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句却道,“不过不用了。”
孟飞宇一楞,虽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说什么,蒋星洲也没多待,他还没忘了自己还是“破产”状态,要是被芩初发现他还出现在这里,肯定会起疑。
蒋星洲还不想这么快被她扫地出门。
一时之间,他倒有些后悔自己不该看到孟飞宇发的消息就冲动跑来了,芩初来这边的事他早就知道的,不过想到刚刚看到的事,那点悔意又消失殆尽。
也不算白来。
孟飞宇以为他是黯然失意才离开,二话不说也跟了上去,至于他那相亲对象……只是略有好感而已,哪里有十几二十年的兄弟重要。
孟飞宇不放心蒋星洲,谁知他也没有就这么离开,孟飞宇追到地下停车场,发现他就坐在车里等着,以宋卫元的身家,他住的别墅区,出入这里的人都非富即贵,蒋星洲如今开的是辆奥迪,黑色的大众款,虽然还比较新,但说实话,在一众豪车面前就显得有些突兀了。
“怎么着,刚刚不过去,现在后悔也还来得及。”
蒋星洲摇了摇头,目光看着那栋别墅,眼神有些深。
孟飞宇还以为他是想放弃了,叹了口气道:“我叫上昊子,兄弟陪你喝两杯?”
蒋星洲道:“要去你自己去,我还有事。”
“你有什么事?我送你。”到底是一块长大的发小,孟飞宇还担心蒋星洲有点想不开。谁知这话却得来蒋星洲嫌弃的一瞥:“我等芩初,你也陪我?”
“艹。”孟飞宇没忍住骂了句,“蒋二你是被什么附身了?你要是真放不下刚刚就该冲上去,你现在蹲这里等个屁啊,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个舔狗。”
孟飞宇的嘴也毒得很,蒋星洲以前多傲气的一个人啊,现在这像是认栽的模样,实在让他看不下去。
“你要想干啥就别磨磨唧唧的,是合是断咱也爽快点,人芩初都要找着下家了,你要是认真的,哥们挺你,就是抢也把人抢回来,可你要是想不清楚,那就别搁这儿做什么优柔寡断,看得我眼疼。”
像他们这样出身的人,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是不怕犯事,只有遇事犹豫不决才是大忌,通过方才芩初说的那几句话,孟飞宇就晓得芩初是想和蒋星洲掰扯干净的,如果是对事不对人的话,老实说孟飞宇挺欣赏芩初的,至少这当断则断,干脆利落的行事风格,就很得他的喜欢。
可偏偏,芩初打算了断的人是他的好兄弟。
尤其是蒋星洲这一副明显还不想放手的样子,孟飞宇实在觉得有些憋屈。
蒋星洲想了想,“你不懂,芩初跟姓宋的,还早着呢,她要是真在意这姓宋的,刚刚就不会被人家当面刁难也不理会,她就不是个吃亏的人。”
不得不说,自从认识了芩初的另一幅面孔,蒋星洲对她的了解也越发深了,方才那个场面,要换了芩初跟他在一块的时候,那肯定立刻自己就把场子找回来了,就像当初比赛车一样,她根本不屑于依靠男人来维护。
可是偏偏她没有,她把人直接丢给了宋卫元来应付,表面上看这招也高明,可说到底,是她对姓宋的根本不在意。
“你又知道了?”孟飞宇瞧他说起芩初的那副样子,若非是真喜欢,哪里会了解得这样清楚,他叹了口气:“那你等在这里做什么,就算她是逢场作戏,你不能否认,她和宋卫元现在走在一起,她根本没想和你复合。”
蒋星洲的目光暗淡了一瞬,“你说得对。”
他之所以踟蹰不前,不是因为优柔寡断,而是因为……他无法确定自己能给予芩初什么。
他对她是喜欢的,但喜欢这个词太浅了,他自己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认真,像他们这样家庭出身的人,一旦认真了,那并不是玩笑,需要付出的代价和努力,以及利益考量,都太多了。
蒋星洲没有信心,他确定自己喜欢芩初,但不确定,这喜欢能持续多久。
倘若一开始就确定走不到最后,那么及时止损,是所有聪明人的选择。
假如他选择认认真真的把芩初追回来,结果却不能陪她一直走下去,那对芩初的伤害必然更大,如此,倒不如一开始就别认真。
他这心思要是被孟飞宇知道了,肯定笑话,都为对方考虑得这样多了,这样都不叫认真,那什么样才叫认真?
