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温砚修不予置否,“寺庙挺好的,清心寡欲。”
高叔:“……?”这对吗,陷入沉思,要不要及时把少爷的心理状况汇报给老爷和夫人。
温砚修走下舷梯,还没站稳,怀里就感觉一道轻巧的冲击力。
没等他垂眸,就嗅到了熟悉的果花香,小姑娘柔顺的发丝被风带起来,有几根没眼色地划过他的鼻梁。
温砚修绷紧全身的肌肉,去抵抗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痒。
三个月没见了,小姑娘很想他,温砚修感觉得出来。
也许是昨晚的电话,给了她这样胡闹的底气。
要是放在以前,他会纵容她这样抱他,但现在不行了,因为温砚修看透了自己,他不坦荡、也不君子。
“宁宁,别闹,这么多人都看着。”温砚修想抬手覆上她的细腰,把人推开,距离缩短到一厘米的时候,他顿住了,没碰那处柔软。
他怕一发不可收拾。
“可我很想你。”楚宁一字一顿,“我们很久没见过了。”
“那也不能这样失礼。”温砚修紧绷神智的弦,耐心引导。
见小姑娘还没要松开的意思,他轻叹一口气,破戒哄她,“乖,一会儿带你去买棉花糖,好不好?”
楚宁高挺的鼻梁被男人坚挺的胸肌隐去大半,她执拗到鼻骨都蹭着生出了些热,很不满地纠正:“我十八岁了,不是小孩子了,温先生,我不想吃棉花糖。”
只有小孩子被大人拿棉花糖哄的时候,才会开心。
她现在急于撇清这两者的关系。
“而且我也没有失礼。”楚宁理直气壮,“美洲国家异性见面都会行拥抱礼,南欧还有很多国家要拥抱和贴面礼结合才更能表现亲密感,您教过我这些礼仪的。”
她没太贪心,犟了一句后就讪讪地松开了手臂,往后撤了半步。
这才看全男人的神态和表情,很阴沉,眼眸深邃,像黑洞,能把她吸进去。
楚宁这才后知后觉地有点害怕,她洇了下嗓子,小声狡辩:“您失踪了三个月,答应陪我过生日又食言了,我、我就要一点补偿,一点点而已,都不可以吗?”
温砚修:“补偿可以,应该补偿给你的,宁宁,昨天没能赶回来的事,我向你道歉。”
该道歉的不止这一件。
昨晚荒唐的场面在他脑海中闪过一帧,被强按下。
“但不是以这种方式,宁宁,你是小淑女,要矜持些,不能对男人这样轻浮地搂搂抱抱。”
温砚修其实唾弃自己这副正人君子做派,他比她轻浮得多,但伪装良好,没谁能看出来。
但他要教导好宁宁,不然以后撞见她在大街上和别的男人搂抱亲热,温砚修怕自己会克制不住冲动揍人。
他柔道黑带,战斗力还是非常可观的。
“知道了。”楚宁失落地低下头,他还是把她当小孩。
连一个抱抱都要对她严加看管,她还怎么和他谈恋爱?
