抿着吸管喝了口手中的果汁,转头看一眼身边的行淙宁,“你觉得知意和景阳怎么样?”
行淙宁吸一口手中的烟,茉莉的香气在口中弥漫,烟雾喷散,他隔着雾帘看一眼已经走进去的身影,当作没听懂,反问:“什么怎么样?”
乔星遥“啧”了声,“处对象呀!”
说完,继续追问:“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很般配?!”
他在烟灰缸内拧灭烟,在乔星遥期待的眼神中,缓缓道一句:“没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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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知意回客房洗了澡,换掉湿漉漉的泳衣,穿上自己的裙子。
站在镜子前吹头发的时候,盯着镜子中自己的脸发了会儿呆。
莫名其妙冒出个念头来,她是不是太小了?
那天聊天的时候,楚驰说他二十七,顺带提了一嘴行淙宁比他大了一岁,也就是二十八。
的确都是长辈眼中该成家立业的年纪。
之前在乔家也看出乔家的长辈其实有意撮合行淙宁和乔星遥,两人相差了两岁……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还没详细往下思考,头皮忽然被烫了一下,她霎时回神,放下吹风机,揉了揉被烫痛的那一处。
懊恼自己吹头发的时候分什么心?
待温度冷却,又看一眼镜子,继续拿起了吹风机。
等尤知意收拾好自己再回去,发现其他人还是没回来,甚至连乔星遥都不见了。
行淙宁还坐在原先的位置,手边放着只水晶古典杯,倒了半杯琥珀色的酒液。
院内灯光不太亮,他抬头看过来,一身随性浴袍,有种落拓不羁的慵懒散漫感。
她的脚步慢了几帧,还是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问了声:“他们人呢?”
说着,在已经填补齐全的酒水堆里挑了阵,看见了一罐荔枝气泡,正打算伸手去拿,对面伸过来的手先一步将饮料罐拿了起来。
两指抵着,单手掰开了拉环。
“噗呲”一声,裹着荔枝果香的小气泡咕噜噜炸裂,他将饮料递还了回来,“去洗澡了。”
尤知意看着稳稳放到自己面前的罐饮,小声道了句:“谢谢。”才又应一声:“哦。”
随后忽然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情来,抬起头,问道:“你知道这边的私汤价格是多少吗?”
酒店楚驰帮忙安排了,也不能总占别人便宜,她刚刚特意查了一下,但是没在团购平台看见这家的报价,只有一个公区的基础价。
行淙宁端杯喝了口酒,“不是楚驰订的吗?”
她点了点头,“但是我总不能让人家请客。”
昏暗灯火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还是那副担心亏欠别人的样子,行淙宁忽然有些想笑。
他放下酒杯,状似无意,道了句:“应该的。”
尤知意也喝了口饮料,不认同,“你们之间可以,我和他没那么熟,不行。”
这就好比她与隋悦和普通朋友之间的区别,都是朋友,但本质上还是存在区别的。
对面的人看着她,回道:“也不是不行。”
她“嗯?”了声。
他笑一下,接着道:“你如果想好要还我最后一个人情,就行。”
“最后……”尤知意刚想说最后一个人情和这个有什么关系,电光火石之间忽然明白了意思。
唇轻轻抿上,将话咽了回去。
预料之中的反应,行淙宁勾唇笑了声,换了个话题,“刚刚乔星遥问了我一个问题。”
第三人的名字忽然出现,尤知意微微怔了一下,没明白什么意思,“什么问题?”
他往后倚了倚身体,“问你和景阳恋爱可不可以。”
更加意料之外的话题,尤知意又是一愣,眼神忽然有些闪躲,三秒后才重新看回去,小小声问:“你怎么说?”
行淙宁没直接回答,停顿两秒,问她:“你什么答案?”
尤知意迎着他的目光,抿了抿唇,却也坦坦荡荡,“你想什么答案?好的?坏的?”
“于私心,当然希望是坏的。”
“还有不是私心的?”
“有。”他答得坚定,“你拒绝我的话。”
没有私心,就是他彻底出局。
尤知意有些接不住他的视线,低下头,眼睫轻轻眨了两下,轻声道:“那你的私心胜出了。”
下午乔景阳问能不能试着和她接触,她以为自己会有些慌乱,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可是那一刻脑袋却无比清晰,也很镇定,她先是回答了他的第一个问题,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很喜欢的人,但——有想接触的人。”
这一点她没有办法否认,她目前的确想和他接触。
乔景阳像是没预想到这个答案,沉默了片刻,问她:“那是心动吗?”
想接触和心动是两个概念,只要不是后者就还有机会。
尤知意当时愣住了两秒。
她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不是。
而是之前不想考虑,她以为注定没结果,她不想冒这个险。
而那轻微的涟漪或许在昨天,或许在那晚无限好的风月,也或许还更早。
她没办法再嘴硬。
“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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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双更合一啦~
第30章 雪夜春信
气氛静了几晌。
行淙宁以为她会回不知道, 或是看情况,像之前那样。
却没料到,是这样一个在预想之外的答案, 他哑然了片刻, 小院起风, 一阵携着苦橙花气息的风从她的方向吹来。
他不自觉屏息了一瞬, 看向她映着月光的头发,发梢在风中动了动。
她在熟悉香氛中抬起眼睛看向他。
两秒的静顿后,他缓缓扬起了唇角。
尤知意觉得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她没谈过恋爱, 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感觉, 但她知道自己从来没介意过一个异性和别的女生亲近。
就在被吹风机烫到的那一瞬间里,她忽然找到了那一丝奇怪情绪的出口。
她在意他和别的女孩子的关系。
豁然开朗的心情,让如释重负,她挺了挺腰, 坐得更端正了,问出一个她觉得很要紧的问题:“你着急结婚吗?”
行淙宁被问的微微怔了一下, “什么?”
话题转变太快,他没接上。
尤知意看着他, 神情坦荡无畏,“楚驰说你今年二十八岁,如果着急结婚的话,也能理解,但我刚毕业, 没这个打算,你如果着急……”
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下,看一眼他的神情, 才接着小声道:“那我觉得我们可能……还是不合适。”
从客房过来的路上,她细细思考过了其中的关系。
两年后他三十,她也不过刚刚二十四,距离她预期中结婚的年纪还有一定距离,但对于他来说好像不是那么友好了。
所以在做出进一步的决定之前,她觉得这个问题要提前沟通好。
行淙宁看着她静顿了片刻,回道:“不着急。”
她抿着唇点了点头,又小声说了句:“可楚驰说你们家恋爱就得结婚……”
咕咕哝哝的音调,像是担心死上了贼船就下不来了。
行淙宁被她谨小慎微的模样逗笑,“那也不至于急成这样。”
刚恋爱就结婚,那还得了,简单粗暴到一点精神文明都不发展了。
头等大事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尤知意放下心来,“那……我们可以试一试。”
第一次说这种话,她有点脸热,偏偏对面的人好像是听不懂,看着她,微挑眼尾 ,追问:“试什么?”
那模样,像是真的不知道什么意思。
她吸了口气,坦诚道:“试着恋爱。”
恋爱也有试用期,第一次听说。
声落,行淙宁笑了起来,眼角眉梢都粘着笑意,“那包售后吗?”
尤知意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哪里是没听懂,诚心想听她直白说出来。
她低下头,赌气道:“不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