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课堂开始了,同学们不要交头接耳。”
老师意有所指的提醒让贝茜不得不理智回归课堂。
更讨厌宋言祯了!
宋言祯向来是不听课,高一的课程对他来说只是过场,课上时间他可以安静地学习其它。
手里的医学论著却在调换过座位以后,一整节课都没有再翻过一页。
既然高一对他来说只是跳板,他也就无所谓坐在哪里,最后剩下的两个位置,是贝茜专属和它前面的座位。
他当然知道贝茜喜欢坐哪里,又因为是最侧边一列,不会挡到她看黑板,他就自然而然坐到她前一个。
倒是没想到阴差阳错,被她亲手赶到她的专属座位了呢。
眼前雪白的后颈带着使不完倔劲儿,背对着他,梳理整齐的辫子搭在肩头,后脑勺茂盛漆黑的小碎发衬显得她的颈项更脆弱。
他发现自己总是被外物打扰学习的专注度。
这个外物,总具有唯一性。
微然出神的间隙,袖臂上的唇彩印记越发刺眼,对应隐藏在下的牙印竟然迟迟开始泛出细密的痒意。
眼前那一截水嫩的脖颈抬起又低下去,是在做笔记。
他开始按捺不住一些念头。
一些,以牙还牙,的念头。
是不是该把牙印还给她。
就,留在,颈椎部位。
她会哭么?
会哭的话。
最好了。
以至于后来,他在人体解剖学中,最先学会的就是人体颈椎结构。
贝茜从小要面子,明明坐着很不舒服,偏偏又是开学第一天大张旗鼓从宋言祯手里抢来的位置。
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她的压倒性胜过宋言祯的证明,她才不会再出尔反尔呢。
于是很久以来,她都坚持这么坐着了。
她美貌的名声还是很响亮,毕竟同年级有很多都是从同样的初中部升上来学生,还是会有很多别的楼层的男生故意经过她窗边,又刻意停留,只为了见证这个“小公主”到底有多漂亮。
但很奇怪,和以往不同了,以前有些胆大的男生会故意停留,甚至会试着叫她名字和她攀谈。
尽管大小姐高傲,很少回应。
不过据她观察,那些经过的男生会在接近她时脚步加快,甚至,走到离她最近的位置时,就会猛然快步离开,仿佛是见了鬼。
怎么回事?
她变丑了吗?
以往他们的表情不都很惊艳的吗?
贝茜在课间实在忍不住了,掏出小镜子举到脸前对照,左看右看,还是一样的美丽啊,没出任何问题啊……
怎么会……
就在她将镜子举高角度,骤然一道来自身后的视线被镜面折射出来。
丹凤眼狭长凌厉,深沉而又阴鸷,隐隐带有强烈的偏执占有,还有丝缕未及收回的对觊觎者的嫉恨,以至于下眼睑都泛出湿冷鲜红。
贝茜猛地打了个哆嗦,她才发现鬼片主角在镜子里被jumpscare的反应完全不夸张。
她猛地回头看宋言祯,对方却面无表情,垂眸静静看书,好像对外物从来没有施舍半分关心。
好像……是她看错了?
贝茜狐疑地回过身去,把背部留给宋言祯。
只有坐在侧旁的陶宁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陶宁知道宋言祯在读医书的时候,会不自觉出神盯着贝茜的后颈看,
慕名而来的男生也全都是被宋言祯眼神震慑吓跑的。
那些年流行贴吧,陶宁终于有一天忍不住点开【青梅竹马吧】,发帖说:
【我发小和她死对头的cp真的很好嗑】
第79章 【全文完】雪水
日子就这样过一个学期,贝茜总算是习惯了这个座位,在她以为精彩的高中校园生活终于要顺利展开时,又有一件让她特别痛苦的事儿发生。
高一下学期,班主任老胡把值日搭档换了套新排法,从按学号到按座次划分,两人一组。
一列三座贝茜和四座宋言祯就自然而然变成一组。
贝茜看着电子黑板上的通知,脸都憋绿了。
宋言祯,又是宋言祯。
她本来想让陶宁换掉宋言祯,过来跟她一组,但她的打扫时间是周二,陶宁周二下午放学后有国画课程,加上陶宁的搭档也不愿调换跟怪脾气的宋言祯搭伙。
没办法,她只能作罢。
“烦死了!”她小声骂一句,把笔摔在桌上。
后面的男生毫无动静,跟没看见似的。
周二很快到来,贝茜脑袋一晃,打定主意不干活。
她在家里从不需要亲自动手干活,虽说初中也会组织扫除,不过绝大多数都是别人帮她干,她再发动钞能力包揽大家的午餐和零食。
这对宋言祯来说有什么用?