但蒋星洲什么都没说,只是最后还是拗不过孟飞宇的好意,跟他一起去喝了几杯。
芩初并不知道蒋星洲来过,她和宋卫元的朋友们聊了一阵,也有些意兴阑珊,她心里清楚,这些人哪怕表现得再亲近讨好,也不是对她的,准确的说,是对她背后站着的人,从前是蒋星洲,现在是宋卫元。
而她表现得再好,没有家底,在他们眼中依旧是依靠男人的金丝雀,最多赞一声宋卫元眼光好。表现得不好,只要宋卫元看重她,他们也不敢太下她的脸面。
芩初对这名利场的一切规则,早就熟知心底,她不会清高的鄙视这一切,因为她的资本太少,所以最合适的,莫过于清楚自己的定位,适应规则,别放真心,如果规则运用得好,说不得还能给自己带来不少利益。
地位不平等没事,人脉留下了,日后若是有需求,说不得就是一个机遇。反正说来说去,名利场终究是逐利的,只要你能给他们带来利益,不用做什么他们都会想鲨鱼闻到血腥味一般凑过来。
只是虚伪的面孔看得太久,有时候总也不免有些厌烦。
这话说来有些矫情,但芩初不比以前,她刚开始跟蒋星洲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因此自然很努力的扮演贴心女友的人设,但如今她自己的事业虽然不算巅峰,可也不差什么钱了,还拥有了自己的车和房,所以对于继续给自己找个金主这事吧,她就不免矫情了点,更看重感觉啦。
处得来谈一场不错的恋爱,再顺便为自己的事业保驾护航那是锦上添花,处不来一拍两散她也无所谓,她的钱足够她养得活自己和自己的小团队,而且蒋星洲不说别的,这人长得是真的好,高富帅这词不是白瞎的,有钱有势有脸,和他在一起过,无形中也拔高了芩初的眼光,所以挑剔是在所难免。
但这不代表她对蒋星洲有多少留恋,也不代表她对宋卫元毫无好感,只是这点好感还不足以让她就这么沦陷,然后巴巴的和别的女人争起来还让人看好戏罢了。
她的行为,在某些方面来说挺没有金丝雀的职业道德的,但谁让她现在求不着他们呢,所以可以任性一点。
但无疑,今天宋卫元一直护着她的表现还是让她挺满意的,芩初默默的在自己的小本本上给他加了两分。
第62章
应酬了没多久, 芩初就找了个机会避开了,她才和蒋星洲分开不久,眼下和宋卫元一起, 旁人就算不说什么,她也不太想被人当猴子看。
她端了杯酒在阳台上的长椅上坐着,郑慧茹像个花蝴蝶一般在觥筹交错中穿梭,宋卫元的身旁, 便又有个年轻女子凑了过去。
芩初也不以为意,饶有兴致的看了一会儿之后,方才把目光转向了别处, 她轻抿了一口红酒, 醇厚的酒水入口,唤醒了血液的热度,酒香在唇舌间蔓延,余味细腻而悠长,芩初眉头微挑, 有些惊艳,便是为了这酒, 今天也算不虚此行了。
美貌有时候是女人的利器, 芩初无疑把它发挥到了极致,哪怕她只是独自一人品酒,那娴熟而漫不经心的姿态, 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风情便叫人忍不住驻足, 半杯酒的功夫,便陆续有人朝着她走了过来,哪怕明知道她是以宋卫元女伴的身份出席的,总也有些人色欲熏心, 频频示好。
芩初以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场面,很轻易的应付了过去,过不多时,郑慧茹那只花蝴蝶过来后,那些人才渐渐散去了。
“谢谢了。”
芩初端着高脚杯朝她示意了下,抿了一口。
郑慧茹脸色不太好:“有你在,把我的风头都抢得差不多了。”
这女人方才还落落大方的欢迎她,这才多久就现原形了,芩初觉得有些好笑,不过这公主病倒是坦坦荡荡得并不让人讨厌。
芩初玩笑道:“那要我再敬你一杯赔罪吗?”
