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温砚修疯了,完全莫名其妙。
“买一个卫生巾而已,需要那么久?”尾音上挑,可温砚修说得又那么沉静,也很淡漠,“宁宁,他根本不够爱护你。一时的新鲜感长久不了的,和他分手,宁宁,他不值得。”
他手掌得寸进尺地揽住她纤薄的蝴蝶骨,隔着薄薄一层纱料,以这种方式感知她的心跳。
“值得?”楚宁抓住字眼,忽然笑意加深,“那温先生觉得什么才值得?”
她没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被蚕食到几乎没有,像轻轻拥抱,更像是接吻的前奏姿势。
楚宁只感觉到胸口那簇压了四年的火苗,复燃起来,烧得她鼻头和眼眶都好酸。
都怪温砚修这个坏男人!老男人!
她明明想和过去和他都相安无事的。
“以前是有人把我照顾得很好,就算顶着台风天也愿意从山顶跑到山底帮我买东西,只要我需要,他永远能第一时间赶到。”
楚宁眼圈红了,但没偏开视线:“这样的人算值得吗?”
“宁宁,当年…”
楚宁冷冰冰地打断他:“可是后来他告诉我,他只是履行责任而已,对我没有过真心实意,一丁点都没有过。”
温砚修感觉心脏被剖了出来,利刃贯穿,疼得血肉模糊。
这是横在他们之间的荆棘地,他只能踏上去,接受住她的谴责和拷问,才能走向她、抱紧她。
“我后悔了。”他认下所有,垂下眼睑,阴影团进眸底,晦暗不明。
楚宁愣住,觉得茫然、又觉得可笑。
她冷冷地打掉他的手,如果放在四年前她绝对会立马笑盈盈地贴上去,但现在不会了。
“我早就后悔了。”楚宁莞尔一笑,“当年…是我太小了,把依赖误会成喜欢,才给先生平添那么多烦恼。”
她彻底从温砚修的怀抱中挣脱出来,他冷静地看向她,她报以同等的温度。
“现在不会了,温砚修,我分得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什么是值得了。”
“周延昭是我的男朋友,我们很恩爱,感情很稳定,不劳您多关心了。”
“……”
温砚修清晰地听到大脑深处紧绷的一根弦,断裂,为她堆砌的乌托邦霎那坍塌,成了一地沙砾碎石。
他阴着眸子,圈住她的手腕,拉着她,不许她偷偷溜走。亲耳听到她说出恩爱两个字,心里很不是滋味,比他预想的还要酸。
所有粉饰的借口都无处可遁。
他亲手放生了这只雀儿,他想让她去看看辽阔蓝天,可她扭头爱上了那片森绿的林子。
“宝宝,你在里面吗?”周延昭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在门外响起来,伴随两声叩门。
楚宁蓦地感受到周遭的气压变低,挂了最高等级的风球,过境时蛮横不讲理。
不等她反应,腰间传来一阵滚烫,“砰”的一声,她被抵在门上。
温砚修的力道很凶,门被震得一颤,外面的周延昭不解地蹙眉,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房间。
但他还是没弄疼楚宁,手掌护住了她的背,几乎替她分担了所有冲击力和痛感。
她那个小男友都知道不弄疼她,他自然也不会。宁宁是珍宝,要捧在手心呵护才行。
一只青筋鼓月长的大掌,不费吹灰之力地钳住她两只细腕,拉过头顶,温砚修抵住。他的体温比她高得多,横在腕子上,像滚烫的手铐。
“喜欢他?”
“…喜欢。”
“有多喜欢?”
“很喜欢。”
“…………”
那种失控的感觉,久违、熟悉,但不凑巧的是,温砚修尚没学会如何与之融洽相处。
他才得知楚宁和周延昭不是未婚夫妻的关系,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她亲口承认喜欢他,现在又听周延昭在门外这样亲热地叫她“宝宝”,反转的速度堪比悬挂式过山车,温砚修真的感觉自己的内核就快爆炸。
“宁宁。”温砚修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他不会凶她的,“你了解他吗?整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除了挥霍家里积蓄在外面装阔少,他还会什么。”
“你知道他之前有过几任?和多少女人不清不楚地上过床吗?”