抛开宋家钞能力更强不说,宋言祯就绝不是个会让着她的。
她慢吞吞收拾书包,这么想着,打算等宋言祯先走。
这是寄希望于宋言祯这样的少爷也不会打扫卫生。
结果,那人根本没有逃避的意思,等她抬头,他已经站在讲台边,手里拎着支金属杆扫帚,看着她。
“过来,值日。”他垂眸睨她,显然也没打算允许她逃避。
“……我知道值日!”贝茜有点气急败坏,把书包往桌上一甩,“你先扫呗。”
她侧身靠在桌边,不知道闹什么别扭,觉得自己动手很掉价,浑水摸鱼又很不道德,干脆掏出手机,低头开始玩。
其实只是一种试探,低着头,她还用余光注意着那边的情况。
宋言祯没再说什么,低头开始扫地,从第一排开始,一排排按序往后。
扫到她这排时,贝茜干脆坐到桌面上把脚抬起来,让他扫过去,眼睛都没离开屏幕。
他多久会忍不住毒舌斥责她?
到时候可不可以假借吵架被气跑而开溜?
从前门出去还是后门更近?
贝茜偷偷抬眼看他。
宋言祯居然没什么表情,也没有怨言,扫完地又开始拖地。
与其说不介意,不如说已经习惯了。宋言祯面无表情,拖地的动作很稳,一下一下,完全对旁边偷懒的女生不予置评。
她只要在这里,一直在这里,就够了。
两个人的活落在他一个人身上,无所谓,时间拖得越久,就代表她会陪他越久。
很划算。
拖把再次来到贝茜脚边,这次她想主动挑衅一下,鞋尖一下踩在拖布上,让宋言祯的动作被迫停止。
“喂,”她另一只脚晃了晃,“我妈妈说你要冲保送,以后你说不定就不在这儿了,所以你应该多承担值日。”
对于贝茜 的歪理和找茬,宋言祯的首选一般是忍让,在她三番两次得寸进尺后,他才会开始反击。
但是这次,听着她的话,他倏而间,有些不开心。
“如果你闭嘴偷懒,我可以算你懂得享受。”他把目光凉凉投落在她的脚上,
“可惜你多此一举,为自己找蹩脚的理由。”
“我哪有找理由?那要是你走了,我不就单独一组了吗?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干所有活了?!”
干活是不可能干活的,这只是她狡辩的说辞。
“期待你会主动干活,不如期待你也开智被保送。”他将拖把从她脚下抽出来。
“宋言祯!你才没开智呢!”她气急败坏地抬脚想踹他后腰。
脚腕却被少年反手握住,宽大手掌将她细瘦脚腕环握包裹。
“你?!”贝茜一个重心不稳向后跌仰,用手肘支撑桌面,下意识挣扎,却发现他的力气很大。
她的腿竟然拧不过他的腕力,抽不出脚。
而宋言祯动作更迅速,松开了她的脚的同时,顺势惩罚性地从她脚后跟剥下软面的帆布鞋,拎在手里向教室后方走去。
“诶你等等!还给我!”贝茜着急起身跳下桌面,单腿着地跳着追过去,
“混蛋!宋言祯,你快点还我鞋……”
走到后门处,宋言祯驻立回身,贝茜跟着急停,差点重心不稳往他怀里栽去。
还好学她学过舞蹈,有些平衡功底。
“还我鞋子!臭狗!”她都快气死了。
“可以,去倒垃圾。”男生瞥了眼半满的垃圾桶。
“才……才不要呢,脏死了。”大小姐一万个不情愿。