郑慧茹一本正经的做思考状沉吟了下方才道:“还是免了,要是把你灌醉了,待会我可不好交代。”
至于对谁交代,她没说,但她们都知道说的是谁。
芩初一笑,不以为意。
郑慧茹察言观色也是一绝,看芩初的模样就晓得她哥目前还没追上人呢,出于那点可怜的兄妹情谊,郑慧茹决定帮她哥说两句好话。
“我哥那人还是不错的,在圈子里倒追他 的女人可不少,你要是有心,可别错过了。”小公主夸人的本事一般得很,“年轻多金,出手大方,我前三嫂离了婚都说他的好话呢……”
芩初:“……”
难怪在娱乐圈里,郑慧茹也是出了名的情商低,她之前以为是艹人设,原来真是冤枉人家了。
郑慧茹似乎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夸错了话,讪讪的笑了下,连忙转移话题。
她们聊起一些娱乐圈的八卦来,郑慧茹显然也有些八卦属性,且她背靠资本,知晓得也更多一些,说起来也没完没了,芩初听了一大堆黑幕和笑料,得亏她们这边僻静一些,其他人顾忌着郑慧茹的身份,被打发后也没再凑过来,不然估摸着也能听不少八卦。
芩初对普通人的八卦兴致缺缺,但是娱乐圈的内幕却十分有兴趣,这有助于她对圈内人的了解,她喜欢从中提取对她有用的信息。
“华艺的新推出的综艺找的是安晋啊,他不是退圈了吗?”
郑慧茹一脸鄙视:“退圈就是说说而已,你见过圈里真心想退的有几个,他的事当初闹成那样,要是不暂时退圈都没法收场。”
芩初露出感兴趣的模样:“那倒也是,只是他离婚后就消失了,我还真以为他退圈了,还可惜了好一阵,他当初推出的超音乐在他走后,都没多少看点了。”
超音乐是个全民音乐人选秀,当年一经推出就爆火,现在的好些个当红歌手都是从超音出道的,安晋当时不仅是总导演,还担任过导师,他本身就是歌手出道,在音乐上造诣不低,他后来的老婆还是他的第一任弟子,当初他们的婚礼可谓盛大,在娱乐圈都少见得很,谁知道不到两年,传出他出轨的绯闻,夫妻俩离婚闹得沸沸扬扬。
安晋名声扫地,被他的妻子赵琳西分走了大半身家不说,还成为人人喊打的渣男,一度遭受网络暴力,发布了退圈声明后就销声匿迹了。
芩初之所以会关注这个人,却并不是因为他的事迹,事实上,她见过安晋,芩初那会儿念的艺术学院,很少有人知道,那也是安晋的母校。
芩初当初是被原野送进去的,一开始的时候并不讨老师的喜欢,但她知道自己的短板,因此很努力的学,加上本身资质不差,渐渐的也跟上去了,甚至名列前茅,课业完成得好,渐渐得了导师的青眼。
她的导师和安晋有些交情,想要把她推荐给他,安晋那时候声名鼎盛,有自己的工作室,他的歌和主持的节目火遍大江南北,不客气的说,如果他肯签下芩初的话,芩初的未来肉眼可见的就是一条通天大道。
那时候,芩初一度以为是自己终于被命运眷顾了一回,但天意弄人,还没等她和安晋见上一面呢,却被她亲眼撞见原野和其他女人亲密,芩初当时对爱情心灰意冷,转头想奔事业的时候,安晋爆出出轨丑闻,那时候她对这种事厌恶至极,那导师和安晋关系好,还为他说话,可惜芩初听不进去,结束了学业后为了远离原野,便离开了那里。
音乐并不是个好出路,没有资源人脉,什么都是空的,单纯靠才华出头,路太漫长,芩初等不起。那是她人生中最灰暗的一段日子。
后来……
芩初并不后悔当个网红主播,也不后悔和蒋星洲有那样的关系,她人生中少有感到后悔的事,但与安晋失之交臂,确实算得上一件。
她也是进入了这个圈子之后,在偶然的机会下听到了一些内幕,才知晓安晋出轨的事其实有很大的疑点,安晋是个浸心音乐和事业的人,但他妻子却醉心名利,发现和安晋结婚后也没能得到他多少事业上的扶持后就后悔了,她生得十分美貌,哪怕是婚后也不乏有男人示好,渐渐的就动了别的心思,和圈里一个富家公子搭上了。
