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某人忍到极限了,开始又争又抢撬墙角…
第24章 春与人宜
ch24:
楚宁伏案, 只有桌上台灯亮着,勾勒出她认真的轮廓。
她初出茅庐,有太多的知识要学, 上手修复的基本功也要反复加练。
从项目开始的第一天她就马不停蹄地补全短板,恨不得把每分钟都拆成两半用。文物修复师这行,看上去只要耐得住寂寞就行, 实则内部门道极大, 想成为精湛级的大师要花费常人不敢想象的努力,专业知识、审美判断、动手能力缺一不可。
因为楚天竹的缘故,几乎断送了楚宁在博物馆任正式编制的可能性, 在私人文物修复工作室能接触到的藏品有限,她想要成为业内顶尖的修复师, 更难。
能接触到各色釉彩大瓶这种国宝级的文物,对她来说是太难得的一次机会。
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学到最多的知识和技艺。
放在一旁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将她从专注的状态里拉出来。
楚宁茫然地拿起手机,是宋菡之和文嘉懿,两人发来的内容高度雷同。
宋菡之:【宁宁宁宁宁宁宁宁!生日快乐!我是不是第一个!比文嘉懿早吧!】
文嘉懿:【bb生日快乐!快说我是不是比之之那女人先祝你生日快乐!!】
各自私发了她生日快乐后, 两人又默契地跑到三人群聊里疯狂艾特她。
楚宁看了眼时间, 零点零一分, 她生日到了。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还会在港岛过生日,缘分这东西, 有时真的很没道理。
脑海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温砚修的身影, 说来也是巧,到最后她都没能听到温砚修在生日当天对她说句“生日快乐”。
楚宁拍拍自己的脸蛋,告诉自己不要继续想他。
手机还在震着,她放下纸笔,一一回复。
有很多她压根不记得脸的男生, 也发来生日祝福,她的回复都很简短,礼貌得点到为止。
和周延昭假扮情侣,也帮她挡了不少的桃花,至少平时她能落个耳根子清静。
然后楚宁才进三人小群里,扒拉着看宋菡之和文嘉懿的对话,两分钟不到的时间,两人聊出了99+的战绩。
话题自然而然过渡到争宠,两人都信誓旦旦自己送的礼物才最讨楚宁喜欢。
楚宁见怪不怪,娴熟地在中间端起水。
【喜欢都喜欢爱你们都爱都喜欢】
楚宁带着两位闺蜜的爱意入睡,几小时后,被门外的动静吵醒。
偌大的客厅里堆了很多东西,最瞩目的是三件风格各异的公主裙,穿在假人模特身上,裙摆及地。
楚宁茫然地看向周延昭:“这是…”
“礼服啊,还有些珠宝首饰,我请了化妆师和造型师来,给你好好打扮一下。”
周延昭走过来,双手搭在楚宁的肩膀:“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说好了给你办场大party。”
楚宁面露难色,她以为周延昭只是随口一提,后面她一直在忙项目的事,没再过问party的事。
“你知道我不太在乎这些的…”她勉为其难地说。
周延昭捏了捏楚宁肩头,哄着她道:“我知道你性子静,不喜欢当人群的焦点,但…我在港岛认识的朋友不少,他们也都想见见你,祝你生日快乐,楚宁,你最好了,肯定不舍得我在他们面前丢这么大的脸吧。”
“楚宁、宁宁、宝宝…我都和他们吹出去了,说我女朋友不仅美若天仙,还是京大学霸,性格也好……”
“…………”
楚宁受不了别人这么夸自己,脸上有些热。
想到周延昭这些天一直任劳任怨地接送她上下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楚宁最后只能同意。
周延昭受宠若惊,激动地抱了下她:“就知道你最好了,我这就去叫造型师他们过来,看你穿哪件最好看!”
楚宁拦住他,从他怀里溜出来,弱弱地说了句,下次别再擅做主张了。
party什么的,怎么也要提前告诉她一声吧…
周延昭很兴奋地跑远,压根没听到她说什么。
-
维港旁的Zometo最顶两层被清场,谢绝外人到访。
香氛被一概撤掉,换上精致的鲜切花,以花供香,将整个宴会厅衬得极有雅致。茶歇准备得精美,大多是西式甜点,不用劳心京港两地的宾客会有口味不适应的情况,乍看是考虑周到,但细品其实是种很投机取巧的做法。
真正尊贵的晚宴,是要精确到每位宾客的口味和偏好的,而不是用一个笼统的选择来规避对每个人的喜好负责。
温家的酒会规格向来如此,是家宴、对外的宴会甚至集团的年会,无一例外。
温砚修人在二楼包厢,目光很淡地看了一圈茶歇选品,心中轻嗤。
他从不会以金钱、身份、地位来定义一个人的是非,只是不喜欢一些打肿脸充胖子的表面功夫,显得太自不量力。
“你最近是被鬼上身了?”霍泽桁打量他,一脸发现新大陆的新奇,“居然稀得来这种场合。”
温砚修抿了口清茶:“嗯,挺有趣的。”
“有趣…吗?这布置太小儿科了吧。”霍泽桁紧盯了他两秒钟,戳穿,“因为楚宁吧?”