楚宁没温砚修那么深的城府,喜怒哀乐都浮在表面,回去一路都丧着。
温砚修又不瞎,但装没看见。
他今晚要对她做一件很残忍的事,从现在就扣印象分,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本就没她想象得那么好、那么完美。
圣人都会下佛坛,何况他不是圣人。圣人不会有污点,不会通过肖想一位年轻貌美的可爱少女,来发泄自己的私欲。
西装革履之下的肌肉,再度绷紧,温砚修滚了下喉结,下颌线锋利冷峻。
十五分钟后,楚宁主动扭头过来,戳了戳他的手臂,邦邦硬。
温砚修睁开闭目养神的眼睛,看过来,身体调至防御模式,他现在似乎对她有点…敏感得过分。
“昨晚发生了什么吗?”楚宁问得很直率。
温砚修否认:“没有。”
楚宁:“那您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冷淡?明明昨晚在电话里还好好的…我们互道过晚安。”
那会儿一切都很正常。
甚至有点不言而喻的暧昧。
“没有冷淡。”
温砚修很想摸摸她的头,她这副委屈无辜的样子太楚楚动人,他根本抗拒不了地心软。
最后没有,只是稍缓和语气:“生日宴都已经布置好了,答应你的都会有,没有冷淡你。”
小姑娘的第六感很准,昨晚确实是发生了很多。
多到他已经决定彻底推开她,将两人的关系焊定在井水不犯河水的范畴里。
深思熟虑后,温砚修又开口:“晚上有事和你说。”
楚宁狐疑,温砚修今天真的很不对劲,可最终她还是相信了先生的为人。
他一向言行一致,说没有冷淡她,便是没有,是她多想了。
楚宁随之扬起个甜甜的笑:“我也是。有事想告诉先生。”
温砚修点头,表示知道。
能猜到,他早有感觉。
他目光多在她身上停了一会儿,有着淡淡的哀色,然后移开,去看车窗外的天。
没什么云彩,很蓝,很澄亮。
他养了她整整两年,无微不至,温砚修足够了解楚宁,知道小姑娘在这个节骨眼上想说的事是什么。
但不行。
不能让她说出那句话。
他会拒绝她,无论如何都会。
所以他早在昨晚就做出了决定。
一个对这只现在偷偷看他然后偷偷笑的小puppy来说,很残忍的决定。
但温砚修没有可选,长痛不如短痛,他舍不得宁宁长痛。
她失着忆,能心无旁骛地心动;可等她想起沪申、想起楚家、想起那晚,她会恨他。
他不能再让楚宁对他的感情再深入下去。
越深入会越恨、会越痛苦。
-
楚宁回到自己的公主房,生日宴的礼裙已经放在了衣帽间。
虽说是她自己从温砚修提供的备选里选的,但只看过图片,还是第一次见实物,被美了一大跳。
浅粉色,抹胸设计,紧身包臀,下裙摆是细纱,层层叠叠。
温婉中带一点小俏皮,很符合她的气质,楚宁很喜欢,早有专业的造型师来别墅量过她的身体数据,改得刚好贴合她的曲线。
她还没穿过礼裙呢。
很新奇。
还有高跟鞋!
电影里那些都市丽人踩着近十厘米的高跟鞋,健步如飞,在楚宁心里她们和超人无异。
她终于也有一双自己的高跟鞋了!她是大人了!
成熟lady的标志!
造型师帮她化好妆、换上礼裙、高跟鞋摆在乳白地毯旁边,就撤了出去,离约定去生日宴现场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楚宁确认她人已经离开,偷偷拎起裙摆,把两只脚丫伸进高跟鞋里。
扶着床起身,摇摇欲坠地发晃,差点崴了脚。
她跌坐回床边,揉着脚踝,幸亏她反应快,不然又要落先生的冷脸问责。
没什么事,心里又紧张,楚宁把自己揉进床里,给文嘉懿拨去电话。
从下午那阵开始文嘉懿就疯狂在对话框里“轰炸”她,迫切地想吃第一手的瓜。
“嘉懿,我现在好紧张…”楚宁指尖卷着裙摆细纱,如实交代,“我觉得他今天状态奇奇怪怪的,但他又说没事。”
“奇奇怪怪?”文嘉懿认真地分析。
楚宁:“我抱了他,然后…”
“什么!”文嘉懿声音大到快吵到二楼的文晏以,“OMG!宁宁你这么勇的吗!吾辈楷模啊,楷模!”
楚宁脸红:“他心跳很快,我听到了。”
文嘉懿打了个响指,没跑了,小说里都是这样写的:“他肯定对你也有感觉啊!不然不会的。”
楚宁笑笑:“我也觉得。”
“对了。”文嘉懿突然想起来,“可你拿了offer就要出国了呀,到时候怎么办,异国恋…听起来很难的样子。”
楚宁摇摇头:“所以我不想出国了。”
DSE考试前的那天晚上,她第一次和温砚修提,他没同意,但她觉得只要她坚持,他会同意的。
“留在港岛没什么不好的。”
文嘉懿:“那你的画画呢,港岛几所大学的艺术系都不是太出名诶,你梦想了那么久。”
楚宁不贪心,她偷偷思考过这个选择,不知道以后的楚宁会不会后悔,但她现在很坚定——
“我更想留在他身边。”
没有温砚修,她压根不会爱上画画。
电话挂断,楚宁心脏更加澎湃,小鹿乱撞得快受不了了。
等不到生日宴了,她现在就要找温砚修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