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容易遭一些不怀好意的毛头小子惦记。
温砚修眉头蹙得低,气堵在胸口,很闷。
蒋秋敲门进来:“温总,成总叫了,第二会议室等您。”
瑞霖集团组建了专门的AI研发团队,与京平方面合作密切,旨在研发出第一款全国产AI,能用于国安等绝对保密的高精尖领域。
温砚修不是专业出身,所以底层的逻辑代码部分由专门的技术总监把控,名叫成巡。
两人在哈佛留学时结识,温砚修还没接手瑞霖时,就想挖他坐镇。但成巡不喜欢公司里等级分明的制度,独立创业的意向强烈,只想纯粹地钻研、精进技术,回绝的态度很坚决。
温砚修没强求,退而求其次请他来瑞霖担任技术顾问。
借着合作项目的机会,让成巡感受瑞霖行业顶尖的硬件条件以及算力资源,再一步步地给出更多引惑条件。
无足轻重的小项目一个接一个推进,成巡和瑞霖的合作关系温水煮青蛙地越来越紧密。
等成巡反应过来,技术部总监兼AI研发主负责人的合同已经推到了他面前。
他一边签字,一边笑自己:“Erek,你属老狐狸的?”
Erek是温砚修的英文名,起源于希腊神话,象征力量、勇气、守卫、保护。
温砚修直接无视掉成巡的指控,挑眉:“Xun,愿者上钩。”
成巡笑笑,愿者上钩,这话不假。
可他总觉得温砚修永远是高他一等地注视着他,他的迟疑、后退、前进都在他的掌控中,温砚修早就胜券在握。
团队组建初期,请温砚修坐镇会议,也是先前作为条件一并答应给成巡的。
能最大限度助力他树立威信,更好地带领团队。当然,也能证明集团对这板块业务的重视,对部门员工而言无非是一剂最好的强心针。
温砚修在会上,更多是旁听身份。
他不是喜欢班门弄斧,搞武断专行那套的领导,从善如流也不失为一种智慧。
成巡手下的副总监,Arex,主要负责数据相关的内容。
汇报到核心数据源的部分,他斗着胆子问温砚修:“温总,数据这方面能否与集团快消板块打通,方便模型准备性的训练?”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不懂突如其来的寂静,是发生了什么,空气变得凝重。
Arex紧张得手心冒汗,这是他第一次和老大开会,总不会一句话就踩中逆鳞吧…
所有人都在等温砚修的脸色,偏偏男人八风不动,指腹摩挲笔骨,慢条斯理。
这种安静和注视,并不会对他施加任何的压力。
他的统治力,是绝对的权威。
哪怕他刚刚确实走了神——
所有人一声不吭地等着温砚修抬手,将会议纪程翻到下一页。
等他思考、斟酌,然后轻点了下头:“可以。丛助理跟进下后续。”
“明白。”
小插曲很快过去,会议有条不紊地继续推进。
两小时后,会议结束,蒋秋上前收拾文件,有些不放心地多嘴问:“老板,您刚刚…没事吧?”
他就没见过温砚修工作时走神,别说是这样事关重要的会议上。
“因为楚小姐的事?”蒋秋斗胆猜。
他小侄女最近在网上认识了个大陆的小男生,两人初中都还没毕业呢,就哭着闹着说找到了一生挚爱,要和人家私奔。
现在的小孩都早熟,要是不好好引导,后果是挺严重的。
“您也别太担心了,楚小姐很听话,不让人操心的。”
蒋秋想想自己的侄女,又想想楚宁,怎么看楚宁也不像是会叛逆早恋的那种女孩。
“再说了,离DSE也就几个月的时间了,楚小姐知道什么是正事,不会乱来。”他越说越坚定,觉得自己的分析天衣无缝,“更何况时间一到,人就回大陆去了,找个港岛的男朋友多麻烦。”
时间一到,就回大陆去了。
“蒋秋,你今天手头上的工作做完了吗?”听着挺闲的,还有时间分析得这样头头是道。
“没有,还有…”
温砚修:“嗯,那和丛芷一起跟进下数据源的问题吧。”
蒋秋:“……”
温砚修抬手,轻扯了下领带,眼中的情绪晦暗不明。
蒋秋说得有一点,他倒是认可。
他家宁宁懂事、听话,知道什么是正事,不会乱来。
一定是那些小男生不知天高地厚,自信得昏头来往上凑。
-
“宁宁,你以后想好要做什么了吗?”
