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知意与他对视了一眼,悄悄挪开视线,心虚地低下了头。
萧淑媛走到桌边坐下,放下包,说了声外面好热,喝了口冷萃,才发现对面的尤知意反应奇怪。
“怎么啦?”
尤知意低头喝果汁,回了声:“没事。”
但也没再抬头朝门口看。
不一会儿,又一阵风铃声传来,她才抬眼看过去,行淙宁和闻屹洲已经走了。
她的手机也在此时有新的消息发过来,【中午陪你小姨吃饭?】
没问她为什么没回他消息,也没问为什么说没空。
尤知意莫名有些叛逆心理,回:【嗯,今天没空。】
他又问:【明天呢?】
她咬了咬唇,【还是没空。】
行淙宁知道她要到下个月才去乐团报道,也知道萧淑媛明天就回苏城了。
他再迟钝也知道她这是故意不想理他,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也没在手机上追问。
【那你现在出来,就半个小时。】
尤知意怎么可能这么听话,依旧气鼓鼓的一句:【不要。】
行淙宁确定了,他就是惹到她了,于是换方式“威胁”,【那刚好,我中午没行程,约尤总一起吃饭了。】
就会来这一招!
尤知意咬着吸管,摁熄手机,不和他争了。
萧淑媛坐在对面,带着笑,“吵架啦?”
尤知意抬起头,神情闪躲,“没有啊。”
萧淑媛笑了声:“和我还装呢。”
说完,状似无意道:“喝完咖啡,我午饭就不吃了,下午还有事儿,那我现在送你回去?”
尤知意抿着唇,抬眸看过去,含糊地应了声:“嗯。”
萧淑媛终于破功,笑出了声:“行了,不高兴几个大字都写脸上了,去吧,让男朋友哄哄你。”
“不是。”尤知意试图辩解,萧淑媛一脸“我听听还有什么借口”的表情。
于是她闭了嘴。
在她们姐妹二人面前舞刀弄枪,她还是道行浅。
行淙宁没走,在停车场等了会儿,闻屹洲也是最近才知道他交女朋友了。
只知道是个女孩子,其他一概不知,还是听家里老太太说了。
他们几人一块儿长大,爷爷奶奶也经常一块儿玩,消息就是这么来的。
别说别人好奇,他也好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瞧着这模样,大概就是在等人,于是他特意走慢一点儿,想着瞧一眼。
直到远远瞧着从停车场入口拐进来的身影,他眯了眯眼睛,觉得眼熟。
阳光有些大,他以为自己眼花,又仔细看了看,确定了没眼花,就是眼熟。
宋清睿女朋友那汉服馆的服装模特嘛!
“嚯!”他惊叹一声:“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楚驰虽然不靠谱,但在这方面还是守口如瓶,很有做僚机的自觉,当事人不说,他绝不多一句嘴,所以至今大家只知道行淙宁谈恋爱了,但不知道是谁。
这下的冲击不小,闻屹洲笑了声,看着走过来尤知意。
姑娘今天穿了件亮橙色针织背心,外加一条卡其色背带裤,宽宽大大的裤筒,衬得人更纤薄,头发散着,戴着遮阳帽,瞧着就是小妹妹。
他笑,“看不出来,你怎么也摧残祖国花朵呢?”
行淙宁看了他一眼,“你可以走了。”
他没走,看一眼走来的姑娘,大约猜出两人是闹矛盾了,语重心长道:“行不行啊,抓不抓得住?小姑娘,你是得紧张点儿。”
声落,身边的人瞥过来一眼,他憋着笑,点了点头,“行,我撤了。”
说完,又看一眼尤知意,拿着车钥匙去开车了。
尤知意走到离行淙宁两米的地方就不走了,站在那看着他。
那模样像是他给她什么天大的委屈受了,要和他划清界限一样。
他觉得好气又好笑,朝她走过去,哪知他刚走一步,她就往后退了一步。
“就这样说。”
他只得在原地停了下来,看着站在两米外的姑娘,竟觉得生气也这么可爱。
无奈笑了声,轻声问:“怎么了?忽然就生我气。”
尤知意不说话,俨然一副你不知道,那我也不知道的神情。
这会儿日头正烈,看着她有些被晒红的胳膊,行淙宁认输,“饿不饿?待会儿还回去吗?”
说完,料想她也不会回他,看一眼她挎在身侧的小包,看样子应该是不回去了。
于是再次耐心道:“先去吃饭好不好?”