贴在她后腰的手掌,源源不断地渡来热量,灼烤得楚宁就快无法呼吸和思考。
她清晰地感受到男人的愠火,她从没见过温砚修是这副样子,像争掠领地占有权的雄狮,风吹顺鬃毛,却熄不灭熊熊野心。
楚宁本能地感觉到害怕,身子缩着,可又被男人的胸膛抚慰,空前地觉察到安宁。
她成了一只无力的小舟,跌入温砚修的汹涌。
窗外的维港、门外的周延昭,都离他们越来越远。
腰线被他不紧不慢地摩挲时,她的两条腿都变得酸软,差点支撑不住重心。楚宁茫然地眨着眼睛,不懂自己身体的异样,也不懂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她被温砚修弄得不上不下,好难受,理智已经举了白旗。
他给她的问题,她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或者说她压根有空余的大脑去思考。
她盯着男人一翕一合的唇瓣,有着健康光泽的红润,很诱人。
他轻声时,气息会喷在她的脸侧,均匀、滚烫,带着独属于温砚修的雪松香,一如四年前。
楚宁口干舌燥,难受地蹭了蹭手腕,想挣开男人的桎梏:“温砚修,你放开我!”
“宝宝,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温砚修无辜地看着她,一瞬不瞬。
“……”
楚宁大脑空白了半拍,而后迅速地炸开烟花,和猛烈的心跳声同频。
他叫她…
周延昭叫过她那么多次这个昵称,她明明都免疫了…怎么突然反应这样剧烈!
这个时候他搞什么鹦鹉学舌!
楚宁感觉全身酥麻,一碰就会掉渣,喉间情不自禁地溢开毫无意义的一声,她慌了神,忙找补地说话:“你干嘛…你别……”
她试图掩盖,偏偏温砚修听得一清二楚,他弯了下唇,欣然地接受这份属于他的胜果。
温砚修松开手掌,指腹轻轻点点地往下落,勾勒过女人玉藕般的手臂,被他激出了很多的鸡皮疙瘩,意味着此时此刻楚宁的神经在为他而高度紧绷。
只为他紧绷。
门外的人是无足轻重的路人甲。
是被隔绝在他们世界之外的。
“温砚修!”楚宁捡回来零星的理智,“你疯了!”
“是。”
温砚修供认不讳。
手掌摁到门板上,撑住,他低眸,另只手扣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过来,深深地与她交换目光,指腹压上唇瓣的那点嫣红。
唇角扯起冷笑:“疯了也是你逼我的,宝宝。”
他亲自呵护养大的小风铃,为她挡风遮雨,说被采就采了。
他早就疯了,还死撑着儒雅体面的绅士皮囊而已。
“选我,楚宁。”
他还没尝过这株小风铃的味道,甜腻、清新、还是像掺在烟丝里一样淡到像是不存在。
可有人尝过,抱过、吻过,同住一个屋檐下也许更深刻地交流过。温砚修猛地止住了思绪,强制自己不能再想下去,再想下去,他真的会直接反手钳住她,逼着索要到最深的地方,要吻到门外那个吻不到的地方才行。
温砚修不想对楚宁太凶残,于是只用指腹,轻抚地碾过她柔软的唇瓣。
用这种方式标记不上的,太轻了,再重地碾也太轻了。他想把她丢回山顶别墅,那里有他们朝夕相伴的所有回忆,把她和那些曾经死死地锁在一起,四年前,明明她满心满眼都是他的。
一步错步步错,棋差一着,他只能用这种下流乃至龌龊的方式,把这只小puppy抢回来,圈在他的领地。
让她的世界重新收束到只剩下他。
“我比他有钱,比他有能力、有背景、有前途。”
“比他忠诚。”
“比他风雨不误。”
“比他体贴、比他会疼你。”
“宁宁,和他分手,选我,好不好?”
“我没有过X生活,比他干净,你用着放心。”
楚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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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老男人彻底不要脸了…
怎么服务妹宝绝对在心里演练过八百遍
第26章 春与人宜
ch26:
一场盛大的烟花被引燃, 蓝色、紫色、橙色…纷呈又繁乱地撞在楚宁的脑海最深处。
酸麻的电流蔓开,拨弄着她的神经,奏了一曲毫无章法的关山月。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瞳孔破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指尖、小臂、后脊…那种惊恐慌乱的感觉攻陷她的每一寸肌肤,她被温砚修的气息和体温裹挟住, 躲不开, 甚至偏移一丝视线都不被允许。
横在两人之间的遮羞布,被他一把扯掉,烧殆成灰烬。
楚宁嗫嚅着唇瓣, 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