文嘉懿凑过来,戳了戳楚宁的手臂。
他们刚结束一场慷慨激昂的誓师班会,正式进入到紧锣密鼓的冲刺备考阶段。
港区升学,采取申请制度,尽管考试形式较为灵活,但升学的竞争和压力一点不比内地小。
甚至申请各专业需要准备的考试科目截然不同,不亚于在十七八岁的年纪,就要决定自己未来的发展道路。
其中的压力,可想而知。
文嘉懿是出了名的佛系,活在当下,经过班会这遭,不免也有点焦虑。
尤其是他们常一起玩的四人组里,看起来只有她对未来完全没有规划。
江与成绩顶尖,想做科研;路子骁想申请体育大学,当职业足球员。
从她中四时认识他俩开始,就是这样。
“我啊。”楚宁轻轻笑了下,“艺术设计吧,克服心理阴影之后,我发现自己还挺喜欢画画的。”
每次拿起画笔,楚宁都能回想起温砚修握着她的手,铅笔尖轻描过白纸,沙沙作响。
她格外贪恋那片刻的安宁。
灵感就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似的。
或许她失忆之前还有其他的人生理想,但遵循当下的心境,选择这条路,没什么不好。
她偷偷查过,耶鲁大学艺术学院和伦敦艺术大学,都是不错的选择。
一所偏向理论学术、一所偏向艺术创新。
Lois喜欢她的灵气,建议伦敦艺术大学优先,那是培养艺术家的地方,不像耶鲁处处教条,学术氛围太浓,对艺术而言其实是一种打击。
但非要二选一,楚宁更偏向耶鲁大学。
因为耶鲁在美国,她知道温砚修本硕都在哈佛,人生履历中第一笔浓墨重彩,是在华尔街。
如果有机会,她想去他曾经待过的地方。
用她的青春去踏一遍他的过往。
楚宁心里这样想。
“唉——”文嘉懿很蔫地倒下去。
看起来她比路子骁和江与还要坚定得多,文嘉懿牵住她的手,轻捏了捏:“宁宁,你会如愿的,把我的运气都给你。”
楚宁笑笑,反捏了她一下。
“那怎么行!”她突然想起温砚修和她说过的,“运气要留给自己,嘉懿,你会找到自己的梦想的。”
看文嘉懿心情不好,楚宁哄着她去吃了那家港式小食。
两个女生聊着聊着,话题就开始天马行空,等一餐吃完,已经快天黑。
文家的司机来巷子口接人,文嘉懿过意不去楚宁陪自己这么久,又基本上没吃什么东西,执意要送她回去。
楚宁很难推脱她的热情,只好同意。
随着车子沿着山道不断盘旋而上,文嘉懿渐渐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宁宁,你…这么深藏不露吗?”
“我、我和温家没什么关系的。”楚宁不打自招,她心理素质不太好。
文嘉懿眯起眼睛:“宁宁,你真的很不擅长说谎。”
“……”
楚宁进了别墅,心脏还在狂跳不止,有种秘密败露的慌乱。
她怎么忘了这茬,就该斩钉截铁地不用文嘉懿送她回来。
来港岛的第一天,楚宁就知道温家并不欢迎她,要是她住在温砚修别墅的事泄了出去…他们会不会对她更厌烦。
温砚修款坐在真皮沙发里,听见声音,抬起头来,毫无波澜地看过去。
小姑娘垂着脑袋,不知道有什么烦心事,挪着小碎步,压根没看见他。
下午时的那些事,突然在他心中重新翻涌起来。
最好不是真的为了哪个小男生。
温砚修气得笑了笑,沉声:“楚宁。”
楚宁正分神,一激灵,全身血液都吓得凝固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温、温先生…”
温砚修仔细地观察她的神情,良久,才打破安静:“在心虚?为什么。”
他深谙商战谈判之道,以退为进,并不打算把底牌亮出来。
“没、没有。”楚宁把心里那点小九九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