“出轨门”事件,其实根本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场戏,谁也不知道安晋是否真的无辜,但从结果来看,赵琳西分得了他大半财产,还博得了所有人的同情,事业也借此东风,开始风生水起。
这事的内幕,知道的人其实很少,但不巧的是,芩初是从蒋星洲的圈子里知道的,赵琳西当初搭上的那个富家子,是蒋星洲留学时认识的好友,他们的关系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芩初和蒋星洲一起的时候,甚至还见过她一回。
被爱人背叛,留下满身骂名离开喜欢的圈子,那时候,也许是安晋跌入谷底的时候,芩初想到自己那时拒绝导师和他搭上关系,说不得也算落井下石的一件事。
芩初其实并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她只是想到自己当时的处境,和对方竟意外的有些相似,不免生出几分莫名的怅惘来。
如今听到他的消息,芩初便也多关注了几分。
赵琳西的事显然保密得很好,至少郑慧茹这样的竟也不晓得内情,还嗤之以鼻:“哪个男人不偷腥,但像他这样闹得全天下都知道的,也够没意思的。”
“他这次参加的节目叫什么?”芩初随口问。
“好像叫什么……《悠闲假期》。”这是华艺新推出的综艺,邀请的嘉宾咖位不大,郑慧茹这个二线也受到了邀请,因此她还是知道一点的,“好像就是明星到各地度假穷游的节目,节目组那边找过我,被我拒了,听说现在嘉宾人选还没完全确定呢。”
现在各种各样的综艺多的是,这种穷游的更是玩烂了的套路,郑慧茹和她经纪人都不看好,因此压根没考虑就拒绝了。
“我听说,这个综艺的导演跟安晋交情匪浅,不然也不会找他。说实在的,以安晋现在的情况,谁敢找他,再好的节目都得糟蹋。”
这也是郑慧茹不看好的原因之一,和一个全国闻名的出轨渣男上同一个综艺,保不齐她的名声都要跟着臭了。
当然,如果弄个耿直人设专门踩对方的话,说不得也有出头的机会,但郑慧茹背靠资本,根本不屑于玩这种招数。
郑慧茹不太明白芩初为什么关注这个,她转头又说起别的来,芩初便也没再多问,心里隐约有个想法。
虽然名为品酒,但其实佣人们也准备了餐点,等到宋卫元送芩初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宋卫元毕竟是主人,自然没办法早早离场,因此是送走了大部分客人之后,才送芩初回去的。
入秋的风带着凉意,好在芩初已经穿上了外套,她心里存着事,便显得有几分心不在焉。
“抱歉,今天是不是待得有点无聊。”
“这要看你怎么定义了。”芩初笑着道,“郑小姐是个有趣的人。”
“看来你和她聊得很愉快。”宋卫元装作有点失落的样子,嘴上却说道,“慧茹在娱乐圈也待了好几年,知道消息一向是最快的,你和她多聊聊也好。”
他点到而止,芩初却明白他的意思,郑慧茹在这方面的消息确实灵通的很,她收获挺大。
宋卫元风度极佳,车停在小区车库后,他又亲自送芩初到公寓楼下,才把手上的两瓶包装得十分精美的红酒递给她。
“我以为你当时是开玩笑的。”
宋卫元眸光柔和:“我从不开玩笑,这酒本来就是准备送你的礼物。”
“今天来的人多,总有些自以为是的,希望你别放在心上。”他委婉的道歉,芩初根本没吃亏,自然也不在意,好笑道:“总归吃亏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