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感谢她丢掉了十五岁以前的记忆,楚宁不记得自己是谁,但知道没有温砚修,她会永远被困在那家病房。
没有温先生,就没有如今的她。
所以她不难做出选择的,温砚修在哪,她就在哪,她要在他身边,永远。
驯服那双高跟鞋,费了她一会儿的工夫,刚能走,楚宁就迫不及待地小碎步跑了起来。
拎着裙摆,编得精美的半披发轻扫过肩头,全被甩在脑后。
原来驾驭一双看起来华丽、奢美、sexy、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高跟鞋,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楚宁自信心大涨,觉得奔赴向的不是温砚修,而是他们的未来,很美好的明天。
再过一个拐角,就是他的书房,楚宁已经有经验了,想找温砚修,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他都会在这。
过了拐角,她整个人却凝滞住。
温砚修的书房门是半敞的,楚宁站的地方,刚好能看见他檀木桌的一角。
倚在桌前的,不止他。
还有一个女人,一袭红裙,艳得有几分眼熟。
楚宁只能看到男人的背影,还穿着那身斯文端方的黑西装,他揽着女人沙漏般的腰线,动作亲近、氛围暧昧得要拉丝。
她的鞋跟敲到地板上,没落稳,响声有点大,搅了此刻的氛围,两人停下进一步的动作,纷纷看过来。
楚宁看得很清,红裙女人往温砚修的身后缩了一下,一脸娇羞。
她见过她,舒以熹,是温砚修当着她面、亲口否认的未婚妻。
他曾经信誓旦旦,说没有的事,说他们没关系。
楚宁懵了,彻底木住,脚下跟灌了千斤重,迈不动一点。
原来是骗她的。
要不是她打断他们肯定就亲到一起了!
“宁宁。”
温砚修替她解围,温煦地笑了下唇角,抬手,招呼她过来:“乖,过来叫人。”
“这位是Bianca,我的未婚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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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装啊装吧你就
以后有你后悔的!怒怒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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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还有一章~后天就时间大法过渡到重逢后了~~
第19章 人随春好
ch19:
温砚修让她过去叫人, 楚宁没动。
她第一次对他的命令不情不愿,有外人在,这很不礼貌。
楚宁指尖攥着细纱裙摆, 蹭了蹭,从现在的场面来看,似乎她才是那个外人。
总之她不想过去, 不想打招呼, 楚宁昂着头,那股子韧劲不合时宜地跑出来,颈部线条优美流畅, 像只不会轻易低头的白天鹅。
小姑娘看着性子软,温温吞吞, 实际骨子里很倔强,她认定的事会咬牙坚持到底, 有时温砚修都自愧不如她坚韧。
温砚修回头和舒以熹示意了个眼神,走向楚宁,顺手带上了书房的门。
别墅的隔音系统做得很好, 一墙一门之隔就是两个世界, 他不想和楚宁之间发生的对话, 被第三个人知道。
温砚修谨慎惯了,知道任何蛛丝马迹都会成日后别有他用的软肋。
他这样是保护自己, 更是保护楚宁。
直到男人的阴影完全将自己罩住, 楚宁才不敢置信地抬头,对上他眼神时,一行晶莹的泪从眼角滑下来,挂在下颌,摇摇欲坠。
“您骗了我, 是吗?”
楚宁委屈得鼻根发酸,语气却空前平静,让她看上去像碎掉的琉璃花盏,碰不得,一碰就会坍塌成一地碎片。
她都想好了,只要先生说是误会,她就信他。
毫无保留地信任他。
可没有,回应她的只有长久的沉默,男人抿着薄唇,静静地看着她。
楚宁第一次知道,原来温砚修面无表情的时候,是那么冷漠。
他是高高在上的白玉佛,眉眼都淡,世间百态从他指间流经而不染;她的悲欢哀乐,对他而言只是芸芸,他渡不了她、也不在乎她。
可她还倔强地不想放手,偏要摔得遍体鳞伤、粉身碎骨。
“您说舒小姐不是您的女友、不是未婚妻,您说你们没有关系的。”楚宁哭腔变得明显,“您亲口说的。”
“担心影响你学习而已,现在考试都结束了,你知道也无妨。”温砚修沉声,想错开视线,他不太敢看她,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太亮太清。
“您故意瞒我?”楚宁嗓音发颤。
温砚修稍顿,在西裤口袋里的手微攥,但不得不硬下心:“是。”
心狠这课,他现在不得已要学会。
“骗你是为了你好,宁宁,我有了爱人,不该祝福我吗?”