这回人终于理他了,一句:“不饿。”
一杯特调,一杯果汁,尤知意已经喝饱了。
“这下不怕晒了?”他又退一步,“上车说,行不行?”
尤知意的确觉得有些晒,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晒得有些痛了,但依旧不让步,“你先上。”
行淙宁笑了声,点了点头,走去驾驶位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刚关上,就见后座的车门被打开,气呼呼的小人也坐了上来,还将自己这一侧的车门锁了。
他气笑了,只得又下车,从后座另一侧上了车。
行淙宁今天开的那辆连号迈巴赫,后排空间比较大,有他和她挤一边上车的前科,尤知意让他先上车,并上车就锁了门。
但她没料到,中间的扶手台是可以抬起来的,他一上车就将扶手台掀起来,伸手将她从小冰箱上抱了过去,牢牢在自己腿上摁好。
“你干嘛。”尤知意很不服气,捶了他一下,“你放我下去!”
这么点儿小重量,还和他来这一招,他单手都能抱两个她,行淙宁揽着她,也不纵着她这小脾气,给人捞回来,“不是要吵架,就这样吵。”
谁家吵架坐腿上吵的?
尤知意一时气结,转头看向车窗外,继续不理人。
小河豚似的。
见她不吵着要下车了,行淙宁松掉桎梏,无奈叹了声,“怎么了?”
坐腿上的人依旧不吭声。
他继续耐心哄:“死也让我死个明白行不行?”
尤知意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点,也愿意转回头了,就是那生气模样还是有点惹人生气的可爱。
行淙宁没忍住笑了,揪了揪她的脸,“气性这么大呢,说说看,鄙人哪里惹公主不开心了?”
尤知意低低哼了声,骂了句:“渣男。”
行淙宁还自己以为听错了,一脸蒙冤,“怎么就是渣男了?”
他这几天只见了她一面,今天还没见上呢,她就生气了,一顶帽子就扣了上来。
尤知意挣他的手,“你偷偷去相亲,怎么就不是渣男?你大可直接和我说,我又不会缠着你,分手就分手!”
本来就好几天没见,这么一吵,她忽然觉得心酸又委屈,说到最后一句眼泪就掉了下来。
看着接连砸落下来的金豆子,行淙宁都愣住了,既心疼又无奈,伸手替她擦眼角的泪,柔声道:“我什么时候去相亲了?”
委屈一上来就刹不住车,尤知意眼睛鼻子都哭得红红的,“你不是去和我们团长的女儿相亲了吗?人家都叫你女婿,不是相亲是什么?”
听完,行淙宁更震惊了,“你们团长女儿是谁?”
尤知意愣了一下,眼泪也收住了,“罗允静啊。”
行淙宁想了想,“不认识,这名字我听都没听过,我前几天是去你们团里去了一趟,但是去做合作考察的。”
说完,看着怀里人红红的眼角,笑了,“相什么亲?谁工作的时候相亲?”
尤知意忽然有些脸上挂不住。
行淙宁终于想起来了,“你说的是你们团里和你一起弹琵琶的那个?”
尤知意抬起了头,一脸“你看我说吧!”的表情,立刻作势要走,行淙宁当然不能让她走,又给捞回来。
“不是,只是刚好说好你们部门,我多问了一句,你们领导就叫了个你同事过来做讲解。”他叹了声,“我不知道那个是你们团长的女儿。”
本来就是因为她也刚好在琵琶部,所以才多了句嘴,没想到还给自己多了个莫须有的罪名。
尤知意哑然,无限膨胀的情绪忽然偃旗息鼓,“那你去我们团里也没告诉我啊。”
行淙宁将她脸侧的头发压到耳后,“项目最后一站在意大利,我想带你去。”
既然请不了假,那就换个方式,刚好项目收官有中国传统技艺的表演项目,他就想着索性将她们乐团请过去,两全其美,到时候给她一个惊喜。
他正满心期待地做谋划呢,一顶锅就这么黑压压地扣了下来。
尤知意垂下眼,有些羞窘,就听他说了句:“外面下雪了。”
她转头看过去,还惊讶六月份下什么雪呢,一转头,看见车外明晃晃的大太阳,忽然明白了什么意思。
“我冤不冤的?”行淙宁看着她。
尤知意转过头来,“不管,你不提,人家也没机会叫别人过来。”
行淙宁笑了起来,“好,是我的错。”
尤知意暼他,低声道:“不准嬉皮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