他往后仰,两条长腿叠起来:“这小姑娘怎么想的,居然放着你不选,去喜欢什么周延昭?谁不知道周公子在京平城可是和我齐名的play boy。”
温砚修睨了他一眼:“你很自豪?”
霍泽桁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站如青松坐如钟,矜贵清冷的气质与生俱来,诚然模样、气度都属拔尖,但少了点意思,太古板正经的男人都没意思。
“男人越坏,女人越爱,没听过?”
一派胡言,温砚修懒得费口舌与他争辩,他未婚、霍泽桁离婚,信他还不如信自己。
他起身,系上西装的铂金纽扣,衬衫整齐熨平,不见一丝褶皱,衣如其人,往楼下走去,步履迈得稳重徐缓。
温砚修是借了霍泽桁的光,才得以光临今天的生日宴,但并不影响此刻他一露面,俨然成了全场的主角。
目光瞬间向他聚拢,附和、恭维、称赞的声音纷至沓来,他很少出席完全娱乐性质的聚会,百年难遇,在场人更是挤破头地往他身边凑,都是些游手好闲的少爷小姐,若是能巴结上温家的枝,也算是给家族增光添彩。
周延昭被旁边人碰了碰小臂:“可以啊周公子,这人脉深藏不露啊。”
他是懵的,温砚修多大的人物,他哪有那本事认识。两人唯一的交集是楚宁大半夜被他叫去汇报工作,他背地里斗胆骂了温砚修两句。
但这千载难逢的装*机会,周延昭也舍不得放过,他双手插兜挑了下眉:“也一般。”
没承认也没否认。
周延昭作为攒局人,手握香槟杯,主动前去招呼:“久仰温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气宇轩昂,年少有为。”
温砚修接过香槟杯,指腹轻碾杯杆,没有打算喝的意思,不是谁都有敬他酒的资格的。
“温某也有所耳闻周公子。”他颔首,含蓄而讲礼数。
周延昭惊讶,他不知道自己在港岛这样有名:“温生说笑了。”
温砚修笑得很淡:“Linda和我说过不少周公子的事。”
Linda是他众多前女友中闹得最不可开交的一位,周延昭僵在原地,脸色很差。
“是、是吗…”周延昭干笑了两声,“您认识Linda啊,还、还挺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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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侍者拉开宴厅大门,一屋子几十号人齐刷刷地往那边看过去。
楚宁一袭礼裙是最新秀款,网格小香风短袖,裙摆蓬松而洁白,胸口系着巨大的蝴蝶结,丝绸材质,泛着淡淡的珠光。
圆润耳垂上挂着两颗圆白珍珠,顶好的成色,将脸蛋衬得更小巧。
她太久没见过这样大的场面,接受众人目光的第一时间,就手脚发凉,后背虚虚地蒙上冷汗。
真是…早知道就不答应周延昭了……
她粗地看了一圈,悲催地发现自己一个人都不认识——周延昭没请她实验室的师兄师姐来参加。
楚宁瞬间感到强烈的不安全感,攥紧手掌,往宴厅最中心的位置走去,在一众起哄和拍手声中,抬手挽上周延昭的臂弯。
“周公子可以啊,弟妹这颜值确实挺能打,放在港岛名流圈也数一数二。”
“没想到,周延昭好这口,太嫩了,你看那脸蛋跟能掐出水似的。”
“现在不流行这款吗,纯欲风美女,主打一个又清纯又…”
“懂得都懂,指不定床上浪成什么样呢,要不周少能和她谈了六个月?她可是时间最长的一任了,肯定是有点手段在身上。”
说话这几人突然感觉背后一股杀气袭来,纷纷闭嘴。
温砚修在不远处,眸子沉得像是能滴墨。
最后说话的是杜家小少爷,家里是做货物生意的;不出十五分钟,二十几公里开外的杜氏总部,一阵哀嚎尖叫。
一众老顾客纷纷毁约拒用杜家船舶,运转了近十年的产业链顷刻坍塌,损失以亿元为单位。
杜董抱着办公室的发财树痛哭流涕,怀疑是新年祭拜时失了礼,不知冲撞了哪路的神仙。
楚宁不知道那边发生的小插曲,甚至没意识到温砚修也在场。
她光顾着在周延昭身边,笑得像个假人似地,陪男人应酬那些在她听来严重失真的夸赞。
“周延昭…还有多久啊?”楚宁轻轻掐男人的小臂,小声道,“我好累啊,想休息了。”
周延昭满面春风,快溺死在一波一波接一波的夸赞声里,很爽,他感觉自己俨然人生赢家,被楚宁一说才大梦初醒,赶忙先道歉:“抱歉啊,宝宝,是我考虑不周,这就叫他们送蛋糕上来。”
他打了个响指,先前安排好的服务生便推着蛋糕上来。
七层蛋糕快赶上半人高,红玫瑰点缀其上,像花神降下的瀑布,又引得在场众人的一阵尖叫欢呼。
人群中不知谁提了一句,这蛋糕该请温先生来切,一传十,不出两秒钟全场都统一意见。
楚宁在听到“温先生”三个字的瞬间,就半个身体都麻掉,现场人太多了,她一直没看到温砚修。
所以…他刚刚一直看着她挽着周延昭的手臂,俨然一对亲密无间的热恋情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