他一遍又一遍地强调他们之间那条边界线,将她从他的世界里剥离出去。
很痛,血肉模糊地难舍,可他必须这样做,离开他、离开他的庇护、离开对他的依赖,这只小鸟才能去看属于她的天高海阔。
“可我不好。”楚宁冷笑了出来,往后退,泪越来越汹涌,她抬手抹掉,到处都湿漉漉。
高跟鞋不给力,差点带她一整个往后栽下去。
脚踝被别了一下,好疼,楚宁烦得很,索性将两只都蹬掉。
其中一只甩到温砚修的膝骨上,轻巧地弹开。
温砚修眸色有些阴地看着这只自暴自弃的小狗,蹙眉更深:“别这样,太粗鲁了,lady要优雅些。”
他沉眸,脱下西装外套,到她面前单膝跪下去,将西装铺到她脚下。
“地上凉,踩上来。”
“…………”
他又对她这么好、这么温柔,显得她在无理取闹。
楚宁突然讨厌他的冷静和稳重,他这样不动声色地抬头看她,好似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更不会心疼她的感觉。
他不知道她有多伤心。
脚丫是暖了,楚宁心里却凉透。
温砚修会在乎她日常生活的点滴,会关心她热不热、冷不冷,但只限于这些。
他不会和她恋爱、拥抱、亲吻……他只是关心她,是义务和责任,不是好感、不是喜欢、不是爱。
“所以…这三个月,是舒小姐一直陪着你,对吗?”楚宁垂着头,不知道自己刨根问底还有什么意义。
温砚修没回答,在楚宁看来是默认,他有意让她误解,自然乐见其成。
楚宁轻笑了下:“特地从挪威飞回来陪我去寺庙祈福、考试前晚守在我房间楼下、校门口送我花。”
她一一细数他们之间发生的所有。这些记忆她如数家珍,每晚都会温习一遍再睡,她怕哪天醒来又忘记了。
“都是假的,都是骗我的,对不对?您陪着我的时候,其实心里都在牵挂舒小姐,对不对?”
“所以我考试结束,您就不声不响地消失三个月,是迫不及待可以丢下我,去陪舒小姐了,对吗?”
难怪他突然变得冷淡,是因为他决定坦白,懒得扯谎骗她了。
楚宁感觉心脏被细针扎成刺猬。
“我昨晚给您打电话,今天去机场接您,对您来说都是负担,对不对?您根本不想看到我。”楚宁已经不敢看他,豆大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滑过脸颊,“您把我接来港岛,养了我两年,什么都给我最好的,已经仁至义尽了,其余的都是我自作多情,对不对…”
小姑娘的每个字落到他心坎,都如锥刺股,血淋淋地将他的心脏刺透。
温砚修很想替她拭去就快淹没脸蛋的泪水,可只能逼自己绝情,只差临门一脚,他若再心软,前功尽弃。
楚宁没耳洞,搭配裙子look的两颗鸽子蛋粉钻只能做成耳夹的款式,把那小巧白皙的耳垂折磨得红肿。看着就疼,可她忙着伤心,根本顾不上这点感觉。
温砚修忍不了了,上前,抬手,想帮她取下来。
楚宁却抬头,她矮他很多,完完全全被他的身形笼住,这会儿才意识到男人换了香水,有种淡淡的咖啡苦。
她已经不知道疼了,身子轻颤,猩红着眼 ,问他:“对不对?”
温砚修心脏剧烈地一缩,指腹发力,取了一只耳夹下来。
他装作无事发生、装作云淡风轻。
而后点头:“对。”
“可是您知道吗?我喜…”
“楚宁。”
他打断她。
楚宁讪讪,换了个问法:“舒小姐是您的未婚妻,那您为什么要那么体贴入微地照顾我?”
“对你负责而已,我把你带回的港岛,所以得对你负责。是你,或是其他人,没有分别,我都会这样做。”
温砚修一本正经地看了眼表:“快到生日宴的时间了……”
楚宁张开嘴,什么都没管,凑到男人身前狠狠地咬了一口,她很气,只想打断他的转移话题。
温砚修大脑空了一瞬,抿唇,差点沉闷地喘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